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壽仁
高校院所如何落實《上海市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條例》(上)
文/吳壽仁
《上海市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條例》(以下簡稱《條例》)已于2017年6月1日起施行了,《條例》的施行受到社會各方面,特別是高校院所的關切。這是好事,也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條例》的出臺是一項很大的工程,更是凝聚共識的過程,是“天時”、“地利”和“人和”三者共同作用的過程。筆者不想就《條例》如何出臺、在起草過程中如何形成共識,而是想就研究開發機構、高等院校如何貫徹落實《條例》提幾點建議。
科技成果轉化并不是對研究開發機構、高等院校(以下簡稱“高校院所”)提出新的功能,而是為了更好地實現其既定職能。高校要實施好人才培養、科學研究、社會服務、文化傳承、國際交流與合作等功能,就必須做好科技成果轉化工作,而且科技成果轉化能夠促進高校更好地履行這些功能,是人才培養的有效抓手,科學研究的必然延伸,社會服務的重要形式,文化傳承的重要載體,國際合作與交流的重要內容。科學研究只有經歷了一個完整的創新鏈,才能形成完整的、系統的新的知識體系,再將這些新的知識體系用于人才培養,才能培養出引領經濟社會發展的高素質人才。同時,科技成果轉化是實踐性很強的工作,是應用科學技術新知識解決經濟社會發展難題的過程,也是科學技術引領經濟社會發展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教師的知識得到了更新,視野得到拓寬,教學能力得到提升;與此同時,學生學到了社會急需、實用的知識,思維得到訓練,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技能得到鍛煉等。科技成果轉化更是高等院校服務社會的重要形式,通常所稱的“四技服務”、產學研結合都是科技成果轉化的具體形式,高校通過這些形式密切聯系社會,向社會輸出知識,向企業輸出科技成果,幫助企業解決經營管理和生產技術難題,更為社會輸送能夠解決實際問題的人才。為此,《條例》第十五條至第十七條支持多種方式的產學研結合。對研究開發機構來說,科技成果轉化也是其實現其功能所需。高校院所實現其愿景目標,履行其使命,提升其功能,爭創國際一流,必須加強科技成果轉化,而科技成果轉化是其使命決定,實現其功能所必須的,不是政府強加給它們的。
實踐中,有不少誤解。例如,有的人認為科技成果轉化的目標就是將科技成果賣出一個好價錢;有的將人才培養、科學研究和成果轉化全部加在骨干教師身上,使這些教師不堪重負,苦不堪言;有的認為《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的修訂就是政府逼迫高校實施科技成果轉化;等等。這些都是片面地理解高校院所的科技成果轉化。
以色列是公認的創業國度,擁有十幾所知名大學和不少優秀的研究機構。這些大學和研究機構盡管研究方向及優勢學科各不相同,卻擁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重視技術轉移,即科技成果轉化(注:實際上,科技成果轉化與技術轉移并不是一個層面的概念,技術轉移是為了更好地實現技術的價值)。斯坦福與硅谷是誰成就了誰,筆者認為是相互成就的。世界上許多知名高校都非常重視科技成果轉化,而科技成果轉化又是高校教書育人目標所決定的。目標明確則動力強大,即高等院校應有較強的內生動力去實施科技成果轉化。
科技成果轉化的績效考核只是主管部門推動高校院所加強科技成果轉化的外在力量。是一種手段,并不是目的。如果將手段變成了目的,就本末倒置了。績效考核結果是相對的,只能選擇一些可以量化的指標進行衡量而已,其結果并不能完全反映高校院所科技成果轉化情況,只能作為參考依據之一,不是唯一的依據。如果將績效考核結果絕對化,勢必引導高校院所為了得到更好的考核結果而不惜弄虛作假,進而導致科技成果轉化虛胖浮腫,名不符實,則失去了考核的意義,高校院所也就失去了借科技成果轉化推動自身又好又快發展的良好機遇。總之,只有科技成果轉化的內生動力強大,才會自發自愿地做好科技成果轉化工作,也就不會在乎主管部門如何考評了。因此,無論主管部門出臺什么樣的考核指標,高校院所應當不忘初心,遵循教學、科研和科技成果轉化規律,矢志不渝地推進教學上層次、科研上水平與科技成果有效轉化三者的良性循環。
《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及其配套政策、《條例》只能為那些主觀上有意愿實施科技成果轉化的高校院所提供條件,當然這些機構也就會主動地貫徹落實《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和《條例》。
總之,高校院所應坦然應對《條例》第十八條規定的績效考核評價,借助績效考核,在單位內部統一思想,形成共識,完善制度,優化流程,實實在在地有序推進科技成果轉化工作。
國外知名的大學、科研機構都有規則明確、系統完善的科技成果轉化流程,并由專門機構負責科技成果轉化工作。例如,威茨曼科學研究所的Yeda、以色列理工學院(Technion)的T3、希伯來大學的Yissum、特拉維夫大學的Ramot、海法大學的Carmel等都是大學自主運營的技術轉化公司。斯坦福有自己的技術轉移辦公室 (Office of Technology Licensing,簡稱OTL)。高校院所實施科技成果轉化的前提是應有負責科技成果轉化的專門機構。《條例》對高校院所如何設立或確定負責科技成果轉化的專門機構提供了一個指引,即條例第八條規定,“本市設立和國家在本市設立的研究開發機構、高等院校等事業單位……可以設立或者確定專門機構負責下列工作:(一)受理科技成果研發信息披露報告;(二)分析科技成果應用價值;(三)自行或者指導、協助科技成果完成人開展科技成果后續試驗、開發;(四)申請、管理和保護科技成果的知識產權;(五)制訂、實施科技成果轉化方案;(六)與科技成果轉化相關的其他工作”。這一規定可從三個角度來理解:一是上述工作內容是科技成果轉化所必需的,必須有專門的機構負責或承擔;二是專門機構可以新設立的,也可以確定現有的某一機構承擔上述職能;三是這一條款是授權條款,以充分尊重高校院所的自主權。
與之相關的條款是《條例》第五條第二款規定,即“職務科技成果完成人在完成科技成果后,應當向所在單位報告,并對科技成果后續試驗、開發、應用、推廣等工作予以配合”。這就要求所在單位必須有專門機構來受理科技人員披露的科技成果研發信息,并指導科技成果完成人開展后續試驗、開發。科技成果轉化的前提是科技成果有實用價值,且取得知識產權的保護,這也需要有專門機構代表單位來負責這一塊工作。科技成果轉化是一項系統性工作,對于每一項有轉化價值的科技成果,應當制訂專門的轉化方案,這項工作也需要有專門機構來承擔。
與之相關的另一個條款是《條例》第三十一條,即在科技項目的立項和研發過程中,負責科技成果轉化的專門機構要參與判斷應用類科技項目有否轉化前景,并在研究開發過程中實施有關的科技成果轉化。
高校院所應當依照《條例》第二十五條規定,根據本單位實際,依法建立符合科技成果轉化工作特點的規章制度。所謂“依法”,就是依照《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該法第十七條第二款規定,國家設立的研究開發機構、高等院校應當加強對科技成果轉化的管理、組織和協調,促進科技成果轉化隊伍建設,優化科技成果轉化流程,通過本單位負責技術轉移工作的機構或者委托獨立的科技成果轉化服務機構開展技術轉移。《國務院關于印發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若干規定的通知》(國發〔2016〕16號)第(二)條進一步規定,國家設立的研究開發機構、高等院校應當建立健全技術轉移工作體系和機制,完善科技成果轉移轉化的管理制度,明確科技成果轉化各項工作的責任主體,建立健全科技成果轉化重大事項領導班子集體決策制度,加強專業化科技成果轉化隊伍建設,優化科技成果轉化流程,通過本單位負責技術轉移工作的機構或者委托獨立的科技成果轉化服務機構開展技術轉移。《條例》對規章制度的實體要件提出了要求,除了應當體現《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及其實施規定要求的內容外,應當對實施科技成果轉化的民主決策程序、合理注意義務和監督管理職責等予以明確。對規章制度的程序要件也提出明確要求,即制定相關規章制度時,應當充分聽取單位科技人員的意見,并經單位職工代表大會審議通過。
如果高校院所按照《條例》第二十五條規定建立規章制度,并嚴格執行規章制度開展科技成果轉化工作,根據《條例》第二十六條規定,其相關負責人就履行了勤勉盡責義務,加之未謀取非法利益,則不會因科技成果轉化后續價值變化而產生決策責任。也就是說,“責任”自始就不存在,也可以理解為將科技成果轉化與國有資產保值增值脫鉤。
因此,高校院所應當制定符合科技成果轉化工作特點的規章制度,并嚴格執行規章制度。做到這一點,就是貫徹落實《條例》規定的勤勉盡責。
(作者系上海市科委體制改革與法規處原處長,上海市計劃生育科學研究所黨委副書記,《科技成果轉化操作實務》一書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