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碧
(上海交通大學 凱原法學院,上海 200030)
3D打印技術中“個人使用”的困境與出路
許安碧
(上海交通大學 凱原法學院,上海 200030)
在3D打印中,個人使用3D打印技術無法通過“三步檢驗法”和“四要素”,很大程度上限制了3D打印技術的發展速度。我國法律規定還導致了特殊的困境:新技術的發展和缺憾的法律規定,導致了在數據時代我國判定個人使用問題上的諸多問題——法律界定不清、實務操作不明,為此,需要合理調整個人使用的檢驗標準,在認定“商業性”使用的時候需要不能擴大范圍,在判斷作品價值和市場時,應該區分使用行為對作品市場的“實質性破壞”與“輕微程度的間接損害”,從而既可以激勵著作權人也能兼顧公共利益;適時采用歐盟國家“合理補償”的制度;權利人可采取技術保護措施保護自己的權利;同時,也可以考慮在立法中規定合理使用需要具有合法來源等。
3D打印技術;個人使用;檢驗標準;困境與出路
3D打印技術自上個世紀80年代產生時起,在近年來開始大步發展并漸漸形成商業化。一方面,3D打印技術獲得了前所未有的發展,另一方面由此產生的諸多問題也正在受到重視,其中最引人關注的是HBO電視網與Fernando Sosa的著作權糾紛。HBO電視網(Home Box Office)是美國的一家有線電視網絡媒體公司,其享有《權力的游戲》(Game of Thrones)的版權。Fernando Sosa是一名3D打印的愛好者,其通過3D打印制造出了一個iPhone“鐵王座”(Iron Throne chair)的手機座,因為“鐵王座”是《權力的游戲》中的一個標志性道具,HBO電視網認為Fernando Sosa侵犯了其著作權,要求Fernando Sosa停止銷售這種3D打印出來的手機座。此類事件的發生引發了大眾對3D打印技術中涉及著作權問題的思考,3D打印技術的存在,使得“個人制造”成為可能,而這也是3D打印技術涉及的重要的著作權問題之一,即3D打印技術中個人使用問題。
迄今為止,關于3D打印技術著作權為問題的理論研究比較少。法律研究的滯后性與科學技術的飛速發展的矛盾,勢必導致實務界的不知所措。因此,研究3D打印技術中涉及的具體的個人合理使用的問題不僅具有理論價值,且對實務案件亦有裨益。本文通過對3D打印技術的簡介,分析其與現有的著作權法中的個人使用問題的沖突,在此基礎上探討我國在3D打印技術中個人使用問題的出路,以衡平利益。
3D打印技術所涉及的權利的限制問題,主要是合理使用問題。3D打印中的CAD設計文檔很容易被上傳到網絡并供公眾下載,尤其是3D打印技術實現了個人制造,大量的個人在網上下載模型設計圖后直接打印出產品,這涉及個人合理使用的問題。
“個人使用”作為著作權合理使用的情形之一,并未引起過多的關注,以個人或者家庭為單位的小規模使用作品,對作者的權利并不會產生太大的威脅,因而傳統的著作權法對個人使用給與“豁免”。數據時代的到來,對合理使用中個人使用達成的“利益平衡”格局提出了挑戰。在數據時代,3D打印技術的普及對個人合理使用帶來了困境。私人大量的從網絡復制CAD文檔,不僅對著作權人的利益帶來威脅,而且提供復制平臺的網絡服務商也會因為安插的廣告等獲取更多的利益。這就導致了個人使用問題所涉及的利益關系更加復雜。由此,也引發了3D打印技術中個人使用問題困境。
在傳統著作權法上,個人使用問題一直都被認為是一種自由使用,體現著著作權人和公眾利益的平衡。對個人使用的判斷標準,《伯爾尼公約》中的“三步檢驗法”和美國的“四要素”檢驗法,是學界和實務界公認的檢驗方法。然而,3D打印技術中,個人使用問題無法通過“三步檢驗法”和“四要素”檢驗法,這使得3D打印技術中個人使用問題處于很尷尬的局面。
(一)3D打印技術中的個人使用無法通過“三步檢驗法”
所謂的“三步檢驗法”,是國際版權公約中規定的判斷合理使用的三個步驟。這一標準最早來源于《伯爾尼公約》,其第9條第二款規定,“成員國法律得允許在某些特殊的條件下復制作品,只要這種使用不損害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至無辜侵害作者的合法權益”[1]。《伯爾尼公約》只是將該標準運用于復制權中,而當時該公約對復制權還沒有明文的規定。直到1984年6月,在日內瓦舉行的WIPO/UNESCO專家組會議才討論了私人復制的問題。在此次會議中明確了“復制權不僅可以涵蓋為了作品的公開或者營利性使用而進行的復制,也可以涵蓋為了私人目的而進行的各種形式的復制”。隨后的WCT、TRIPS以及WIPO互聯網條約沿用了該標準并將適用范圍逐漸擴展到整個版權及其鄰接權的領域。
“三步檢驗法”在實務判斷上來說其實是很抽象的規定,尤其是第一步,“例外和限制應當是特殊情況”,“特殊情況”并未具體化,所以在判斷的時候需要根據具體情況,而各國也根據自己的國情和文化背景進行具體的規定。 在判斷3D打印技術中個人下載CAD文檔進行打印是否屬于個人使用的問題時,第一步并不會受到阻礙,但是第二步和第三步卻無法通過。
關于第二步和第三步所說的“正常利益”和“合法利益”,公約本身都沒有界定,兩者區別何在也未曾說明。一般認為,“正常利益”是指著作權人從作品中可以獲得的經濟利益。“合法利益”是權利人可以最大限度的享有和實施復制權的法定利益[2]。在3D打印中,個人用戶上傳或者下載CAD文檔打印的行為,如果累計量達到一定的程度,必然會損害作品的市場,因為如果每個個體都可以“私人制造”,那就不需要大規模生產了,這顯然和作品的正常利益、合法利益相抵觸。這種情況其實是和很多數據時代的版權問題是一個原理,如同MP3歌曲、電子書等,當大量個體聽眾或者讀者都從網上私自下載作品,那么即使是都未用作商業用途,而是僅供自己學習、欣賞等,也都會影響到著作權人的市場效益,構成對著作權人的合法利益的侵犯①在BMG訴個人用戶西賽利亞的案件中,法院認為:免費從網上下載歌曲會對正版歌曲產生市場替代效應,導致正版歌曲銷量下降。同時,即使是那些能夠刺激作品銷量的作品使用行為,也是需要經過版權人許可的。廣播電臺、電視臺都要支付許可費用。。
(二)3D打印中的個人使用無法通過“四要素”檢驗
美國的“四要素”檢驗法是最具有操作性和普遍性的檢驗方法。根據《美國版權法》第107條的規定 ,是否屬于合理使用,要經過四個要素的檢驗:(1)使用的目的與性質(是否具有商業性質或是非營利性的教學目的);(2)被使用作品的性質;(3)使用內容的質量、數量以及與作品的整體關系;(4)使用對作品價值和潛在市場的影響。 美國開放式的立法模式,強調用一般原則對個人使用進行個案檢驗,這種靈活的制度的缺點是彈性太大。而這一標準在3D打印技術下個人使用的判斷中也出現了困局。
根據上文闡述的“四要素”,不難發現,第一要素和第四要素是對個人使用的不利因素。
1.使用的目的和性質
首先,該要素考慮新作品僅僅是代替了原作品還是增加了新的目的或者特色,也就是說,這個要素關注的是新作品是否或者多大程度上具有變革性①Campbell v. Acuff -Rose music, Inc.,510 U.S. 569,579,114 S .Ct. 1164,127L. Ed.2d 500(1994)。。在Napster案中,法院認為當一個作品只是被不同媒體轉播時,很難認定為合理使用。由此可知,只有新作品具有內容上的創新和變革,才能以合理使用抗辯,否則就是原作品的復制件。事實上,如果沒有內容的獨創性要求的話,新作品是不能稱之為著作權法上的作品的;其次,該要素要考慮“商業性”和“非商業性”。只有非商業性使用才會構成合理使用。但是,“商業性不利于合理使用,但是這不是決定性的,而且商業使用也不要求以直接經濟利益來證明。那些反復地、開發新的復制版權作品,即使這些復制件不用于銷售,也可能構成商業使用”②在Worldwide Church ,227 F.3d at 1117-1118;Sega Enters。Lt .v .MAPHIA ,857 F.Supp.679,687(N.D.Cal.1994)中,法院裁定用戶為了避免購買計算機游戲光盤而下載該游戲的行為屬于商業使用。。而且,大多數國家還承認公司中科技人員為了研究而使用他人的作品的行為只有間接商業性的目的的,仍然構成合理使用 。在3D打印中,大量的私人非商業性的復制,“可能合并在一起,形成規模上的某種商業性,從而威脅到版權人商業開發其作品的機會”。所以,第一要素會對個人使用的判斷產生不利的影響。
2.該使用對市場的影響
合理使用要求不會影響原作品的市場的使用,這個要素是不斷變化的,會受到損失大小和其他因素的證明力影響。第四要素往往需要和第一要素結合判斷:要推翻非商業性使用的抗辯,就需要證明這種使用具有危害性或者一旦該種使用擴散就會影響原作品潛在的市場利益[3]。
其實,第四要素和 “三步檢驗法”中的第二步實質相同,都是看使用者的行為對作品的潛在市場是否會發生消極影響。在索尼案中,法官 Blackmun認為,“合理使用原則僅允許產生公共外部效益的社會價值目的而復制作品,為個人家庭使用而復制不符合合理使用原則”。雖然在該案中,聯邦最高院未采取Blackmun的觀點,而是將本案中的個人使用判決為“時間的轉換”(time-shifting),從而構成合理使用,但是在隨后的案例中,個人使用在四要素中遭到了否定。在Napster案中,被告以自己的用戶是個體消費者,出于個人使用的目的進行的非商業性使用屬于合理使用的抗辯未得到法院的支持。法院否定了Napster如索尼案中的“實質非侵權用途”,因為用戶的復制行為并非像索尼案中以時間轉換為目的的合理使用,用戶登錄Napster網站的主要目的就是免費下載盜版音樂軟件,而Napster已經建立起了鼓勵著作權侵權的商業運營模式。Napster是互聯網環境下第一次涉及到個人使用時候可借助合理使用免責的案例,該案表明在大數時代,大規模的私人復制已經不能收到合理使用的庇佑。
在3D打印技術中,個人通過下載CAD文件進行打印,無論是自主設計還是掃描而得,其行為的本質和錄像設備使用者錄制視頻作品、網絡最終用戶下載錄音制品的性質具有相似性[4]。大量的非商業性私人使用的累積效果可能等于商業使用,至少會影響到作者的潛在市場利益。因此無法引用個人使用抗辯。
(三)3D打印技術中的個人使用在我國立法中的困境
首先,我國《著作權法》第22條列舉式地規定了合理使用的十二種情形,個人使用被列為第一項“為個人學習、研究和欣賞,使用他人已經發表的作品”;《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21條規定,依照著作權法有關規定,使用可以不經作者許可的已經發表的作品的,不得影響該作品的正常使用,也不得不合理的損害著作權人的合法利益。根據上述規定,我國個人使用必須符合以下幾點原則:(1)所使用的必須是他人已經發表的作品;(2)使用時必須指明作者的姓名、作品名稱;(3)使用時不得侵犯作者的合法權益[5]。這三點其實與國際判斷標準——“三步檢驗法”是一致的。我國判斷是否屬于個人使用時,都要在這三個原則的指導之下。因此,個人使用在“三步檢驗法”中所遇到的困境同樣存在于中國立法中。
其次,個人使用在我國除了具有一般國際判斷標準的困境之外,還有我國自身的困境。第一,個人使用的目的。從我國著作權法的規定可以看出,我國個人使用的目的是“學習、研究和欣賞”。很多學者認為,應該將“欣賞”目的從個人使用中排除,原因是“欣賞”并不是人類生存發展的必須構成要件,而是屬于享受層面的,也就是說是“欣賞”是“發展需求”而不是“生存需求”,人類離開了“欣賞”依舊可以發展下去,所以不能將其認為是合理使用,而《著作權法》修改草案也將該條修改為“為個人學習、研究,復制他人已經發表的作品的片段”。第二,在我國,不論是現行《著作權法》,還是修正草案都沒有要求被使用作品具有合法性來源。這會導致的一個問題是,如果使用者不知道其所下載的CAD文檔是非法來源的,在現有法律的規定下可能也會構成侵權,這就加大了個人使用的成本,而且也和民法中的理念不一致。第三,關于個人使用的方式。我國現行法未對個人使用的方式做出解釋,現行《著作權法》之規定了“使用”一詞,未對適用類型具體規定,但是修改草案則將個人使用限于“復制”這一種行為方式。很多學者主張這種規定不妥,因為如果限于復制的行為方式,個人學習、研究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我國《著作權》法對個人使用的界定含糊不清,導致了對其的理解存在很多誤區,可能造成對同一個行為有多種不同的解讀。在我國具體列舉式合理使用的情形的模式中,對個人合理使用未指定一個操作性強的判斷標準,這種具有窮盡性的列舉式 無法適應不斷變化的司法實踐。很多本應該認為是合理使用的情況可能被排除在外,相反,有的可能本身并不是合理使用卻被認定為合理使用,如以P2P文件分享為例,使用者以其實“為個人學習、研究和欣賞”的目的構成合理使用,而著作權人則主張個人在電腦上保持作品的共享文件以供他人免費下載,侵犯了其信息網絡傳播權。
在3D打印技術環境下,當私人制造成為普及的文化,大量的個人復制打印成為流行,個人使用無法通過合理使用檢驗標準的問題更加明顯。
從本質上看,數據時代只是改變了作品的復制和傳播方式,所以個人使用問題不應該受到壓制,不管是基于何種理論都應該繼續作為著作權的限制,只不過,我國著作權法的個人使用規定存在很多模糊和不是很合理的地方,需要進一步完善個人合理使用的規定方能應對3D技術帶來的法律困境。
(一)合理界定“商業性”
不管是《伯爾尼公約》的“三步檢驗法”還是美國的“四要素”,都強調使用行為的性質是否會損害作者的正常利益(市場),為了與國際判斷標準一致,我國《著作權法實施條例》第二十一條也規定使用不得損害權利人的正常利益。因此,在判斷是否屬于個人使用時,對使用行為的性質的判斷就格外重要。“以營利為目的”的“商業使用”是法院判定被告侵權的依據,而這一判定優又是結合使用者的行為是否會影響“作品的市場和價值”。在3D打印技術背景下,對“商業性使用”、“作品的市場和價值”要進行合理的界定。現實情況是,“商業性”的內涵被擴大,現在很多人持有的觀點是,雖然使用者實施3D打印行為幾乎不會直接涉及商業目的,但是其后即可免于商業性購買,因此,3D打印的間接目的具有商業性質而不能籠統地歸為合理使用。這種觀點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很明顯,這樣認定商業性,那所有的使用者的行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可以說是具有商業性質,因此也不能一概而論。
很多學者應該限定為使用者通過使用作品獲得的直接利益,不包括間接利益,正如前文提及的,大多數國家還承認公司中科技人員為了研究而使用他人的作品的行為只有間接商業性的目的,仍然構成合理使用的事實也說明對于商業性的判定具有主觀性和區別性。在數據時代,商業模式開始模糊,商業性的判斷更加困難。在Napster案件已經可以感知到了被打亂的商業模式的復雜性。被告主張Napster系統實際上可以激勵錄制品的銷售并且可以增加收益,而原告認為被告有進入數字市場的意圖,可能會損害原告的商業模式①For example, see Defense Report of Peter S. Fader。。
綜上所述,筆者認為在判斷作品價值和市場時,應該區分使用行為對作品市場的“實質性破壞”與“輕微程度的間接損害”,從而既可以激勵著作權人也能兼顧公共利益。在新技術帶來的挑戰下,我們固然可以對現有的法條進行解釋以適應技術帶來的挑戰,但是我們也不能矯枉過正,否則也是對新技術挑戰的不成功的應對,會引起另一方面的利益損失,導致知識產權固有的“利益平衡”依舊不能保證。在判斷是否屬于個人使用的問題時,“法院因為市場失靈理論的影響過大并且為許可活動的證據誤導,以至于沒有區分清楚應該和不應該屬于作者的市場。合理使用不應該被看成是對權利人的侵犯,而應該認為從一開始就是不屬于權利人的”②M. Africa,” The Misuse of Licensing Evidence in Fair Use Analysis: New Technologies,New Markets and the Courts”,88 California Law Review 1145,1150,1152-3(2000)。。
(二)借鑒歐盟《2001/29/EC號指令》之“合理補償”制度
歐盟在個人使用方面的“合理補償”經驗是卓有成效的。盡管《2001/29/EC號指令》第5條第二款第(二)項的個人使用規定并不具有強制性,但是在該指令精神的倡導下,歐盟各國通過了各自的個人使用方面的著作權法律,且已經在計算機軟件和數據庫方面對私人復制規定達成了一致:在這兩方面,以個人使用為目的的復制行為不被許可。需要指出的是,該法認為,因個人使用目的而為的私人復制并不是一項獨立的權利,而是著作權人不得已給予公眾的一種優惠政策。
誠然,私權的實現離不開對公共利益的保護,只有實現了公共利益,私權才能得到有效的保護并實現最大化。歐盟指令的實施依賴于其良好的著作權環境,我國不能完全采用歐盟的經驗,但隨著3D打印技術的發展,個人使用的問題越來越突出時,借鑒合理補償制度還是可行的。
我國引入“合理補償”制度后的實行情況,可以結合著作權集體管理制度進行。具體操作為: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可以對3D打印設備制造商或者銷售者征收一點費用作為補償金,當然“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銷售者或者3D打印制造商肯定會將預先交的補償金轉嫁到消費者身上,這也符合“誰消費,誰付費”的理論。引入“合理補償金”的制度不僅可以激發創作者、設計者的積極性,還有利于生產商和使用者安心的使用,從而有利于3D打印技術的普及和發展。
(三)采取技術保護措施保護權利
所謂技術保護措施,是指為了防止、限制未經權利人的許可使用作品或者通過信息網絡向公眾提供作品的一種技術。各國立法對技術保護措施的規定有所差異,總地來說,技術措施可以包括以下兩類:(1)控制訪問措施。主要是禁止未經許可的人訪問網站以得到信息,比如常見的加密措施。(2)控制使用的措施。該類措施可以限制他人未經許可復制、發行、傳播作品或者是精確地算出他人使用作品的次數和頻率,從而保證權利人以此收取使用費,包括禁止復制措施、追蹤系統、電子水印、數字簽名等措施。
上述兩種保護措施其實是分別控制接觸作品和使用作品的。對于前者并不會與合理使用制度發生沖突,而后者,及控制使用作品的措施則會對合理使用產生影響。
在3D打印技術中,由于公共網絡區域的CAD文檔的復制、傳播的方便快捷,使得權利人無法控制自己作品的市場流向。因此,為了保護自己的智力成果,權利人可以采取技術保護措施,可以限制或者禁止他人訪問、使用自己的CAD文檔。當然,即使設置了技術保護措施,也有可能會有人規避,比如對加密的文件解密,或者對技術保護措施采取其他手段以躲避、繞行、移動、關閉或者妨礙等。這種情況下,權利人可以采取侵權訴訟的方式追究責任。如此一來,3D打印CAD文檔設計者能夠保護自己的權利作品,同時,一般個人在網絡上無法復制下載CAD文檔,也不會輕易收到侵權指控。
在3D打印技術中,如何走出個人合理使用的困境,還有一些措施也在理論界經常被探討,比如我國沒有規定合理使用的作品來源要有合法性的問題。德國在《關于規范信息社會著作權的第二部法律》的立法改革中表明,在數字環境下,以個人利益為目的的私人復制是被允許的,但是限于少量的復制。同時,強調“供復制的樣本不是明顯公開違法制作或者公開提供”,也就是被復制的作品應當有合法性來源。在3D打印技術下,個人從網絡上惡意下載CAD文件導致無序的IP環境,甚至是非法傳播文件,這些現象在現有的法律背景下無法得到有效的規制。如果引入被使用作品需要具有合法性來源的規定。如果被使用的作品本身并不是合法來源,那么就如“毒樹之果”,使用者如果并不知道而使用了作品,就不構成侵權。相反,如果使用者自己是從網絡上惡意下載的CAD文件,并運用于商業目的,就會構成侵權。 因此,有學者建議我國立法中增加合法性來源的規定。
面對3D打印技術對現行法律制度帶來的困境,我們試圖探索出可行的出路,使得我們在新技術的挑戰下不至于手足無措。
[1]李楊.著作權法個人使用問題研究——以數字環境為中心[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14:序.
[2]孫英.數字技術時代私人復制的困境和出路[M].北京:知識產權出版社,2015: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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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 慶]
2016-10-18
許安碧(1990-),女,湖北恩施人,2016級法學專業碩士研究生。
D913.4
A
1008-7966(2017)01-004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