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走筆】
讀書·實踐·收獲
十四歲的黑夜,趴在被窩里,不能透出手電的光,不能發出聲音,我沉入巴金的《家》里,我要像“老三”覺慧那樣沖出家門,走向新的天地。如果希望有機會在電燈下讀書,我就得沖出這個院子,沖出周圍的莊稼地。于是,我每天早晨到村外的河邊念書,晚上在學校做題,直到關門再回家。
十八歲的秋陽里,我走進了大學的校門。每晚都去自習室,嚴格完成老師布置的讀書要求。半夜一個人回宿舍,路邊的大楊樹嘩嘩作響,突然有一天孤獨感襲來,心里回想的是《簡·愛》,在貧窮簡陋中努力成長,僅僅贏得愛情就夠了嗎?于是借書、看書,看書、借書……兩年過去了,對鏡微笑,我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有方向了。
二十四歲,我站在三尺講臺上,開始為孩子們講書。興奮的日子過去后,是天天不變的重復,天天處理各種瑣事。因為宗璞,因為《紫藤花開》,我了解了馮友蘭,在馮友蘭的書里,感受到訇然中開的震撼:要在尋常之中有意做事。單位圖書館很快就沒有合適的書可讀了,但我的課堂上卻多了閃閃的眼光,興奮的眼光,身未動,我們的心已飛向遠方。
愛讀書還要會讀人。三十四歲,我站在了教師培訓的講臺。面對滿頭白發的老教師們,我告訴他們:“計算機不會主動干事情,你要一步步指揮它,打開一個文件,相當于去別人家里串門,要先敲敲門,所以要用鼠標雙擊文件夾……”下課了他們擁抱我,說:“不難,不難。”其實是我自己暗暗地啃下了整本的《計算機使用指南》,再用通俗易讀的語言講解給他們。
四十歲,一張滿是箭頭的化驗單擊倒了我。忽然想起那年開會,臺上的老教授滿頭白發,滿臉笑容,開場先說:“我70歲了,是坐以待斃還是垂死掙扎?”說完呵呵直笑,他就是錢理群教授。我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回來后,我開始讀他的書,跟著他再讀魯迅。我有機會在市級的講臺發言,把文字變成鉛字,收獲了屬于自己的榮譽……
而今,已過知天命之年,我時常默念的是“天曉不因鐘鼓動,月明非為夜行人”,有太多的書我還沒有讀,太多的感想我還沒有寫出來,在讀書、實踐的道路上,我將鼓余勇,再出發!
(郭玉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