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鳥瞰晚清以來的中國近代史,軍事上的異變著實牽扯了一代政局,尤其是自湘軍而始的軍隊私人化問題,給以后的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造成了極其嚴重的障礙。清政府在軍事變革的大背景下先后采取了裁湘留淮、編練新軍等舉措,但在中體西用的思想主導下,清政府不僅沒有收回中央的軍政大權,反而使淮軍和新軍的軍隊私人化問題向更深程度發展。晚清軍隊私人化問題導致國家權力的地方化、碎片化和洋奴化,使中央政府喪失了整合政治資源、推動改革進程的能力,最終走向滅亡,并直接導致了近代軍閥割據的政治形態。
[關鍵詞]晚清;軍隊;私人化
兵者,國之重器。軍事力量體系和軍事力量的現代化是國家治理體系與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指標和題中之義,晚清軍隊偏離了中央政府的統一管控使軍政關系失衡,是導致國家現代化轉型失敗的重要原因之一。如學者亨廷頓所說,在專制主義國家中,“軍隊是最現代和最有內聚力的典型,君主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去加強軍隊,到頭來往往變成這支軍隊的犧牲品”(1)??梢?,晚清軍隊私人化問題并不是一個單純的軍事問題,而是與晚清政治興衰密切相關的核心變量,對其深入挖掘和完滿解答,關系到今天中國軍隊現代化舉什么旗、走什么路的問題,也關系到軍隊現代化在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的性質、地位的定位,具有非常重要的歷史意義和現實價值。
一、晚清軍隊私人化問題的肇因
秦統一六國后至晚清,中國始終是一個單一制的中央集權制國家,軍政、軍令、軍制始終處于皇權專制與中央集權的控制之中,并且從總體趨向來看,中央的政治軍事權力一直朝著集權的方向行進。但到了晚清,這種軍政權力格局發生了根本變化。1840年,洋槍大炮、鴉片貿易和不平等條約打開了“天朝上國”的大門,不同于中世紀的現代生產方式把單個國家的歷史活動納入“世界歷史性的共同活動”,“正如小心保存在密閉棺木里的木乃伊——一接觸新鮮空氣必然要解體一樣”(2),中國傳統的社會結構和生產生活方式受到破壞,專制主義國家末世所積累的各種階級矛盾,以太平天國戰爭的形式得到了總爆發。而面對內外夾擊的局面,清政府卻無兵可用、無官可使、無錢可花,陷入了左右兩難的境地:要么死守權力,自取滅亡;要么授予個人和地方更多實權編練武裝力量。后者成為清政府最終的選擇,也正是因為這一軍政制度的變化,有組織、成建制的湘軍作為中國第一支私人武裝登上歷史舞臺。我們要特別注意湘軍出世和發展,它改變了以往歷朝歷代延續的軍政關系,并對以后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中國歷史產生重大影響。
湘軍由地方勢力培植和撫養,必先忠于地方領袖,然后談得上忠于國家,有濃厚的私人化、地方化、碎片化性質,本質上是私有公用,它是由以下因素決定的:
(一)國庫緊張、自籌兵餉
清朝建政兩百多年以來,戶部總管國家財政一直是中央集權國家大一統局面的重要象征,直到嘉慶初年,各地的團練費用仍然從國庫支出。然而到了晚清咸豐年間,由于經濟已經大幅衰退、財政極度拮據,中央軍隊尚且難以為繼,更無力顧及團練,只能汲取民間資本為國所用,團練經費便由地方士紳自籌自管,于是“包括征收新稅、截留原有稅收的更大份額以及維持秩序的權力,下放給了各省和地方官員”(3)。1853以后,高級漢紳(4)更深入地介入稅收過程,新增一項貿易稅,即厘金。各省軍隊設卡抽厘、就地籌餉、專為軍用,在全國范圍組成了一套細密的厘金稅收網,而它們都在中央政府的控制之外。當軍隊由國庫供餉時,士兵自然會感激皇恩和國恩,當士兵的糧餉經費出自將帥私恩時,他們賣命的對象就只能是直接領導和統兵將帥了。因此,湘軍財政上的獨立注定了它“以國家之名,行個人之私”的性質。
(二)清廷腐敗、地方掌權
由于國家軍隊八旗和綠營的不堪一擊,清政府只得依賴地方督撫和統兵將帥度過難關。最開始,清政府本是交由各省地方官的滿人舉辦團練,任命團練大臣做以輔助,但督撫不習兵事、沒有威信,常常敗亡,曾國藩也因未得督撫之位而處境艱難。但迫于太平天國的壓力,咸豐帝只好準許曾國藩獨自帶兵,后又陸續授予其兩江總督、欽差大臣的大權,咸豐在上諭中強調:“江浙等處軍務,朕唯曾國藩是賴?!保?)這預示著清政府開始重用漢臣、放權于地方。
(三)權力相用、文化相認
曾國藩以“兵必自招、將必親選”的募兵制代替了“兵權掌于兵部、掌于皇帝”的世兵制,即實行“統領由大帥挑選,營官由統領挑選,哨弁由營官挑選,什長由哨弁挑選,士兵由什長挑選”(6)。各將帥皆通過血緣、地緣、姻親、鄰里乃至師生關系等為組織紐帶招募士兵,士兵也只聽命于招募、供養或選拔過自己的首長,使得湘軍內部派系林立、互相牽制,逐步形成了楚勇、左湘軍、曾湘軍、胡湘軍等幾個派系,“這幾支湘軍不僅相互之間各不統屬,即曾國藩亦不能對任何一支直接指揮?!保?)同時,曾國藩大力推行援儒入兵制度,他通過選拔儒生作為軍隊骨干,將禮學之精髓灌注到具體的營規、家規、訓講、歌謠和誡勉中去,如《水師得勝歌》《勸戒淺語十六條》《營規二十二條》等,用倫理綱常、等級尊卑教育官兵,將儒學上升到軍隊意識形態的高度,培養出具有“忠義血性”的將士,同時將其打造成一支完全忠誠于首領、徹底為地主階級賣命的私家軍隊,這一做法“是近代反動軍隊建軍制度的核心,也是近代軍隊演變為軍閥的首要條件”(8)。
曾國藩憑借軍事實力發展出包括幕僚、文職官員、軍事將領在內的一整套人馬,湘軍鼎盛時期數名軍政要員鼓動曾國藩起兵造反、自立為王,盡管為曾國藩所回絕,但從另一個側面說明了湘系集團已經形成為一股力量。所謂集團,就是指某些具有共同利益或為了共同利益而集合起來的一個群體,并尊奉一個或數個實力人物作為群體領袖的現象。以曾國藩為首的湘系集團,和后來以李鴻章為首的淮系集團、以袁世凱為首的北洋集團并稱為晚清三大私人化性質的軍政集團,集團政治的發生體現了專制主義政體由傳統向近代社會的過渡性特征。
二、晚清軍事變革與軍隊私人化問題的發展
自19世紀60年代起,清政府在對西方軍事文明重新審視后,發起了“自強”“求富”的軍事變革運動。但是清政府沒有認識到“政治制度決定軍事制度”這一作用機制,軍隊私人化問題不僅沒有隨著新武器、新思想的引入而改變,反而因軍政領袖所具有的“朝廷命官”身份和“國軍”的合法地位而得到進一步加強(9)。軍隊私人化問題的進一步擴大,解構了原本高度集中統一的國家權力,使其呈現出地方化、碎片化和洋奴化特征,是導致清政府走向滅亡的重要原因。
(一)裁湘留淮:湘軍兵制為體,西洋武器為用
盤踞在國家正規建制之外的湘軍既是依靠也是威脅,因此當其“剿匪”任務接近完成時,清政府便要求將湘軍悉數裁撤,只保留淮軍一系(10)?;窜婓w制是李鴻章在全盤承襲湘軍體制的基礎上創辦起來的,在一些制度設計上其私人化特征更加明顯。第一,淮系集團的士兵主要從社會中下層階級征募,不再對士兵籍貫、出身、學識等有任何限制,官兵成分更加龐雜。軍人出身的貧賤使得他們對上層統治階級缺乏效忠意識,而對士兵的思想教育則進一步加強了軍人對政治的偏好。第二,淮系集團的提拔將領不再注重文人出身,而多為團練、行伍出身。相對于文人領導,軍事領導人更加信奉英雄主義,也抱有更加激進的政治觀點,形成了新的軍隊文化和風氣。第三,李鴻章任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長達二十五年之久,其他將領的權力和聲望根本無法與之比肩,而淮軍中64%的將領都是安徽省籍的緣故,使通過鄉誼情結提拔的高官和李鴻章默契呼應,形成一股能夠左右朝局的政治力量。以上三點,使淮軍徹底成為李鴻章一人全全調度的軍事集團。
可見,淮軍在未改變宗法式人身依附關系的前提下更新武器裝備的做法,使其軍政關系的現代性成長極其有限。19世紀80年代北洋水師開始承擔抵抗外國侵略的任務,表明晚清的私人化軍隊已經正式代替了國家經制軍。從曾國藩到李鴻章,軍隊建設與發展的主要矛盾始終是國家集中統一領導與私人支配之間的矛盾,這一矛盾沒有得到很好地解決是導致甲午之敗的主要原因之一。
(二)編練新軍:儒家思想為體,西洋兵制為用
淮軍和北洋海軍在甲午戰爭中覆沒,清政府得到了第二次收回中央軍事權力的寶貴機會。清政府先后成立督辦軍務處、中央練兵處和中央財政處,決心由中央政府組建一支全面西化的新式軍隊取代各地漢紳自主招募的勇營,把國家武裝力量納入統一的規劃管理體系之中。新軍在武器裝備、軍隊編制、戰略戰術等方面悉仿當時西方最先進的德日兩國,建立了各類軍事學堂,資助官兵出國進修,培養出很多新型軍事人才。但由于財力、人力限制,以及宗法式忠君思想占有統治地位,新軍在創建過程中仍然被大量私人化因素所浸染。恩格斯曾指出,“贏得戰斗勝利的是人而不是槍”(11),“槍自己是不會動的,需要有勇敢的心和強有力的手來使用它們”(12),也就是說,只有具備了新思想、新觀念的高素質軍人才能充分發揮武器裝備的全部特性。袁世凱力圖將新軍打造為一支聽命于他個人的武裝,新軍的思想教育繼續延續自湘軍而始的“儒表法里、等級尊卑”作為根本規范,是一種“忠君”教育而非軍人的“職業化”教育,導致士兵只知有將帥而不知有國家。原本被寄予“強國”厚望的北洋新軍,逐漸逸出軍人職業規范,異化為只知爭權奪利、結黨營私而無報國之志的軍人團體。袁世凱也得以在練兵過程中培養和創建了一個以北洋新軍為支柱,以宗法性私誼關系為紐帶,以帝國主義列強為奧援,介入并影響國家的政治、軍事及社會事務的北洋集團。北洋集團成為當時中國政權結構中的主要組成部分,也成為埋葬清王朝的主要力量。“故十年間,中央治兵之成績,可一言以蔽之也,曰預備革命而已”(13)。
清政府先后兩次試圖對私人軍隊實行國有化政策,卻均遭遇失敗。此時,伴隨著晚清軍事大變革的展開,張之洞、李鴻章、劉坤一、袁世凱等高級紳士們在與帝國主義的經濟互惠中找到了各自的后臺,軍隊現代化也由此而變得五花八門——槍炮采購來源和標準不統一、軍隊訓練方式各異、軍紀軍規花樣百出,致使無法形成統一的聯合作戰系統。這一切都說明,軍隊私人化問題的實質是腐朽化和腐敗化。恩格斯曾深刻地指出,落后民族要學習借鑒歐洲的先進軍事制度,只有在改革本國社會政治制度的基礎上才能收到實效(14)?;窜姾托萝姷臍v史就證明,軍隊現代化轉型和體制機制變革是一個系統而全面的過程,把軍政關系的調整寄托于武器裝備的現代化,或者僅僅寄希望于對軍事訓練、軍事編制的改變,終究難以為繼。
三、晚清軍隊私人化問題對國家權力的解構
軍政關系的核心問題之一,就是武裝力量對國家權力的影響。軍隊作為有組織的武裝暴力,是維持階級統治的重要工具,是國家機器的重要組成部分,因此,“軍事上的破產不可能不成為深刻的政治危機的開端”(15)。晚清以來軍隊私人化問題解構了原本高度集中統一的國家權力,使其呈現出地方化、碎片化和洋奴化的特征,改變了專制主義中央集權的央地關系,弱化了中央政府的政治整合能力,也使公共職能和公共權力遭到異化,如果把晚清中國社會的各個方面比作一排“多米諾骨牌”,那么軍事就是首先倒下,并接連引發政治、經濟、文化、階層等社會結構發生異動的第一塊骨牌。
(一)改變央地關系:國家權力的地方化
國家權力的地方化是指由于中央集權衰落和地方主義興起而造成的行政職能和管理權限下移的現象,對晚清時期而言也可稱作“督撫專政”。清朝原本是典型的中央集權制政體,即國家權力由中央政府來承擔和體現,地方政府享有的國家權力來源于中央政府的授予和規定。但晚清內憂外患的現實困境,促使中央政府不得不向高級漢紳賦權以平定叛亂,如軍事權、財政權、征稅權甚至部分司法權、用人權,都遞次掌控在漢族督撫手中,而督撫則“皆以保疆為詞,言之有故,持之成理”(16)。在晚清軍事變革大潮中,地方政府借改革與發展的契機繼續拓展權力,甚至以地方需求倒逼中央決策,新軍事變革非但沒能重塑中央權威,反而使地方實力派的權力更加牢固。因此,軍隊私人化問題不僅削弱了中央軍事權力,還直接改變了中央集權政治體制。1900年,當清政府正與八國聯軍激烈對戰之時,山東的袁世凱、兩江的劉坤一、兩湖的張之洞、兩廣的李鴻章都竭力避免卷入戰爭,宣布東南互保、保持中立,是國家權力地方化的標志性事件。1911年武昌起義之后各省即相繼宣告獨立,乃至中華民國初年北洋軍閥長期割據混戰的亂局等,是國家權力地方化的直接后果,新的“中央—地方”二元權力格局繼續延伸發展,直至王朝覆滅。
(二)弱化政治整合:國家權力的碎片化
國家權力的碎片化是指國家行政體系內部出現多個權力并立,并且相互制衡,致使國家各行政層級的政策、制度、措施不能統一、運作不暢的狀態。湘軍“兵由將招”的制度使得每一級的士兵只知道自己的直接上級,也只忠于自己的直接領導,“于是各有宗派,非其所統,即不能相襲”(17),湘軍中就有楚勇、左湘軍、曾湘軍、胡湘軍等眾多派系。它們不僅營制、營規、訓法、裝備、兵餉標準各不相同,且組織上各自獨立,“曾國藩亦不能對任何一支直接指揮”(18)。在洋務運動中,由于軍隊派系的繼續沿革,加之中央頂層設計的缺失,軍事變革實際上成為一場各自為政、各謀私利的運動,出現武器裝備采購來源繁雜、花樣百出,訓練體制和軍隊編制標準不一、聯合作戰體系無法形成等亂象。延至清末的海塞防之爭、南北兩洋之爭、南湘北淮域界等問題,乃至在清末新政中修筑鐵路、開設廠礦、建立學堂等事宜,都受到各督撫出于各自利益的爭奪,極大地弱化了清政府的政治整合能力。晚清滅亡以后,革命派、立憲派、舊官僚均掌控著不同的省份,北洋軍閥中也貫穿著派系斗爭,給北洋政府的政治整合帶來困難,而國民黨始終未能在實際上統一全國,未能克服內部的派系斗爭,使得國家權力碎片化進一步擴大。正如恩格斯所說,“地方和各省的分裂割據狀態必然產生地方狹隘性和省區狹隘性,導致人民不知如何統一行動,而被敵軍各個擊破”(19),國家權力碎片化成為近代中國對外戰爭接連失敗的重要原因之一。
(三)異化公共職能:國家權力的洋奴化
國家權力的洋奴化是指國家公職部門的服務對象由本國公民轉移為外國列強,國家官僚由自主行使政治權力變為受外國集團控制和影響的現象。在晚清軍事自強的過程中,軍隊私人化問題的產生和發展給帝國主義列強瓜分中國、瓦解中國,各個擊破、步步為營提供了便利條件,各私人化軍隊也對帝國主義列強有著嚴重的依賴,例如雇傭外國軍官訓練軍隊,在洋人的幫助下制造武器彈藥、依靠外國資本發展軍事工業等,使工業技術、知識產權、資本乃至管理均受到帝國主義的影響和牽制。而面對內部起義與外國侵略的雙重困境,政府和軍隊首先選擇勾結帝國主義,槍口內轉,利用國家暴力機器鎮壓人民起義,并且與列強委屈求和,表示要“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20)。這樣,理應為公、為國、為民的國家官僚機器將服務的對象轉變成了洋人和洋人背后的帝國主義,理應保衛國家、保衛人民的暴力機器卻成為鎮壓本國人民的工具,造成了國家權力的洋奴化。北洋軍閥時期皖系、奉系投靠日本,直系投靠英美,各軍閥集團均以出賣國家利權換取帝國主義支持來建立反動統治,洋奴化的烙印更加深厚。正如斯大林所看到的那樣,“中國反革命軍閥的力量在哪里呢?在于他們背后站著各國帝國主義,站著中國所有一切鐵路、租借、工廠、銀行和洋行的老板”(21)。
軍權問題直接關系國家的興衰治亂。晚清軍隊私人化問題造成了國家權力的地方化、碎片化和洋奴化,這三者之間也互為因果、互相轉化、相輔相成。地方政權的崛起本身就帶有黷武主義和分離主義性質,每一個督撫所關心的一定是自己所盤踞地區的私利而不可能具有全國性眼光,這一點導致地方政權之間的斗爭遠大于合作,因此地方化和碎片化幾乎相伴而生。政治系統的破碎給帝國主義勢力的植入創造了有利條件,同樣,與帝國主義媾和以后,地方政權擁有了更加獨立的自治資源,也進一步加深了其圖謀私利的性質。在國家權力地方化、碎片化和洋奴化問題的共同作用下,高度集中統一的國家權力被解構,清政府對社會的政治整合走向衰敗,導致中國現代化轉型的方案和行動一次比一次激進,最終埋葬了兩千多年的君主專制統治。王朝覆滅之后,軍隊私人化以及它所帶來的國家權力地方化、碎片化、洋奴化問題卻得到了更肆意的發展空間,中國陷入到了亨廷頓所說的“普力奪社會”,即包括軍人在內的各種社會勢力競相干預政治,這使得結構性的修補在20世紀初的中國已不能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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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羅爾綱.湘軍兵志[M].北京:中華書局,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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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故宮博物院明清檔案部編.義和團檔案史料[G].北京:中華書局,1959.
注釋:
(1)[美]塞繆爾·P·亨廷頓.變化社會中的政治秩序[M].王冠華,劉為等譯.上海:上海世紀出版社,2008:168.
(2)馬克思.中國革命和歐洲革命[M]//馬克思恩格斯軍事文集:第1卷.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81:213-214.
(3)[美]西達·斯考切波.國家與社會革命——對法國、俄國和中國的比較分析[M].何俊志,王學東譯.上海:上海世紀出版社.2013:88.
(4)關于漢紳的分類學界莫衷一是,筆者將漢族紳士階層分為兩個部分——高級漢紳與低級漢紳。低級漢紳是只通過了基層考試或只捐納了低級功名者,他們缺乏高級漢紳的社會特權和有力的社會關系,但仍然在地方上享有比較重要的名望和權力,發揮著重要作用;高級漢紳是指在科層制官僚體制中位居國家政治生活頂層,或其影響力和社會關系遍布各省區乃至全國的漢紳群體,包括在職官員、退職官員和候補官員。
(5)曾國藩:《曾國藩全集》,長沙:岳麓書社,1987年第1版,第4冊,第2018頁。
(6)羅爾綱.湘軍兵志[M].北京:中華書局,1984:212.
(7)朱東安:《曾國藩傳》,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2014年1月第1版,第367頁。
(8)羅檢有.近代中國政治建軍芻議[J].軍事歷史研究,1989(1):113.
(9)韓文琦.晚清軍事變革與近代中國社會變遷[J].南京政治學院學報,2006(6):72.
(10)之所以淮軍被保留下來,一方面是因為,高級漢紳此時已經掌控了軍事力量,并且逐漸依賴軍事力量獲得經濟收入和政治資源,因此不可能將軍隊完全放棄;而另一方面,各地人民起義仍然頻頻爆發,捻軍已逐步取代太平軍而成為威脅清政府統治的最大敵人,這決定了清政府不可能將湘軍全部裁撤,不然則無兵可用。
(11)恩格斯.步槍史[M]//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232.
(12)恩格斯.德國戰爭短評[M]//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6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4:211.
(13)蔣方震.中國五十年來軍事變遷史.蔣百里全集:第4卷[M].臺北:傳記文學出版社,1971:202.
(14)恩格斯.波斯和中國[M]//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2:230.
(15)列寧.旅順口的陷落[M]//列寧全集:第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139.
(16)康有為.裁行省議.轉引自包遵彭.中國近代史論叢[G].北京:中華書局,1977:59.
(17)羅爾綱.湘軍兵志[M].北京:中華書局,1984:212.晚清學者王運對此也有精辟的論述:“從湘軍之制,則上下相維,將卒親睦,各護其長,其將死,其軍散,其將存,其軍完?!保ㄔ斠娡踹\.湘軍志[M].營制篇)運曾是曾國藩幕僚,除了親身經歷,他還翻閱了鎮壓太平天國十多年間各省往來的大量奏章案牘,走訪各地調查,最終完成了資料詳實、文筆雄健的著作《湘軍志》,是有關湘軍最早的研究。
(18)朱東安.曾國藩傳[M].沈陽:遼寧人民出版社,2014:369.
(19)恩格斯.德國農民戰爭[M]//馬克思恩格斯軍事文集:第1卷.北京:戰士出版社,1981:166.
(20)故宮博物院明清檔案部編.義和團檔案史料:下冊[G].北京:中華書局,1959:945-946.
(21)斯大林.論中國革命的前途[M]//斯大林全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4:324.
作者簡介:唐梓翔(1991-),男,陜西漢中人,南京政治學院上海校區,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專業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