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福春 劉 琨
(大連工業大學圖書館,遼寧大連 116034)
冊府說苑
《四庫全書總目》底本來源統計及呈送者官職著錄混亂現象研究
白福春 劉 琨
(大連工業大學圖書館,遼寧大連 116034)
《四庫全書總目》的底本來源眾說異詞,莫衷一是,有鑒于此,在對《總目》的底本來源進行全方位統計的基礎上提出自己的看法;同時就《總目》在著錄方面缺乏“一以貫之”的標準,常常是多種標準并行,顧此失彼,自亂其例的現象,從《總目》呈送者官職著錄不統一的視角出發,進行了詳實的統計,并逐一進行了論述。
四庫全書總目 底本 著錄
在《四庫全書總目》(以下簡稱《總目》)的編纂過程中,所有書籍被劃分為“著錄”書和“存目”書。所謂“著錄”書主要指那些具有學術文獻價值,并被《四庫全書》收入的書籍,而“存目”書卻是指那些只記載書目信息的書籍。其中“著錄”古籍3461種,79309卷,“存目”古籍6793種,93565卷。《總目》對于每種古籍除著錄書名、卷數、著者及提要外,還注明該書的來源。
1.1 《總目》的底本來源統計
《總目》的底本來源,大約分為以下幾種情況進行著錄,一是來自清初至乾隆年間皇帝下令編撰的書籍,著錄為敕撰本,;二是來自朝廷藏書,著錄為內府藏本,內廷自行刊刻之書,著錄為內府刊本;三是來自殘存的《永樂大典》,著錄為永樂大典本;四是來自各省巡撫、各地總督、府尹、鹽政征集的遺書,謂之某某巡撫、總督、府尹、鹽政采進本,如:浙江巡撫采進本、兩江總督采進本、兩淮鹽政采進本等等;五是來自私人藏書家進獻的藏書,有二種情況,一種為著錄時名前皆冠以省名,后加家藏本或藏本,如:浙江鮑士恭家藏本、兩淮馬裕家藏本等等;另一種情況為京師官吏及少數地方官進京報命時所呈送,名前各列其任職,后加家藏本或家刻本,如:兵部侍郎紀昀家藏本、編修程晉芳家藏本等等;六是來自坊市流行的書籍,著錄為通行本。通過對《總目》收錄古籍的錄入和統計工作,《總目》中“著錄”“存目”古籍的底本來源情況如下表:

表1 《四庫全書總目》“著錄”底本來源一覽表

表2 《四庫全書總目》“存目”底本來源一覽表
1.2 《總目》底本著錄二源的現象
中華書局本《總目》“著錄”古籍3461種,其中有7種古籍所據底本來自二源,即正本和附件的底本分別來于不同的來源者,對此樊美珍、馮春生在其所撰寫的《〈四庫全書總目〉著錄底本來源統計》一文中進行了敘述,經反復核實,正確無誤,分別為:
①經部四書類二:四書釋地一卷、四書釋地續一卷(江蘇巡撫采進本),四書釋地又續二卷、四書釋地三續二卷(編修勵守謙家藏本)。
②史部地理類二:治河奏績書四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附河防述言一卷(內廷藏本)。
③史部地理類三:桂勝十六卷(浙江鮑士恭家藏本),附桂故八卷(兩淮鹽政采進本)。
④子部術數類一:觀物篇解五卷(兩江總督采進本),附皇極經世解起數決一卷(浙江汪啟淑家藏本)。
⑤集部別集類五:小畜集三十卷(鴻臚寺少卿曹學曹學閔家藏本),小畜外集七卷(兵部侍郎紀昀家藏本)。
⑥集部別集類七:山谷內集二十卷、外集十七卷(兩淮鹽政采進本),別集注二卷(編修翁方綱家藏本)。
⑦集部別集類七:青山集三十卷(浙江巡撫采進本),續集七卷(編修朱筠家藏本)。
對于此7種古籍,由于其為附件,故在《總目》收著錄古籍種數的統計時,不能單獨計數,只能依其所屬正本計數,有學者按0.5進行計數,我認為這值得學術界做進一步商榷的做法。
通過對表一、表二的匯總、統計等方面的研究,發現《總目》有關底本來源的著錄存在著諸多問題,這其中有關呈送者官職的著錄方面,存在著十分混亂的現象,現分別整理并論述如下:
2.1 李友棠進呈藏書的官職著錄
《總目》共收錄李友棠進呈的藏書6種,中華書局1965年版《總目》的著錄情況分別為:

序號書名《總目》中所屬類目《總目》著錄呈送者《總目》中所在頁碼1周易觀彖疑問二卷傳章旨二卷卷一0經部十易類存目四原任工部右侍郎李友棠家藏本88下2二禮經傳測六十八卷卷二十五經部二十五禮部存目三原任工部侍郎李友棠家藏本200下3五經翼二十卷卷三十四經部三十四五經總義類存目原任工部侍郎李友棠家藏本284下4范家集略六卷卷一百三十三子部四十三雜家類存目十原任工部右侍郎李友棠家藏本1132下5蘇門六君子文粹七十卷卷一百八十七集部四十總集類二原任工部侍郎李友棠家藏本1704上6古逸書三十卷卷一百九十三集部四十六總集類存目三原任工部侍郎李友棠家藏本1760中
從此表可以看出,李友棠所進呈的6種藏書,在著錄時2種著錄為“原任工部右侍郎李友棠家藏本”,4種著錄為“原任工部侍郎李友棠家藏本”,不能統一。
案,李友棠(?-1798),字召伯,號適園,江西臨川縣人,李紱孫。康熙末年中舉人,乾隆十年(1745)進士,改庶吉士,散館授翰林院編修。十五年充陜西鄉試副考官,次年補授福建道監察御史。其后先后任順天、貴州鄉試考官和會試同考官。充《三禮義疏》《續文獻通考》兩館纂修官。歷官福建道監察御史、戶科給事中、福建學政……。乾隆二十五年丁父憂,二十九年補官吏科給事中,累遷至工部右侍郎。乾隆三十八年充《四庫全書》副總裁。[1]嘉慶三年卒于家。著有《恬養集》《侯鯖集》等。
江慶柏認為《總目》中所收李友棠進呈藏書5種[2],存在統計之誤,少了一種,應該為6種,其認為的均標注作“原任工部右侍郎李友棠家藏本”,亦不準確,因為這其中只有二種著錄為“原任工部右侍郎李友棠家藏本”,其余四種均著錄為“原任工部侍郎李友棠家藏本”。由于李友棠于乾隆四十一年(1777),因在新昌(今宜豐縣)舉人王錫侯《字貫》一書上題詩,被卷入《字貫》文字獄案,乾隆四十二年十一月十二日《諭內閣將海成交部嚴加議處其江西巡撫員缺著郝碩調補》云:“至海成此次奏到續查出王錫侯《字貫》另本,前有李友棠古詩一旨,李友棠身為卿貳,乃見此等悖逆之書尚敢作贊美,實屬天良已昧,伊自問復何顏忝列縉紳?李友棠即著革職,亦不必復治其罪。”[3]故在著錄其所進呈藏書的官職前加“原任”二字。著錄“原任工部侍郎李友棠家藏本”的,應該是遺漏了一個“右”字,因李友棠于乾隆二十五年官至工部右侍郎,乾隆三十八年充《四庫全書》副總裁,故李友棠進呈的藏書應著錄為“原任工部右侍郎李友棠家藏本”。
2.2 勵守謙進呈藏書的官職著錄
《總目》著錄勵守謙進呈的86種藏書(另有二種為附件),“四庫開館時,與黃登賢、紀昀、汪如藻同以廷臣朝紳進呈書籍一百種以上,于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五月十四奉旨,著每人賞給內府初印之《佩文韻府》各一部,以示嘉獎。”[4]之說存在統計的誤差。其中勵守謙進呈的《臺海使槎錄》八卷(卷七十史部二十六地理類三(中華書局1965年版《總目》628頁)),著錄為“原任編修勵守謙家藏本”,勵守謙進呈的其它藏書均著錄為“編修勵守謙家藏本”。
案,勵守謙,清藏書家,字子牧,一作自牧,號檢之,別號雙清老人,直隸靜海(今天津)人。乾隆九年(1744)舉人,次年進士,官授翰林院編修,被選入四庫館任《永樂大典》纂修官,官至司經局洗馬。“乾隆四十年九月初十日奉旨:革職編修勵守謙,準其自備資斧,在四庫全書處纂修上效力行走。”[5]按照對于降職及削職官員進呈藏書通常的著錄方法,有關勵守謙進呈的藏書應著錄為“原任編修勵守謙家藏本”。
2.3 紀昀進呈藏書的官職著錄
《總目》中收錄紀昀進呈的藏書計104種(其中“著錄”書61種,“存目”書43種,另有一種為附件),其中卷二十三經部二十三禮類存目一(中華書局1965年版《總目》183頁)批點考工記一卷,著錄為“內閣學士紀昀家藏本”,其它均著錄為“兵部侍郎紀昀家藏本”。
案,紀昀(1724—1805),字曉嵐,直隸獻縣(今屬河北)人。乾隆十九年進士,三十八年,《四庫全書》館開,命為總纂官,期間由侍讀學士升為內閣學士,并一度受任兵部侍郎,后歷任侍讀學士、日講起居注官、內閣學士、禮部尚書、左都御史,嘉慶中,曾充《高宗純皇帝實錄》館副總裁,擢協辦大學士,加太子太保,管國子監事。內閣學士、兵部侍郎均為紀昀擔任過的官職,他一生做過的官職也很多,因此,有關他進呈藏書的著錄中的官職也理應統一。
2.4 黃登賢進呈藏書的官職著錄
《總目》中收錄黃登賢進呈的藏書計140種,對于黃登賢的著錄亦十分混亂,主要表現在對其官職的著錄上,經統計,《總目》中有關他官職的著錄有三種,分別為: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左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左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其中以“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著錄的藏書135種,以“左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著錄的藏書1種,以“左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著錄的藏書4種,以“左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左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著錄的藏書分別為:

序號書名《總目》中所屬類目《總目》著錄呈送者《總目》中所在頁碼1詩統說三十二卷卷十八經部十八詩類存目二左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145下2卦爻遺稿演一卷卷十經部十易類存目四左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88下3宋元春秋解提要(無卷數)卷三十一經部三十一春秋類存目二左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256下4古樂經傳五卷卷三十八經部三十八樂類左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327上5通鑒續編二十四卷卷四十七史部三編年類左副都御史黃登賢家藏本428下
案,黃登賢(?—1784),字云門,一字筠盟,清順天大興(今北京)人。清乾隆元年進士,歷官戶部主事,刑部給事中,巡視江南漕務、光祿寺卿、太常寺卿、倉場侍郎、左副都御史,又兩任巡漕。按其歷任的官職而言,有關黃登賢進呈的藏書,應該著錄為“左副都御史家藏本”為宜。
總之,雖然諸多學者都對《總目》進行了多方位的研究,但由于對《總目》所收錄圖書的統計工作量浩繁,故統計結果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由于《總目》由許多人分頭撰寫,各人水平有高有低,所寫的提要也參差不齊,雖最后由主編紀昀把關,文筆統一,考據益精,但他個人聞見畢竟有限,加上主觀性強,修改之時出現了不少新錯誤。[6]有關提要質量的論述,有諸多學者進行了全方面的研究,僅就其著錄而言,《總目》在著錄方面缺乏“一以貫之”的標準,常常是多種標準并行不悖,顧此失彼,不免自亂其例。書名著錄、著者著錄都存在這個問題,卷數著錄尤為嚴重。闕卷是否著錄、附卷是否著錄、附圖是否著錄卷數,《總目》無統一標準。[7]雖然《總目》存在著諸多不盡完善之處,但瑕不掩瑜。
〔1〕 《江西省人物志》編纂委員會編.江西省人物志[M].方志出版社,2007:259
〔2〕 江慶柏.關于《四庫采進書目》中“總裁李”的主名問題[J].圖書館理論與實踐,2007(2):77-78
〔3〕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清代檔案史料纂修四庫全書檔案(上冊)[M].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749-750
〔4〕 王河.中國歷代藏書家辭典[M].同濟大學出版社,1991:161
〔5〕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編,清代檔案史料纂修四庫全書檔案(上冊)[M].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425
〔6〕 李裕民.四庫提要訂誤[M].書目文獻出版社,1990:2
〔7〕 司馬朝軍.《四庫全書總目》研究[M].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4:200-201
Statistics of Master Copy Sources ofGeneralCatalogueofSikuquanshuand Study on the Confusing Phenomena of Cataloguing Submitting Persons’ Official Positions
Bai Fuchun Liu Kun
As opinions vary in the master copy sources of theGeneralCatalogueofSikuquanshu,no unanimous conclusion can be drawn. Accordingly, the paper puts forward the author’s own view based on omnidirectional statistics of master copy sources. Meanwhile, there exists the confusing phenomena of description without unified standard of cataloging in theGeneralCatalogueofSikuquanshu.Therefore,the paper makes detailed statistics of the non-uniform descriptions of submitting persons’ official positions and discussed one by one.
GeneralCatalogueofSikuquanshu;Master copy; Description
G256
A
白福春(1966-),男,碩士研究生,大連工業大學圖書館,副研究館員。劉琨(1982-),男,碩士研究生,大連工業大學圖書館,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