選擇盲：你的選擇有多穩定

丁姝文

摘 要 選擇盲現象是指人們不能覺察自己的選擇與決策結果之間的不匹配，不能發現自己真實的選擇被操縱了。研究者在不同的場景和通道中對選擇盲現象進行了驗證，同時對選擇盲的影響因素進行了探討。發現選擇盲現象普遍存在，并且有研究驗證選擇盲具有穩定性。

關鍵詞 選擇盲 選擇偏好 曝光效應 相似性

中圖分類號：B844.1 文獻標識碼：A

1不同場景中的驗證

選擇盲是在2005年時Johansson et al.以女性面孔照片為材料進行的研究證實，之后，眾多研究者從生活中的各個領域對選擇盲現象展開了研究探討。

選擇盲在道德判斷方面的應用，Hall， Johansson， & Strandberg（2012）通過對道德觀的問卷調查，來確定個體是否對自己的道德傾向是肯定的。這項調查問卷在使用過程中采用自我轉型的魔術手法，使被試被迫面對一個與他們之前態度完全相反的態度，以此來記錄他們是贊成幾分鐘前他們所持的觀點，還是此時呈現的觀點。結果發現大量相反的態度都沒有被發現，有69%的被試沒有發現。除此之外，被試還會同意或找原因來支持那些與他們觀點本來相反的觀點。這些結果表明道德態度有很大不穩定的可能性，以及自我歸因在態度的形成和改變中存在明顯的作用。

選擇盲在政治傾向方面的應用，Hall et al.（2013）探究了政治態度的穩定性。實驗者對部分參加大選被試的政治意圖進行了調查，并為他們提供了兩個政治聯盟之間的楔形問題，之后實驗者通過變戲法的方法改變了被試的回復，將被試分到了相反的政治陣營，并要求被試推論出關于他們在處理實驗者操縱問題上的態度。結果發現不到22%的被試發現了自己的回答被操縱了，超過92%的參與者接受并認可了實驗者所改變的政治調查。此外，選民最后意愿表明：多達48%的個體愿意考慮左右聯盟轉變。研究結果表明，政治態度和黨派分歧可比所認為的民意調查更靈活。

Melanie，Anna，Henry和 Nick（2014）探究了選擇盲效應的大小與自我相關情境的關系，而且實驗者針對前人對選擇盲實驗材料（女性人臉）的質疑而進行了改進，使用了三維實物，并且根據不同的被試（青少年和兒童）選用不同的實驗材料。結果發現選擇盲效應仍顯著的存在，且年齡主效應顯著，而自我相關條件對選擇盲效應的影響十分有限。

當然，研究者不僅進行實驗室研究，也進行現場實驗的研究，在現場實驗中，研究者在超市門口隨機選取顧客作為被試，讓被試來品嘗兩種不同口味的果醬和茶，這與實驗室實驗的研究結果一致——多于70%的被試沒有發現他們的選擇被操縱了（Lars Hall，& Petter Johansson，2010）。

在研究者所探索的這些領域中，只有 20～35%的被試發現了自己的選擇偏好被操縱了，也就表明在特定情景的選擇盲實驗中均發現了選擇盲現象的存在（Johansson et al.，2011）。

2穩定性

探討選擇盲對選擇的影響是短暫的還是長久的，其研究結果不一；對選擇盲效應的持久性研究，Johansson et al.（2014）的研究改進了經典范式，在經典范式的基礎上加入了等級評定：首先被試在照片呈現一輪后，讓被試對自己“選擇”的照片（M組中被操縱的，NM組中自己真實選擇的）進行等級評定，然后對“未選擇”的照片也進行等級評定；然后在第二輪后，對所有的照片進行等級評定，這時候成對的照片是一張張隨機呈現的；發現被試的偏好選擇仍會受到實驗者操縱的影響，仍對自己未操縱的選項等級評定較高；結果表明選擇盲效應是持久的，能夠影響未來的選擇。因此選擇盲對選擇偏好的影響存在一定的持久性；Sharot et al.在2010年以度假的目的地為材料進行選擇盲的實驗，讓被試在他們等級評定一致的兩個度假地中選擇自己更想去的一個，在呈現的過程中實驗者將被試的選擇調換了，最后讓被試對這兩個度假地再次進行等級評定，結果發現被試對自己未選擇的目的地的等級評定更高，在2012年時實驗者再次測了這些被試，發現被試仍會選擇自己最初未選擇的度假地，也就是研究者發現在3年后，選擇盲對選擇偏好操縱的影響仍然存在；

但是Fumihiko Taya等人在2014年以新加坡被試為對象進行的研究發現這種影響是短暫的，這種操縱影響僅僅持續幾分鐘，沒有出現幾天甚至幾周的持續影響，因此對于選擇盲影響的持續性仍需研究者進一步探究。

3不同通道的表現

有的研究者還關注了不同通道的選擇盲，研究發現不僅存在選擇盲視，還有選擇盲味、選擇盲聽、選擇盲觸，Catherine Steenfeldt-Kristensen（2013）對當被試與真事物相互作用時是否會出現選擇盲這個情況進行了檢驗，當事物只能摸不能看時，選擇盲的情況是如何的。被試通過手的觸摸來檢查同時呈現的成對事物，每次都有一個特殊裝置的盒子里，這里面有一個無聲的轉盤，被用來轉換最初的選擇和隨后的判斷。對相似的事物對，我們發現覺察率大約為20%，與之前選擇盲的研究一致。對于那些有更多不同的事物，這種覺察率上升到70%。研究結果表明，在觸覺與真實事物相互作用后確實會發生選擇盲，但是也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相似性的影響。

Hall et al.（2010）對選擇盲味進行了研究，實驗者在當地的一個超市里建了一個品嘗的地點，請經過的顧客來品嘗兩種不同類型的果醬和茶水，并讓他們從這兩種成對的果醬和茶水中選出最喜歡的一種。當被試做出選擇后，馬上讓被試品嘗他們所選的最喜愛的果醬和茶水，并且讓他們口頭解釋他們為什么會選擇這種。此時，實驗者已經秘密的將盛有果醬和茶水的容器調換了，所以最后他們得到的結果與他們最初的選擇相反。結果發現，不到1/3的被試發現了這種調換。甚至是對于特別不同的東西，像是肉桂蘋果味和有點苦的葡萄味，或者是聞芒果味和法國綠茴香酒，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察覺到了操縱，研究表明在味覺和嗅覺上也存在相當大水平的選擇盲。

4影響因素

雖然研究者通過不同的實驗發現了一些影響選擇盲的因素，但是國內外對影響因素的探究仍處于初步探討階段。

4.1材料的相似性

為了了解是什么因素影響了選擇盲的出現，2005年Johansson et al. 在經典實驗中就探究過配對人臉的相似性是否是選擇盲的影響因素，實驗者采用了高相似和低相似人臉為實驗材料，實驗發現在高相似和低相似人臉之間差異不顯著，表明在該實驗條件下，人臉的相似性不是選擇盲的影響因素。前文中我們曾介紹過觸覺上的選擇盲，Hall et al.（2010）發現在高相似的材料下，覺察率上升至70%，表明觸覺上選擇盲在很大程度上受到相似性的影響。研究結果表明在不同通道下，相似性對選擇盲的影響是不同的，是否存在不同的通道機制有待進一步的深入探究。

4.2時間

除了材料的相似性以外，研究者還探究了時間是否是選擇盲的影響因素之一。Johansson et al.（2005）以時間為自變量探究了選擇盲的表現，控制照片的呈現時間分別為2S、4S和被試自定步調，實驗結果發現盡管在被試自定時間上有較高的覺察率，但是三個時間變量間不存在顯著差異。

4.3曝光效應

前文我們曾提到樸素現實主義，這種樸素現實主義可以用一個簡單的實驗來說明，心理學上有一個現象叫簡單重復效應，當選擇了某個事物時，有時人們并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歡這個事物，而是在某種程度上受到了重復效應的影響，因為這個事物出現的次數多，從而選擇了這個。因此，簡單重復效應又稱為單純曝光效應，指的是我們會選擇自己熟悉的事物。

Petter Johansson和Lars Hall等人在2014年時又進一步對選擇盲的范式進行了的改進，以此來驗證曝光效應是否會影響選擇盲，以及選擇盲對選擇的影響是短暫的還是長久的。針對曝光效應，實驗者將在經典范式上的改進是：將照片撤走，間隔幾秒后再呈現還是原來那一對照片，這時不僅“選擇”的照片會出現，“未選擇”的照片也會出現，兩張照片都呈現10S，然后對“選擇”的照片解釋原因，結果發現曝光效應不是影響選擇盲的因素。

除此之外，研究者還發現被試的性別、被試對自己選擇的確定性、選擇被操縱的次數以及被試第一次覺察被操縱在整個任務中的位置等因素也會影響選擇盲的覺察率。但是目前對選擇盲影響因素的研究還不是很充分，其中一些影響因素還沒有得到充分研究和驗證（張慧，徐富明，李彬，羅寒冰，劉程浩，2014）。

5研究展望

縱觀近10年對選擇盲的研究，發現學者們的研究方面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除了探究選擇盲的廣泛性和影響因素，還包括探究選擇盲的內在機制。但是作為一個新的研究現象，仍需研究者們進一步深入探究。

（1）對于選擇盲的研究主要是在西歐和北美等地區進行的，在東亞地區研究的甚少，畢竟東方面孔和西方面孔在視覺呈現中有明顯的區別，因此進一步探究選擇盲現象是否具有跨文化的普適性，可以采用中國被試進行選擇盲的實驗，探索漢文化條件下選擇盲的特點，這就成為新近研究關注的焦點。

（2）前人選擇盲實驗的被試多是成年被試，探究選擇盲是否會隨著被試年齡的增長而表現出一定的規律，這就成為研究關注的第二個問題。

（3）對于選擇盲內在機制的探究仍處于初期階段，因此需要進一步探究選擇盲的理論機制。

總之，選擇盲作為在在現實生活中普遍存在的一個現象，不論在其影響因素的探究中，普遍性的驗證中，還是在理論機制的驗證中，都需要研究者不斷深入推進。

本文章得到天津市哲學社會科學項目（TJJX15-017）的支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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