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志偉
(新疆農業大學 管理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0)
民族文化認同:新疆社會治理的邏輯起點
祁志偉
(新疆農業大學 管理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 830000)
充分認同新疆民族地區各民族文化是加快新疆社會建設與可持續發展的一項長期戰略。建立新疆各民族相互嵌入式的社會結構和社區環境,開展“訪民情、惠民生、聚民心”工作,關鍵要以“文化認同”為核心,讓各民族共同參與社會治理,增強各民族群眾對新疆多元文化的認同感與民族文化彼此融合的程度;要推動各民族合法有序地跨區域文化相互嵌入,促進不同民族思想和文化融合,而不是形式上的“簡單拼湊”與內容上的“縫隙填補”。文化認同程度越強,民族關系嵌入越深,反之則嵌入越淺。嵌入式社會治理邏輯在于穩步實現各民族在時空與社會地位兩方面的平等互動與整體吸納,消除意識領域的“層次感”。
民族文化;主體認同;治理邏輯
自治區黨委八屆七次全委(擴大)會議與自治區“訪民情、惠民生、聚民心”基層工程對新疆未來社會治理的重點做了詳細規劃并付諸實施,借助“一帶一路”發展契機與新疆當前面臨的“三大歷史”機遇,著力提升未來新疆的區域文化治理能力。新疆社會治理不僅關乎新疆社會各民族的團結與穩定,也關乎新疆民生事業的健康發展。黨中央歷來高度重視新疆社會發展問題,從理論政策、行政執行與資源配置等方面都給予了大幅度的支持,通過 “輸血”和“造血”的方式共同實現治理的多元化。從新疆目前的區域發展現狀來看,各民族對彼此優秀文化的認同已經形成共識,不同主體民族對于自身文化的認同來自于對自我的認可與肯定,對于其他民族文化的認同則是互相欣賞與交流學習的,增強互動的表現;從新疆社會治理的過程來看,“訪惠聚”工程在推進新疆人力資源優化配置的基礎上,更加突出了領導干部走進基層,走進百姓生活的真實感,同時,也是對當前群眾路線中“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具體做法。治理是民主運行的先行條件,也是公民參與社會治理的優先表達,“訪惠聚”作為一項治理手段,核心就是通過干群之間彼此溝通交往、交流、交融模式增進各民族間文化的認同。從新疆目前的區域環境來看,政府部門、非政府部門、企業和公民逐漸形成一種共治的和諧治理網,時刻要將“文化認同”扎根于新疆基層嵌入式的社會結構和社區環境。
(一)何謂認同
“認同”這個詞最初起源于拉丁文,意思是“同一”,在哲學和心理學中應用比較廣泛,強調的是一種整體性和普遍性的協調和認可,個體通過心理上對于已有的共性或模式產生共鳴,且這種想法得到了長時期的保持,因此,從社會發展的角度看來具有進步意義。“認同即意味著相同,差異即意味著不同或他者;因此認同和差異互為前提,沒有認同就無所謂差異,沒有差異就談不上認同。例如,個人認同的概念或“自我”概念的前提條件是“非自我”的概念或“他者”的概念。”[1]40-50“認同”從其實質性的指向來看,指的是一個民族對于其所在區域內一系列相關事物各方面熟悉并接受的過程。“在社會學領域,認同主要描述一種特殊的集體現象,包含群體特性和群體意識兩個層面。而在政治學領域,是一個不同于‘物質利益’的分析概念,分析家們用它來解釋政治行為的非工具性(non-instrumental),強調身份和集體認同對個人行為的深刻影響。”[2]認同是一個跨越時空的概念,要辯證地、歷史地看待,認同是視域、對象、具體內容隨著時空的變化逐漸進步并拓展,其認同主體以自己的認知和理性思維進行判斷,當今“迅捷而深遠的社會、技術和經濟變革帶來了跨國認同、國家認同和次國家認同的錯綜交織。這些認同交織在一起,頗具張力。鑒于傳播的瞬時性,它們能夠促使潛在的緊張關系轉化為突然的沖突。”[3]
“認同”的概念從傳統政治意義正在向現代多元化的方向演進,其主旋律和認同實質性內容保持不變,以歷時研究與共時研究被賦予其時代性的內涵,從個體的認知和理解轉向統一的集體和社會問題意識,在形式上體現為統籌國家認同、民族認同和文化認同于一體,通過社會實踐的方式表現出來。
(二)民族文化認同的歸屬意識
從認同的分類來看,主要分為工具性認同和非工具性認同,文化屬于一個國家文化的軟實力,既可以成為一種實用性工具,又可以作為一種符號或價值觀念。“文化認同是人的社會屬性的表現形式。文化認同一方面與族群相關,也與國家政治生活相關,同時又與全球化所形成的新的世界主義相關。”[4]文化認同是在一種共性的價值觀念中主體意識的穩步健全過程,通過交流與文化融合的方式彼此認同,民族文化更加強調不同民族對于自己主流文化的認同與傳承,同時不同民族間要交叉認同彼此的文化與風俗習慣。文化認同的核心就是強調文化的主體民族對于自身文化的梯度歸屬意識,從最低層次的歸屬開始,直到最高層次的歸屬,歸屬是各民族對于自己文化的基本認同與表達方式,借助文化來宣傳本民族的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中國整體價值取向的家國情結,不同于西方個體價值取向的個人主義,更需要集體力量的支撐、激蕩和維系。”[5]“人們寧愿冒生命危險,放棄自己的愛,舍棄自己的自由,犧牲自己的思想,為的就是成為群體中的一員,與群體協調一致,并由此獲得一種哪怕是想象的身份感。”[6]
從歷時研究的角度來看, 民族文化認同是一種族群主體逐漸培養起來的意識,不同的歷史事情,民族對于自己文化的傳承手段和認同方式有所不同,馬克思認為“在社會歷史領域內進行活動的,是具有意識的、經過思慮或憑激情行動的、追求某種目的的人; 任何事情的發生都不是沒有自覺的意圖,沒有預期的目的的。”[7]民族文化認同是對國家認同的基本要素,涵蓋民族文化中物質資源和精神資源的豐富內容。
社會治理過程中既要強調治理主體的角色,也要關注治理客體的基本特征,如何把治理主體與客體之間的關系構建起來則是治理的基本目標之一。治理邏輯與治理過程相輔相成,二者在民族文化、社會發展與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維度協同進行,治理邏輯強調民族文化的內在機理與發展趨勢,治理過程則關注一套實際的、具體的話語權,引出一條“民族文化認同”主線,從新疆各民族間彼此文化認同的角度分析,文化認同對于推進新疆社會治理能力體系和治理能力的影響。
(一)治理邏輯:是什么?
1.社會治理緣由
社會治理是一個強調主體多元化的行為過程,不只是對現有體制或機制的改革,而是趨向于善治。就目前來講,治理有兩方面的影響因素,一是正常的制度或政策存在實際問題;二是正常的制度或政策不存在問題,而是為了保證社會運行穩定,并趨向“善治”的目標發展。從傳統意義的“統治”到“管理”,再到當今社會的“治理”,其思想和對象沒有什么較大的變化,而是手段和方式發生了顯著的變化,這種變化集中體現在“人”的方面,也就是“以人為本”。
羅納德·魯丁指出“一旦一個國家的常態或規范性成為人們討論的焦點,那么這就表明人們普遍懷疑該國家處于非正常狀態。只有人們的正常狀態受到自己或其他人質疑時,人們才傾向于討論該問題。戰后德國人熱衷于討論德國的‘標準規范性’(Normalitat)就是一個典型例子。”[1]40-50這也說明國家和社會治理的潛在緣由是一致的,都是從“問題”開始,以“問題意識”來解決問題。民族文化屬于一種長期形成的軟實力,是各民族思想價值與智慧的結晶,民族文化與社會問題緊密相關。結構性社會矛盾不能僅追責于體制或制度,民族文化的認同程度也是關鍵環節,新疆社會發展現處于轉型期,既要通過內需來拉動,也要借助外援力量。新疆社會穩定與長治久安是長期目標,善治社會的實現要以“民族文化認同”為基礎,找準思路,切中實際,把新疆多元文化的精神與價值共同扎根于各民族的交流、交往與交融中。
2.社會治理與民族文化認同的內在關系
社會治理是多元要素的集合體,民族文化認同是社會治理的一個單元,強調社會治理,則要以民族文化認同基本步驟,因此,社會治理與民族文化認同屬于整體和部分關系。新疆社會治理最大的實際是要尊重地方特色文化發展,進行多元文化的交流與溝通,社會治理當前的目標是要落實國家的戰略方針,穩定新疆社會發展,從宏觀上推進新疆社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通過基礎設施建設和民生建設,包括科教發展、教育、文化、衛生等方面來治理社會,在更大程度上實現新疆社會穩定,民族團結,經濟健康發展的局面。新疆的不同民族共同構成了新疆多元文化的主體,在當今公民參與社會治理的時代,政府鼓勵社會組織、企業和個人合法參與社會治理,其實質就是民族的相互融合與交流,彼此之間對文化差異性的認同,進而對制度的認同。各民族對不同文化的認同歸結于對民族團結政策與制度的認同,是推進新疆社會治理的有力杠桿,二者相輔相成,共同促進。
(二)治理過程:怎么做?
1.實施“訪惠聚”工程
“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的群眾路線始終是黨和干部要踐行的標準,建立干部與群眾之間的紐帶關系才能保證執政“親民、近民”思想的深入與貫徹。實施“訪惠聚”工程是當今政府履行其行政職能的具體表現,機關事業單位及企業干部下基層活動,實現干群關系“零距離”目標。與內地其他省份的實際情況有所差異,新疆20萬干部下基層也是新疆地方政府治理能力創新的體現,通過交流與互動,讓干部了解當地民族文化和風俗習慣,逐漸培養各民族對自己文化的認同以及對于其他民族文化的認同。對文化的認同則意味著對政策與制度的認同,對于政治制度的穩定性、社會秩序的穩定性和民族團結有顯著作用。
2. 構建嵌入式社會結構
黨中央第二次新疆座談會指出“推動建立各民族相互嵌入式的社會結構和社區環境,有序擴大新疆少數民族群眾到內地接受教育、就業、居住的規模,在共同生產和工作學習中,各族群眾必將不斷加深了解、增進感情、加強團結。”構建嵌入式社會結構是當前新疆社會發展的實際需要,也是促進民族區域內不同民族之間交流的有效舉措。嵌入式社會結構的構建要突出政府和公民應該怎么做的問題,從新疆現有的社會結構來看,當前社會結構基本屬于嵌入式模式,真正需要“嵌入”的內容絕不僅僅體現在族別之間的社區居住結構方面,而是各民族之間思想的嵌入和各民族之間對于彼此文化的認同。隨著現代化社會的發展,嵌入式社會結構要實現民族區域內的流動,也要實現跨區域之間的流動,少數民族要把自己傳統優秀的文化與其他地區或民族的文化進行交流和溝通。新疆社會治理與嵌入式社會結構構建的核心在于民族文化認同,新疆多元文化符號的形成與民族文化身份的認同直接關系到民族團結意識的高低,也關系到新疆作為“一帶一路”的核心主城區的功能建設,以“文化”引領新疆社會治理,處理好新疆與周邊國家的往來關系,讓民族文化認同成為一種必要的過程才頗具時代價值。
(一) 文化符號認同
文化符號是一種時代的象征,是民族文化認同的有效途徑之一。新疆民族文化載體中物質文化和非物質文化的綜合要素都是文化符號的集中體現,文化符號的認同要借助具體的實踐途徑,“訪惠聚”工程的開展,新疆嵌入式社會結構與社區環境的構建以及新疆“一帶一路”核心區建設都要以“文化”為引領,切實通過民族文化的認同有效治理社會,新疆社會的穩定必須要從反恐維穩向文化引導為中心轉變,以“標本兼治”為目標綜合治理。
民族文化認同是推動新疆社會治理現代化與增強民族團結持續化核心動力。構建符合新疆實際的多元文化體系,要對新疆社會涌現出的杰出人物用不同語言刊載報道,增強民族自豪感;讓各族群眾感受改革帶來的效益和成果,鼓勵少數民族走出去,將新疆的優秀文化與內地接軌,實現新疆大眾創業與萬眾創新;自治區政府要合理優化社會組織和社會人才隊伍,通過實踐塑造各民族良好的形象;定期地舉行多民族共同參與、攜手合作的娛樂節目,促進多民族共同交流,增進情感互動;在社區舉辦周末廣場舞表演和新疆民族歌舞,讓不同的民族參與進來,通過交流與互動實現不同民族間文化的認同;民族文化認同更要把新疆的優秀民族文化融入內地發展,政府組織大中專畢業生到內地合適崗位就業,實現跨區域之間的交流與融合。
(二)文化身份認同
民族文化認同過程中逐漸形成的社會關系與社會情感是民族文化身份認同的基礎。“民族是基于血緣譜系,在各文化族群間互動、融合中形成的,其發展取決于各種文化群體的文化共識傾向及其歸屬意識,或者說,能否從文化群體間抽取最具廣泛意義的核心文化要素,并作為認同的核心,將是一個民族存續、發展的邏輯預設和先決條件。”[8]新疆歷來就是一個多民族聚居的地區,各民族共同維系新疆社會的穩定與繁榮,新疆社會治理需要各民族形成一種文化身份認同意識。政府履行其社會職能的過程中通過提供文化公共物品(民族公共政策)的前提下,不斷優化其公共服務標準和質量,把新疆民族文化的概念充分考慮進去,讓各主體民族通過民族自我概念和自我意識來交流與溝通。民族團結和諧是民族與社會繁榮穩定的基礎,民族之間存在一種時間和空間上的依戀感,這種感情維系和傳承優秀的民族文化,普遍接受民族文化的相互嵌入與互融。
結語
社會治理是基于社會公共問題的價值判斷和具體操作過程,其基本邏輯來源于社會公共利益。民族地方社會治理的最大障礙就是如何突破傳統的治理窘境和視角,架構一種新的治理機制,亦或如何樹立新的社會治理理念,踐行新的治理標準,最后達成一致的社會價值體系。多民族地區的社會治理不同于單一民族的地方,其治理理念、政策視角、治理過程、治理邏輯等都需要將當地的實情充分結合起來,統籌各領域內的相關要素,形成系統性的政策分析框架。僅僅從文件政策角度出發的社會治理,只能是“隔靴搔癢”。社會發展促進社會結構轉型的同時,社會公眾的思維模式也在轉變。從歷史的視角來看,文化認同則是當前乃至未來民族地方社會治理的核心內容,“雙語”教育的推行以及“民族團結進步年”的開展,從文化引領的視角已經形成了一個良好的開端。
[1] 克里斯·洛倫茲,梁高燕.比較歷史學理論框架的初步思考[J].山東社會科學,200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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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韓震.論國家認同、民族認同及文化認同:一種基于歷史哲學的分析與思考[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1):106-113.
[5] 韓震.論國家認同、民族認同及文化認同:一種基于歷史哲學的分析與思考[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1):106-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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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247.
[8] 王沛,胡發穩.民族文化認同:內涵與結構[J].上海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版),2011(1):101-107.
責任編輯:何玉付
NationalCultureIdentity:LogicalStartingPointofSocialGovernanceinXinjiang
QI Zhiwei
It is a long-term strategy for speeding up social construction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 Xinjiang to be fully identified with the national cultures in Xinjiang nationality area. In order to build the social construction and community environment nationalities embedded in each other in Xinjiang, and to implement the work of "visiting the people, benefiting people's livelihood, and collecting public mind", the key is to take "culture identity" as the core, and allow the national groups to participate in social governance together and strengthen different national groups' identity with Xinjiang's multi-culture and the degree of integration of different national cultures. We should promote different ethnic groups to be embedded in each other with cross-regional culture in law and integration of thoughts and cultures of different ethnic groups instead of the simple put-together in form and the gap fill-in in content. The stronger the cultural identity is, the deeper the national relationship embedded, otherwise, the shallower embedded. The embedded social governance logic lies in steadily realizing the equal interaction and overall absorption in space-time and social status in different ethnic groups and eliminating the "sense of layer" in the field of consciousness.
ethnic culture; identity of subject; control logic
2017-04-15
本文系新疆自治區社會科學基金項目“新疆多民族地區社會危機治理范式研究”(編號:2015CGL099;主持人:祁志偉)研究成果。
祁志偉(1987—),男,新疆烏魯木齊人,講師,研究方向:地方治理與民族政策。
G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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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1-8275(2017)05-001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