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勢語創造應遵循基本規律探微

張衛杰

（陽泉師范高等專科學校，山西陽泉 045200）

引言

近年來，特殊教育越來越受到教育界和國人的普遍重視，早在2005年公布的北京教育發展研究報告中就已經指出“殘疾兒童和少年受教育權利基本得到保障，特殊教育專任教師隊伍加強，本年度全市共有6353名殘疾兒童和少年接受特殊教育，738名受過特教專業培訓的達到77%”；許多健全人為了增進和聾人的溝通，進而加深情感交流，也積極學習手語，很多公共場所都備有手語翻譯平臺；為數相當的電視臺開設了手語新聞節目，等等。諸多學者則圍繞與此做了大量研究，強調了手勢語所具有的“形象直觀”的優點，比如，傅逸亭、梅次開在《聾人手語概論》一著中認為“手勢語是一種模仿性很強的無聲語言，它依靠雙手的動作，面部表情及身體姿態的變化來傳遞信息，表達思想感情”[1]；趙錫安在其著作《中國手語研究》中指出“手勢直觀、具體、形象”[2]。因此，隨著社會發展創造出大量手語詞匯，以便于聾人向社會表達其豐富的情感，這不僅是一個理論研究課題，更是一個具有使命感的社會研究課題。當然，手勢語的創造并非“胡編亂造”，需要遵循一定的規律。本研究就是在此種情況下提出的，旨在“一探究竟”并就教于諸位方家，以期能夠為今后的相關研究提供一定的啟示。

1 “知其然”與“知其所以然”相結合

手語學習不僅要“知其然”，還要“知其所以然”，并要具有拆裝和組合手語的能力。在有聲語言中，數千個語素構成數萬個詞，比如“人民”、“軍人”、“他人”、“私人”等詞里都有“人”這個最小的有意義的語言單位——語素。有人統計過，新編《中國手語》中的5000多條手勢，只有不到3000條的手語語素。手語語素通常被稱為基本手勢，是指一個手勢表示一個或幾個近義的詞義，并可與其他手勢組合構成新的詞匯。比如，自己、尊敬、知道（懂）、清楚等詞屬于基本手勢，除可以表示基本意思外，還可以與其他手勢組合。像“自己+尊敬=自尊”，“知道（懂）+清楚=明確”，“結婚+男性”表示丈夫，等等。

《中國手語》中大多數詞的打法是由兩個或多個基本手勢組成的。學習過程中，我們應當首先了解一個詞的手勢、為何如此打、涵義是什么以及如何拆分和組合這些基本手勢？比如，表示“詩歌”時，可用如下手勢組合完成。手勢一：一手食、中、無名、小指彎曲，指尖朝前，由上而下點動幾下，如一行行的詩句；手勢二：一手指指于喉部，嘴微張，頭向兩側微擺，如唱歌狀。當學習完這個詞時就會清楚的明白每個手勢動作的意思了。再如，“詩詞”可用如下兩個手勢動作表示，手勢一；同“詩歌”手勢一；手勢二，可以打手指字母C的手勢。如此一來，就可以通過拆分、組合手勢的方式創造出新的手勢。

2 找準與手勢語詞意最貼近的基本詞

《中國手語》的編訂原則強調統一基本詞的手勢，其數量也比較豐富，但在創造過程中要注意選擇與當時語境相符合、組成該詞手勢最貼切的基本詞。比如《計算機專業手語》中“驅動程序”這個詞，《中國手語》里只有“程序”的打法，“驅動”該如何打呢？眾所周知，手勢創造肯定經過精細推敲和選擇，我們可以細細探究，予以解決。《中國手語》里有“驅逐”的手勢：左手伸拇、小指，右手橫立于左手后，然后用力拍擊左手拇指指背，左手隨之向前移動。這個動作還能表示開除的意思，明顯不符合“驅動程序”的意思，所以這個手勢在這里是不能用的。《計算機專業手語》書中的手勢是這樣的：手勢一，左手伸拇指；右手伸食指，指尖抵于左手拇指背，然后向前一杵，這個手勢與“指導”的手勢相似。因此，運用“指導”這個基本詞的動作并稍加改變后所設計出來的手勢就會更貼切詞義。手勢二，雙手握拳屈肘，前后交替轉動幾下。這個基本詞手勢的運用則恰到好處，形象直觀地表達了“驅動程序”的詞義。

3 根據語境分析詞意并創造合適的手勢動作

漢語詞匯在不同語境中所表達的含義差異很大，例如：“清明”可以表示二十四節氣的清明節，現代漢語詞典里還有這樣的解釋：（政治）有法度，有條理；（頭腦）清楚，清醒；清澈而明朗。遇到這樣的詞，打手語時就要根據實際的漢語意思來打，如果不管是在什么語境中都用一樣的手勢動作來表示的話，就會使人產生誤解。漢語中類似的詞很多：“算賬”可以理解為計算賬目，還可以是吃虧或失敗后和人爭執；“了解”可以表示知道得清楚，還可理解為打聽、調查。再者，《中國手語》里沒有“硬朗”這個詞的打法，結合實際語境，若表示“老人身體健壯”之意，手勢應該先打“健康”，再打“強壯”的動作；如果單指“堅強有力”之意則可以只打“強壯”的動作。“永逝”這個詞，如果是“青春永逝”指意，手勢動作可以為“永遠”+“消失”；如果是指“人死”，那就直接用“死”的手勢。因此，手語創造過程中還需要充分注意以下幾點：

第一、手形、位置、運動和方向。手勢語創造過程中要考慮這四個要素。比如，手指字母的手形，每個字母所表示的意思都不同。通過組合基本手勢不能表達有聲語言的意思時，首先應考慮手形，五指分、并攏、撮合或其他手形。表示“雨”的手勢為五指張開，而字母“u”就要五指并攏。其次是位置，確定好手形后，就要考慮手是在頭頂上方、耳邊、胸前還是其他位置[3]。最后是運動和方向，要根據實際詞匯的意思來設計怎么運動和方向。以手勢語表達《再別康橋》中的“尋夢？撐一支長篙，向青草更青處漫溯”時為例可以進行較好地說明此點的重要性，因為“漫溯”這個詞的手勢很難創造，“百思不得其解”，后來便做如下嘗試：雙手五指分開，掌心向下，指尖朝前，向前慢慢起伏運動。實踐效果證明，其與意境是比較相符的。

第二、表情、體態和口動。打手語時人的臉上要有表情，比如問“是不是”，臉上一定要有表情出來，表情和體態是非常重要的。有時，打手語的同時還要說話，與聾人交流，如果你嘴不動，聾人會認為你很奇怪。邊打手語邊用口來提示，顯得更形象直觀。因此，創造手勢動作的同時一要考慮表情、體態和口動。

第三、手語模仿。有人有很大的疑問：假如你說手語是語言，為什么美國聾人和中國聾人用同樣的手勢打“吃飯”，挪威人也是用同樣的動作打“吃飯”？再如“打電話”，挪威手語與中國手語是一樣的打法。挪威人用挪威話說“打電話”我們不懂，但他做出打電話的樣子我們懂，充分說明手語具有模仿的特點。例如“舞蹈”的手語：雙手手背抵住腰部，扭動幾下身體（這里，可以根據實際模仿舞蹈動作）；“床”的手勢：雙手食、小指直立，中、無名指與手掌成直角，指尖相觸，拇指自然彎曲，仿“床”的形狀。

4 手語動作設計要與漢字造字方法相結合

我國學者按照漢字的造字方法設計手語動作，在該部分，我們可以選取其中的象形、指事、會意、形聲進行說明。

第一、象形方法。模仿被表達物的整體或部分外貌特征，起到“窺一斑而知全豹”的效果，這與前面提到的手語模仿相似。比如，只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并放在頭角好像牛的犄角表示“牛”，模擬打乒乓球的動作表示“乒乓球”，一手中指和食指搭在另一手碗脈處做號脈動作表示“看病”，雙手指尖相對成45度角左右表示房子等。

第二、指事方法。由象征性的手勢動作表示詞義。比如，左手橫立，右手食指直立，在左手掌內由上向下移動，表示“里面”；右手橫伸，五指撮合，手背向上，然后稍向上移動并逐漸張開五指，闡述“早晨太陽初升，天色由暗轉明”之意，表示“早晨（早上）”這個詞；“晚上”的動作則與“早上”的動作相反，五指由張開到撮合。在此基礎上我們該如何創造“黎明”的手勢呢？可以用指事方法，比如用左手掌心向下置于胸前，表示地平線，右手在左手外側由五指撮合慢慢張開一小點，表示太陽剛剛探頭，天色還沒有大亮。

第三、會意方法。不直接模仿事物的外貌，而是通過手勢動作引申出相關意義。比如，一手指指于太陽穴處，頭微偏，然后食指向外移動，頭部裝正，表示睡覺過了一天，即“明天”之意；用手指自咽喉部向下順肩胸部至腰部劃下，以民族服裝旗袍的前襟線表示“中國”；用雙手拇、食指搭成“心”形，貼于胸部表示心，那么就可以用這個手勢貼于胸部左側或右側，表示“偏心”。

第四、形聲方法。利用漢語語音特點，用表音手勢表示詞義，凡有手指字母的手勢都采用這種方法。比如，姚、余（俞）、薛、意志、科學；還有用其他相似的聲音代替表達。所以在創造手勢動作時，可借用手指字母形聲的方法來創造。

此外，在手勢語的創造過程中還要對聾人的自然手語進行適當借鑒，因為從聾生用自然手語來表達成語意思來看，更為簡練。比如，“全力以赴”表示為：一手五指微曲，手心朝上，在胸前用力稍向上移動并握成拳頭[4]。

結語

綜上所述，手勢語的創造是一個持續不斷和循序漸進的過程，社會主流語言——有聲語言是隨著社會的發展而不斷豐富的，為了聽力殘疾人群能形成和發展語言，也應當不斷探索手勢語創造規律，這是一個極具理論研究價值和使命感的社會研究課題。并且，該課題的研究對于回答“聽力殘疾學生的感知覺、思維、記憶的特點是什么，自然手語與文法手語如何統一？”等一系列問題也極為有益。

[1] 傅逸亭,梅次開.聾人手語概論[M].上海:學林出版社,1986:86.

[2] 趙錫安.中國手語研究[M].北京:華夏出版社,1999:52.

[3] 秦文慧,賈秀英.從體態語的視角談中法手勢語的異同[J].山西大同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02):73-76.

[4] 田婧.運用手勢語教學發展自閉癥兒童要求行為的個案研究[D].重慶師范大學,2015: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