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明銘
“互聯網+”環境中的課改鏡像
◎亢明銘
“互聯網+”之所以在教育改革的歷程中始終居于領跑地位,緣于其不斷地把握時代脈搏,緊跟世界教育的發展步伐。近年來,“互聯網+”的浪潮洶涌而至,已廣泛波及到中小學學校中,成為課程改革不可忽視的維他命。當“互聯網+”與課程改革交織在一起時,教育研究者有必要探討“互聯網+”進程中的三大問題向度:從上至下依次是頂層設計、課程建構和倫理審視。文章意在以上海的“互聯網+”課改經驗為鑒,移他山之石,吸取優秀院校的建設經驗;旨在聚焦相關問題視點,只有審慎地思考“互聯網+”與課改的利弊關聯,才能確保教育事業在“互聯網+”的浪潮中運籌帷幄,繼往開來。
“互聯網+”;課程改革;問題向度
正如阿爾文·托夫勒(Alvin Toffler)所預見的那樣,以信息化階段為特征的第三次浪潮席卷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作為百年樹人的教育事業,首當其沖地接受“互聯網+”的洗禮。在繼往開來的教育改革中,“互聯網+”將會是教育的重要特征,“互聯網+”素養也將會是學生重要的身份認證。然而,“互聯網+”亦是一把雙刃劍,只有審慎地權衡其利弊后,才能揮出這把利劍,帶動教育實現跨越式的發展。
文章將從頂層設計、課程建構與倫理審視這三大向度自上而下地聚焦課改進程中的問題視點,為教育發展提供有效的路徑參考。“互聯網+”就像新世紀的一道曙光,照射進課程改革三棱鏡中,折射出意蘊豐富的瑰麗彩虹,匯成課改愿景的美麗光譜。
(一)“互聯網+”進程中的價值訴求
教育的普及令人歡欣,但隨之而來的突出問題是教育質量的差異。辦學條件和辦學水平又拉開了差異的距離。“互聯網+”的出現,可以有效地改善區域之間教育水平不一的現狀,可以促使優質的教育資源在“互聯網+”建設平臺上源源不斷地生發與共享,以該平臺為起點,以優質教育資源為射線,輻射至全區、全市乃至全國。可以說,這個平臺的建設是利在當代、功在千秋的利國利民的舉措。
以上海經驗為例,上海的城市發展就如同她的名稱一樣,奔流向“上”,“海”納百川。上海享有“綜合改革試驗區”先行先試的自主權,積極開展同海外院校的合作與交流活動,率先創新教育的體制與機制,注重培養具有“互聯網+”素養的復合應用型人才。上海之所以在全國教育行列中始終處于領跑地位,其得益于具有海派文化特征的海派教育,而培養師生“互聯網+”素養的工作更是海派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
2016年4月8日~10號,在上海展覽中心舉辦了第十三屆上海教育博覽會和高峰論壇,其主題為“互聯網+教育”,提出了眾多嶄新的價值理念如下:“互聯網+”活力課堂是大數據時代教育發展的必然趨勢,也是學校的慎重選擇(王晶);“互聯網+”的思維和方式引領著教育的進步、學校的發展、學生的成長(錢芳);互聯網技術打破了傳統課堂與教育的穩定性,在解構和再塑教育形式和要素的同時,也對其內涵產生了極大的沖擊(倉平)。
(二)“互聯網+”進程中的育人新措
育人目標是學校促進學生發展的方向,不同歷史時期、不同省份地區的育人目標無一不反映其教育發展所受政策、經濟、文化等社會其他子系統發展的影響。《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中指出,教育要以育人為本,要關心每個學生,促進每個學生主動地、生動活潑地發展,尊重教育規律和學生身心發展規律,為每個學生提供適合的教育。
上海市閔行區的教育“互聯網+”管理平臺設立之源就是“導航”學生的健康成長。閔行區學生電子成長檔案的內容包括身心健康、學業進步、成長體驗、個性技能4個維度,圍繞4個維度,設立了14個一級、38個二級、53個三級數據采集指標。為了搜集數據,學校為每一位學生發了電子學生證,學生日常行為數據將被動態抓取和實時記錄,并能在系統內自動生成各種數據統計圖表,從而讓學生隱性的狀態和需求顯性化,讓家長和老師能夠更直接地看到學生的點滴進步或潛在的問題。
進出校門時,刷一下電子學生證,從學生到校、離校時間就能看出一所學校是否經常延遲下課放學;電子學生證同時又是學生健康卡,每次學生就診的情況都會被錄入數據庫;到圖書館借書時,借書信息也能被記錄下來;參加校運動會的哪些項目,拿到什么名次,參加了哪些興趣課程、社團活動、社會實踐等,只要刷卡都能記錄下來。學校或教育行政部門根據數據分析,就能判斷校運動會的覆蓋面大不大,學校課程的選擇性高不高,學生學習經歷豐富不豐富,與社會接觸機會多不多,然后再有的放矢地推進教育改革。
(一)“互聯網+”進程中的資源共享
根據上海市委、市府辦公廳聯合發布的《上海市推進智慧城市建設行動計劃(2014~2016年)》,上海“智慧教育”作為重點專項已明確列入行動計劃以推動數據和資源的融合共享,市級層面通過“一網兩平臺三中心”建設,形成政府、市場、學校教師、學生、家長等聯動發展機制,實現各級各類教育資源銜接融通,對教委所提出的“一網兩中心三平臺”(上海教育城域網、大規模智慧學習泛在平臺、上海教育綜合管理決策平臺、上海教育數據中心、上海教育資源中心和上海教育認證中心)的行動計劃提出設計的總方案。
“互聯網+”基礎平臺建設后,要確保平臺的可操作性和實效性,能夠充分支持學生學習、教師教學;完善學校的內部管理、加強與家庭、社區、上級機關等單位的溝通和交流。近年來,許多地區的“校校通”網絡工程在每所學校都開展的有聲有色,但區域間、校際間的開放性有限,成為教育資源共享中的高墻壁壘,所以,“互聯網+”平臺的建設過程中應摒除門戶之見,不要讓某一學校、某一區域成為項目中的“信息孤島”;即便在同一所學校,也要避免各部門系統各自為政、登陸步驟冗繁不便,建議整合成統一平臺以增強工作效率。
(二)“互聯網+”進程中的學習媒介
從投影片、幻燈片、教育電影、教育電視節目到CAI課件、網絡課程、網絡資源庫和人工智能、智能導師系統、教學自動化設計,從遠程教育到網絡教育、移動教育、“互聯網+”學習……新技術大量應用于教育教學領域,引發了人們對技術教育應用無限憧憬的熱潮。上海將借助這股熱潮積極推進基礎教育發展:首先,依托教育云平臺,積極研發云課程、微課程視頻、MOOC等在線網絡視頻課程,建立教師備課和學生學習的支撐系統。其次,集聚優質教與學的數字化資源。數字教科書與傳統教科書互為補充且高度融合;提倡E-learning的學習新模式。E-learning全稱為Electronic Learning,中文譯作“數字(化)學習”“電子(化)學習”“網絡(化)學習”等。不同的譯法代表了不同的觀點:一是強調基于因特網的學習;二是強調電子化;三是強調在E-Learning中要把數字化內容與網絡資源結合起來。三者強調的都是數字技術,強調用技術來改造和引導教育。
上海市教育委員會起草的《上海市教育互聯網+“十二五”發展規劃》到今天已經取得了顯著的成績。以云計算技術為核心建設的上海學習網,是學習者電子學習的新平臺。通過融合各類網站、平臺、業務應用中的教育學習內容,形成上海學習網基礎。建設多網合一的終身學習云應用系統、支持服務系統,為市民和學生提供滿足學歷教育、非學歷教育以及個性化自主學習等需求的多模式遠程學習服務;依托學分銀行和終身學習檔案系統,支持不同類型學習成果的互認和銜接。
(三)“互聯網+”進程中的教學管理
教育管理者應強化現代信息意識、熟練地掌握信息技術。借助“互聯網+”手段優化教學質量,利用大數據時代的數據記錄和生成技術,實現對課堂教學過程、教師教學行為、學生學習情況的有效診斷和評價分析,促進教、學、評、管的深度變革和智能化,大幅提升教與學的效能。
閔行區每名義務教育階段的學生都有自己的一份成長檔案,檔案中的數據可以清晰地顯示孩子成長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學校和家長可以及時發現問題并妥善解決。例如,七寶實驗小學就在學生的成長數據中發現了課程的“漏洞”——藝術類課程和綜合類課程比例比較大而自然類、語言類課程相對薄弱。于是他們重新完善學校課程計劃,增加自然類、語言類、體育類課程,還從校外引入“身邊的大自然”“機器人進課堂”“不一樣的通話不一樣的夢”等系列課程,讓學生在多元課程中得到成長。
財務方面,閔行區教育局對財政投入進行了精細化管理,從財務監管和分析應用兩個層面進行頂層設計,開發了一套基于區政府、教育局、學校的三級財務精細化管理平臺。在其自定義的閔行教育分析系統中,分為人員支出、教職工發展、學生發展、內涵建設、基建設備、校園維護、公務支出、困難補助八個維度,下面再細分為二、三級目錄。
在教師評價上,閔行區建立了教師專業發展檔案系統,內含9000名教師的信息,教師的業務成長檔案被劃分為發展規劃、師德修養、教育實踐、研修經歷四個領域。教師評價方式因此發生轉變,學業成績,師德品行、教學質量、科研進修、課堂受歡迎程度、對新教師的幫帶情況等因素都將成為評價過程中的考量因素。
教學是合作的藝術,是教師與學生雙邊互動的過程。在促進學生有效學習的同時,還要著力培養教師的“互聯網+”教學能力。作為學生的人生指導者,教師更應加強信息技能的訓練力度,生成較強的信息搜集、整理、加工、轉換和應用能力;掌握計算機網絡技術,熟練使用多媒體、教學軟件等信息技術進行課堂教學與科研工作。《學記》有言:教學相長。傳統教育中孔子居于首席、傳道授業,近代學校中教師手執教學大綱、完成知識傳輸任務。今天,“互聯網+”顛覆了教與學的位置,廣大師生可以借助“互聯網+”手段改進“教”與“學”的互動,“個性化教學”成為現代教育“教”的特征;“自主學習”成為現代教育“學”的導向,教師在教育舞臺上將從“主演”角色轉換至“導演”角色,努力提升“互聯網+”的教學力,成為新紀元的課程領導者。對于學有余力的課程領導者,建議他們掌握遠程教育的基本原理,最好能夠掌握一種編程語言和數據庫建設等知識。利用“互聯網+”教育教學平臺,爭取成就一批在橫向上可以“跨學科復合”,在縱向上能夠“跨學段通用”的新型教師。
(四)“互聯網+”進程中的課程建設
在課程建設方面,上海松江區早已邁入“云時代”,“云”教育已經覆蓋了全區學校。在松江一中,老師只要通過“云系統”文件夾上傳課件,無論在哪間教室,打開電腦連接校園網就能上課;若想及時與學生溝通交流、傳遞文件,校訊通軟件可以實現“班班通”“人人通”;到校考勤、統計作業、網上閱卷、教學安排等都通過“互聯網+”來操作,就連校園櫥窗展板也通過二維碼連接網站實現了“電子閱覽”。
風靡全球的“翻轉課堂”也進入了上海師范大學附屬外國語小學、岳陽小學等單位,其教學模式顛覆了傳統的教育流程——課前看視頻學新知識,課上師生互動解決困惑,并繼續延伸課本知識。上海復旦萬科實驗學校則建成了以語文、數學和英語等主學科的實驗團隊,他們創造性地在課程中引入蘋果I Pad來輔助教學,部分學科啟動的微課程建設讓學校教學變得更加活潑有趣。
然而,“互聯網+”的課程建設并非僅僅意味著數字化的教科書,電子化的教學媒介。實現課程的現代化與“互聯網+”是一項系統工程,同時需要一個完整的課程運作體系來支撐。因此,在建設“互聯網+”課程資源的同時還需借鑒國內外的研究與實踐經驗,將課程決策研究、課程設計研究、課程實施研究、課程評價研究整合成一個相對完整的“互聯網+”課程運作框架,以整體的思維、系統的觀點去建設課程;聯系時代背景,還需考慮課程學習者的身心發展特征。“互聯網+”時代,碎片化閱讀已經潛移默化地改變了學習者的閱讀興趣與思考習慣,適度地提高學習資源的趣味性,可以增強學生的求知欲,由“要我學”轉變成“我要學”,激發學生自主學習的動力。
李芒在《關于教育技術的哲學思考》一文中指出,技術可分為兩類:一類是“客體技術”,也就是通過制造工具、使用工具來改造自然客體的技術;另一類是“主體技術”,即改造人自身的技術,改變人精神方面的技術。“教育技術是主體技術”,是用以幫助主體(學生)得到發展的技術,是對人的技術。現實中,“不懂什么上網搜”“什么不會找百度”“手機一輸入,答案就到手”,現代學生似乎全然依賴于網絡技術,成為技術忠實的信徒,心甘情愿地被技術所捆綁、所束縛,是技術造成了人的異化。此外,信息技術還導致了“童年的消逝”,尼爾·波茲曼在其書中指出,正是數字化媒介導致了童年的消逝,兒童的發展過早成人化。于師者而言,信息技術提供了更豐富的知識,更完備的技能,使得傳統授課的教師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無論技術怎樣革新,始終要堅定“人”的主體地位,讓人有選擇和掌控的空間,才是教育變革的意義所在,教師更是無可替代。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道之所存,師之所存也。只要信仰存在,教師就是靈魂的引路人,人格的陶冶者。東方人的授業傳統,不僅重理性,更重情感交流,以心傳心,才能心心相印;知識的默會性、課堂的情境,教學過程中的情緒感染,教師的教育機智都只有在真實的生活世界中才會生發。社會給予教師最神圣的光環,教師亦要珍惜這項殊榮、自覺遵守教師專業道德,組建教學與科研的學術共同體,成為優秀的教育領導者。
我們希望,教育“互聯網+”建設不要變成一道刺眼的激光、灼傷人的眼睛、限制人的視野,使人看不清教育的本原所在;“互聯網+”,應該是破曉前的一道自然光亮,照射課程改革的光輝事業,在教育的土壤里滋潤著萬物的生長。
[1]劉和海等編著.信息技術時代的中小學教育[M].蕪湖:安徽師范大學出版社,2014.
[2]李芒.關于教育技術的哲學思考[J].教育研究, 1998(7):70.
[3]高杰欣,張淼,盧銳.教育互聯網+建設校際合作理論框架與個案研究[J].電化教育研究,2014(3).
[4]胡小勇,祝智庭.互聯網+視野中的教師教育[J].中國電化教育,2003(6).
(責任編輯:趙靜)
亢明銘,上海師范大學教育學院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