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核問題與三個“戰略耐心”

宋曉軍

2月15日，當媒體還在揣測特朗普13日就一天前朝鮮試射“北極星-2”導彈一事發誓要以“非常強硬”的態度回應時，一天前發生的“金正男遇刺事件”也開始在媒體上發酵。隨后，對后者的各種報道不僅淹沒了對前者的揣測，而且中國外交部發言人也連續三天被外國記者追問中國對“遇刺事件”的態度。在2月17日的晚上，我從一則國內新聞中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詞——戰略耐心。而這個詞的出現讓我想到了另外兩個“戰略耐心”。

第一個“戰略耐心”是奧巴馬政府執政8年期間針對朝鮮發展核武器實施的策略。簡單說，就是不斷加強制裁和軍事壓力，等待朝鮮在權衡利弊后自動放棄發展核武器的計劃。鑒于實施期間朝鮮方面在核武器和導彈技術上的實際進展，奧巴馬政府的“戰略耐心”策略普遍被美共和黨方面認為是失敗的。這也是媒體揣測特朗普“非常強硬”態度是什么的原因。但值得注意的是，英國學者凱瑟卡特（Adam Cathcart）2月15日在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上發表的一篇題為《特朗普對朝鮮究竟能做什么？》的文章。文章認為，鑒于朝鮮方面在1月20日后對特朗普政府的“克制表現”，特朗普政府在處理朝鮮問題上，除了繼承奧巴馬政府的“戰略耐心”策略外，別無選擇。

第二個“戰略耐心”是基于朝鮮在1月20日后的“克制表現”。與2009年奧巴馬上任時試射最大射程為1.5萬公里的“大浦洞-2”導彈并進行核試驗不同的是（在奧巴馬連任的2012年朝鮮進行了兩次最大射程為1.5萬公里的“大浦洞-2”導彈試射），朝鮮在特朗普上任后僅試射了最大射程約為2000公里的“北極星-2”導彈。同時，朝鮮媒體對美新防長馬蒂斯訪韓也沒有做出過激的反應。在美國大選年的2016年，朝鮮創下了核試驗和導彈試射之最——2次核試驗和21次導彈試驗。在21次導彈試射中有5次是短程導彈、15次中程導彈和1次洲際導彈。在有一定的選擇范圍內，朝鮮在特朗普上任后選擇了試射最大射程約為2000公里的導彈，而沒有試射最大射程為1.5萬公里的“大浦洞-2”導彈挑戰1月2日特朗普在推特里提到的“洲際導彈紅線”，從某種意義上說，也可以說是一種“戰略耐心”。

2月13日，朝鮮電視臺公布了朝鮮發射中程彈道導彈“北極星-2”的現場畫面

第三個“戰略耐心”是2月17日中國最高領導人在“國家安全工作座談會”上所提及的——不論國際形勢如何變幻，我們要保持戰略定力、戰略自信、戰略耐心……那么這第三個“戰略耐心”與前兩個“戰略耐心”有什么區別呢？

事實上，前兩個“戰略耐心”是主要當事方的美、朝迫使對方先做出改變現狀讓步的一種討價還價的籌碼，可實際上他們卻都沒能給出讓對方可予接受的理由和規則。因此，雙方“戰略耐心”博弈的結果，只能像2月17日中國外長在慕尼黑所說的：“朝核問題逐漸進入對抗通道，呈現出核試、制裁、再核試、再制裁的負面循環。這一狀況不應再繼續下去了！因為其最終局面可能各方都無法承受，將是一個多輸的局面。”對于如何避免多輸局面的出現，中國外長隨后說：“各方都不要再采取任何導致局勢緊張激化的行動，而是共同探索并找到重啟談判的突破口，以各方都能夠接受的方式回到談判桌前來。在這方面，美、朝兩家作為最直接當事方，有必要盡快做出政治決斷。作為朝鮮半島的最大鄰國，中國愿繼續從中斡旋，發揮積極作用。”其實，中國外長的意思很清楚，即當事雙方任何一方都不可以把中國的“戰略耐心”作為討價還價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