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在背上的愛

海燕

一

我愛吳浩冷，可吳浩冷卻不愛我。他只把我當成一個充氣娃娃，因為我們第一次的時候，他就說我像個充氣娃娃。

吳浩冷是我的客戶。在他的住處看到他時，我抑制不住激動沖上去摟住他。他驚愕萬分。也許是被我含情脈脈的眼神所打動，他把我拉進了屋子。我脫去衣服時，他冷笑著說：“我還是第一次遇見為了賣房子陪人睡的。”

我是不會為一單生意就陪男人睡的。我陪吳浩冷，是因為我喜歡他。五年前，我和母親遭遇車禍，送我和母親去醫院的人就是吳浩冷。我醒來后，他已經走了，留下的是一筆醫藥費、一束鮮花和一個“親屬”簽字“吳浩冷”。從那時起，我就喜歡上了這個名字背后的人。也是從那時起，我就在找吳浩冷。直到我來到這家中介公司，看到顧客信息上吳浩冷的簽字，字跡如此熟悉。那一刻，我哭得不成樣子……

我把當年的這一切說給吳浩冷時，他說已經記不得我了。

吳浩冷有老婆。我問他既然不愛老婆了為什么不離婚。吳浩冷吸了一口煙說：“因為那女人是俺娘給我娶的。”

以前的吳浩冷是一個名字。現在，當他抱緊我赤裸的身體時，我感覺幸福突然如雨一樣撲面而來。

二

吳浩冷很講義氣，他給了我一大筆錢。我說不要，我只想跟他。令我沒想到的是，僅僅一年后，吳浩冷就帶來了另一個女人。因為愛他，我和那姐妹住到了一起。

那個女人說過一句讓我寒心的話，她說吳浩冷不能生，他找情人只是為了要一個孩子。

三個月后，吳浩冷把那女人的被子扔了出去。在一家賓館的床上，吳浩冷將那個女人和一個男人抓了起來。

吳浩冷欲哭無淚地問我：“杜米，你會背叛我嗎？”我說：“不會。”他說：“要是我再找其他女的呢？”我說：“也不會。”吳浩冷一把扯住我的衣領說：“我不信。”我就從抽屜里拿出刀。他說：“你要干什么？”我說：“刻字，你如果不信，就在我的背上刻下‘吳浩冷三個字。”

“你瘋了吧！我不要奴隸。”說完這句話離開時，吳浩冷大聲地罵了句：“不背叛又怎樣？還是不會生孩子。”吳浩冷的這句話驗證了那個女人的說法，我心里一下子撕心裂肺地痛。

有一天，吳浩冷說如果我能幫他做成一筆生意，他就愿意留下我。我答應了。

吳浩冷是讓我去當陪客。那個老板在脫去我的衣服后問我：“為什么跟吳浩冷？”我說：“我愛他。”那男人就笑，說：“他讓我糟蹋你，你還愛他？”我說：“愛。”

一個雨夜，吳浩冷突然沖進我的房間，扯破我的衣服，大聲罵我：“杜米，你是傻子嗎？你怎么不走，為什么讓你陪人睡覺你就陪，你是死人嗎？”我說：“是你讓我做的，我不推辭。”吳浩冷哭了……

三

吳浩冷在我的脊背上刻下了他的名字。我咬著被子趴在床上忍著劇烈的疼痛，汗珠一顆顆地滾落。吳浩冷說：“這下你該滿足了吧，背著我的名字滾吧！”

吳浩冷不守承諾，他還是把我趕走了。他說：“你已經陪別人睡過了，我不要你了。”

離開吳浩冷后，我失業了。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吃著方便面時，我強烈地想念吳浩冷。

就在這時，那個女人找到了我，她問我：“你想回到吳浩冷身邊嗎？”我說：“想，只要能讓他不趕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個女人就把我帶到她的住處。剛進門，我就被一個男人摁住了。我拼命掙扎，大喊救命，但沒用。我被強奸了，被那個女人的男朋友強奸了。那男的說：“杜米，我知道這樣讓你受委屈了。但是，這是最好的計劃。”

那男的說，只有我杜米愿意為吳浩冷生孩子。所以，他想讓我懷上他的孩子，然后假裝是吳浩冷的，這樣，我就可以回到吳浩冷的身邊了。他還說只要我給吳浩冷生了孩子，他一定會給我一大筆錢，然后他們和我一人一半。

于是，我每天下班后就去找那個女人，在她租來的房里一次次地被那男的壓在下面。我含著淚，只想著一件事，有了孩子，吳浩冷就不會趕我走了。

我找到吳浩冷，告訴他，我吃中藥了，我愿意為他生孩子。他說：“杜米，世界上有你這么傻的女人嗎？”他把我推到門外，讓我走。我扯著他的衣服喊：“吳浩冷，我不走，我想一輩子跟著你。”

吳浩冷愣了，舉在半空的手僵硬在那兒。我哭著說：“你打啊，打啊！”吳浩冷沖了過來，把我緊緊地抱在懷里，然后又迅速將我推開，吼道：“你怎么這么傻啊？你知道嗎，那年撞倒你的人是我，是我啊！”

我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幾秒鐘后，我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然后哭著跑了。

我病倒了，渾身像冰一樣冷。吳浩冷找到了我，他背著我往醫院里跑。我醒來時，看到他在門外焦急地踱著步，我的身旁有一束鮮紅的玫瑰。

吳浩冷對我說：“杜米，你原諒我吧！”我不愿意開口。我不能原諒他，因為在那場車禍里，我母親失去了一條腿。我終于下定決心，報復吳浩冷。我告訴他，我已經忘記過去了，雖然他撞了我，但也救了我，所以我可以原諒他。吳浩冷抱著我，說：“真的嗎，你真的原諒我了嗎？我一直以為你是來找我報仇的。”

吳浩冷說，如果我真的原諒他，他愿意照顧我一輩子。

四

一個月后，我懷孕了。吳浩冷在醫院高興得瘋了似的大喊大叫。之后，他將我當皇太后一樣伺候，親自為我做飯、煲湯，喂我吃飯，幫我梳頭發。

我給那個女人打電話，問她下一步該怎么辦。她說：“先要錢，再生孩子。如果吳浩冷不給，就威脅他將孩子打掉。”

吳浩冷很爽快，他給了我一張銀行卡，說上面有300萬元。在他把卡遞給我那一刻，我猶豫了。我將他的手推了回去，說：“你先替我保管吧，等孩子生下來再給我。”

吳浩冷還是每天來聽我的肚子。他興奮地說：“杜米，我的兒子在喊我爸爸呢，你聽見了嗎？”我沒有回答，淚水掉了下來……

我想，要是孩子真是吳浩冷的該多好，或是當年撞我和母親的人不是吳浩冷該多好。所以，我決定打掉這個孩子，然后留下一封信告訴吳浩冷我是騙他的，孩子不是他的。

那個女人找到了我。她讓我趕快向吳浩冷要錢，不然她男友要綁架我了。于是，我給吳浩冷打電話，說我的肚子很疼，讓他過來一下。我只是想見吳浩冷最后一面，想告訴他我愛他，然后我就遠走高飛。

吳浩冷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我看到他的頭上有血。我問他怎么了。他說沒事，路上堵車，跑著來的，不小心摔了一跤。他拉著我問我：“沒事吧，肚子還疼嗎？”那一刻，我的淚水不爭氣地涌了出來。

我抱著他說我愛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他。吳浩冷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寶貝，這輩子我都不會離開你的。等一下，我的司機來了，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吳浩冷幫我擦干眼淚，給我倒水，讓我吃藥。我纏著問他：“吳浩冷，你愛過我嗎？”吳浩冷故弄玄虛地說：“等一下再告訴你。”說著，他就沖下了樓。

我沒有等到吳浩冷回來……

我的肚子疼得要命，醫生把我推到產房，我大叫著“吳浩冷，吳浩冷……”

我在病床上醒來時得知兩個消息：一個是我的孩子沒了，另一個是吳浩冷死了。

藥是那個女人下的，她一直忌恨我，忌恨吳浩冷愛的人是我，忌恨我懷了吳浩冷的孩子。她的男朋友沒有生育能力，她得不到吳浩冷的愛，就計劃了這場陰謀：她在我的飲水機里放了藥，拿走了吳浩冷放在柜子里的那張銀行卡。

我出院時才知道，吳浩冷說要給我看的東西，是一張他和妻子的離婚協議書，還有一枚送我的戒指。

我伸手去背上摸吳浩冷刻下的名字，覺得不像是“吳浩冷”。我將衣服脫去，對著鏡子，映入眼簾的三個字讓我再次聲嘶力竭地哭了。我真傻，痛悔為什么我一開始不知道呢？

吳浩冷在我背上刻下的那三個字，不是他的名字，而是“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