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王偉(聊城市雜技團)
聊城雜技的保護與傳承
◎ 文︱王偉(聊城市雜技團)

聊城雜技作為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是山東民族文化的重要品牌,它植根于齊魯文化沃土,蘊含齊魯大地特有的英偉與豪氣。筆者針對其傳承存在的問題,談一談當下聊城雜技藝術的保護與傳承。
聊城位于山東西部,是中外知名雜技藝術溯源地之一。從傳說中的東夷英雄蚩尤、擅長遁術的鐘離春、走馬長楸間的才子曹植,獻藝金鑾殿的花振芳、李祿友,到榮獲齊魯英豪美稱的蓋山東、草上飛,故人與往事不只是史冊中的一線流水,他們在特定的時空坐標上為雜技事業的發展做出了積極的貢獻,將千年的雜技血脈串聯,在魯西的沃土中培植下了雜技藝術叢林。
據《聊城經濟社會大全》記載,民國初,僅東阿一縣就有幾十個雜技馬戲班。同時期,陽谷、茌平、莘縣、臨清等還有幾十個雜技團。這些民間團體不僅往復于我國各地演出,而且走出國門,成為當時赴朝鮮、日本、新加坡等跨國雜技演出的先行者。
建國前夕,聊城境內的雜技、馬戲團已達100多個,他們承載著聊城雜技,以三種方式發展:一是在當地發展,從組建“前進”“勝利”“倉樂”等雜技馬戲團,到建國后,在黨和政府關懷下組建聊城市雜技團;二是部分演員與團體流向鄰近地區,和周邊地區的團體合并,組建起當地的雜技院團,如山東省雜技團、濟南市雜技團、德州市雜技團等;三是部分聊城雜技人走到更遠的地區,定居于巡演地,成立自己的演出團體或加入當地的院團,如上海、新疆、云南等地雜技團。
聊城地處黃河流域的平原地區,黃河的不時潰決與干旱給依靠農耕生存的人們帶來嚴峻的威脅。這就迫使不少人為了生計而閑時學藝,有的則攜親帶故一起棄農從藝,當然,也有不少有著懷鄉情結的人又返回故里,重新務農。聊城市雜技團常務副團長、聊城雜技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的山東省省級代表性傳承人王峰認為,這是聊城雜技在歷史年輪里得以傳承的一個重要原因。
雜技藝術起源于民間,創作于人們的勞動生產過程。而雜技的任何技巧,都是靠常年的汗水以及百折不回的精神換來的。在聊城東阿、茌平等不少自然村中,形成了不怕吃苦練習雜技的傳統,形成了以家族式雜技為主的特色地域文化。如位于聊城劉集鎮一個不足千人的村莊里,就有三人問鼎國際雜技“金小丑”獎,這可視為聊城雜技不斷發展的一個佐證。
聊城雜技人還憑借著剛毅與執著,把聊城雜技的種子播灑在全國各地。聊城較知名的近代雜技藝人李祿友(藝名李半仙)的兒女李新勇、李鳳云帶領“山東三順馬戲團”(又稱山東京劇馬戲團)于1954年進入貴州,三年后和其他兄弟團體組建貴州省工農兵雜技團(次年改組為貴州省雜技團);上世紀三四十年代,聊城北壩人付茂堂之子付延順、付延表在上海創辦了“花家馬戲班”,以后部分人并入上海市雜技團;聊城另一位知名雜技藝人張義成(藝名張大辮子)之子張振玉創建的“雙盛雜技班”因在青海、新疆一帶演出,演員就分別參加了青海省雜技團、新疆自治區雜技團;聊城人田官成(云南省雜技團原團長田海來之父)創建的“少林國術雜技團”于1949年至1956年沿貴、贛、湘、兩廣地區演出,終落地云南,子女六人分別在昆明軍區雜技團、云南省雜技團從事雜技工作。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將聊城雜技的元素與當地文化聚焦融會,成為新中國雜技事業發展道路上的鋪路基石。
聊城雜技因其深厚的歷史淵源與廣泛的群眾基礎在中國雜技史上占有特別的位置,因其大眾性、豐富性、民族性而成為齊魯大地的特色文化品牌,具有深刻的學術價值與研究價值。
2006年,在聊城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經廣大文藝工作者深入發掘與系統整理,聊城雜技被批準列入了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以項目保護單位聊城市雜技團為主體的聊城雜技人為發掘、搶救、繼承和弘揚聊城雜技做出了積極的努力,但與生產性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相比,聊城雜技還存在著劇目創作、理論研究、市場營銷等普遍困難,面臨著影響傳承的諸多問題。
1,民族文化生態保護亟待改善,本土化的人才斷代問題亟待解決。作為根植民間的傳統雜技藝術,制約其發展的根本問題是后繼人才的匱乏。人才是聊城雜技藝術的根,培養人才的沃土則是民族文化的生態。
東阿縣孟莊、賀莊、張大人集村,茌平縣城南李莊、廣平村等作為孕育雜技文化的自然村落,承載著聊城雜技的歷史記憶與文化情感,以此為基礎建立雜技文化生態保護村及雜技文化體驗中心,具有特殊的文化價值和研究意義。應以這些生態保護村為中心,在周邊地區鼓勵發展民間雜技表演團體,結合體育和藝術教育,在雜技文化氛圍濃厚的村鎮中小學開展民間雜技特色課程與普及教學,不斷培養青少年對雜技的興趣,為雜技學校培養后備隊伍,解決新形勢下民間雜技傳承的難題。
2,傳承載體受限于傳統思維,嚴重束縛事業發展。聊城市雜技團作為聊城雜技保護與傳承的主要載體,始建于1955年,隸屬于聊城市文化廣電新聞出版局,是副縣級差額事業單位。作為國有事業的管理模式,在當代市場經濟環境中生存,面臨著種種尷尬。
一方面,人才培養、作品編創、道具加工、自行營銷等小而全的傳統劇團功能,使其在競爭日趨激烈的時代漸漸淪為勞動力供應的小作坊營銷模式,削弱了團體自身的個性優勢,嚴重束縛了團體的發展。另一方面,傳統體制中的人才年齡漸漸偏大,思想相對封閉,專業性單一,創造力有限,舞臺作品創新的動力小、周期長。作為處在文化體制改革前沿的雜技院團,財政和編制的年年遞減與社會人才的激烈競爭形成強烈對比。新生雜技人才擠不進編制,而面對團體有限的市場競爭力又爭不到合同制下編制外的高薪待遇,雙向選擇致使人才出現高頻度的外流。
聊城擁有豐富的雜技資源和發展優勢,應鼓勵院團結合自身優勢整合資源,盡早實現由“小而全”向“精而專”的特色化轉型。加強跨地區、跨行業的交流合作,依托1993年文化部批準設立的蒲公英聊城少兒雜技培訓基地并借助職業教學機構與演藝團體,從傳統技藝保護、人才培養、節目創新等方面入手,培育多樣化的傳承載體,實現聊城雜技藝術的多元化、全方位發展。
聊城雜技是我國雜技藝術的一片叢林,我們要守望好這片叢林,讓它繼續繁盛,充滿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