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風景

高楚姍

給夏日的風，

和永遠的夢。

期盼著與你的相逢，

相逢在夏日的風中。

二零零一年六月十五日，就在我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這一天，他寫下這樣的詩句。

于是，一個新生的、朦朧的孩子，第一次成為了別人的風景，期限是永遠。

那時候的我不知道泰戈爾早已寫下：“當你望向窗外，會發現凝視的眼光布滿了整個天空。”這樣含蓄漂亮的詩句。但是，我知道，無論我走向哪里，他注視的眼光無處不在。

當我因為一次成功而暗喜得意時，當我背負一回失敗而黯然神傷時；當我因為擁有而歡笑，因為失望而感傷；當我為夢想而奮斗，為猶疑而惆悵。我知道，他就在那里陪伴著我，用一種溫柔的目光，像是注視著多么美好、珍貴的風景。

當我在他星辰大海般的注視和陪伴中慢慢成長，慢慢蛻變，慢慢長成年輕的模樣時；當我爭取了每一次成熟的機會，也犯了每一個可能的錯誤時……他的鼓勵、他的寬容，讓生命就這樣長大。

當我終于讀懂了卞之琳的《斷章》：“你站在樓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下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當我在晚自習放學時，第一次借著燈光、月光、星光的籠罩，靜靜地注視他，我才發現——什么時候開始，他竟已不如印象中那般高大，曾經無可捍動的，樹一般的姿態，也變得平凡而沉默；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已不是那個英俊的、頎長的、衣裝翩翩的少年人，轉變而成的，是依舊堅守的篤定的形象，是一座可以讓心靈棲息的城——名叫父親的城。

但當他轉過頭來，一如當初地說著：“跟著我，別落遠了。”光影將他不再年輕的棱角打磨、拋光，卻儼然與記憶中的模樣重疊——無一不昭示著，這個從未改變的他，在我心中仍是那樣英俊頎長，令人安心，如當年。

我微微笑了，跟緊了他。我知道，我也找到了自己的風景。

二零一五年十一月四日，他生日的這一天，我為他，我深愛的父親，寫下這樣的詩句：

給秋日的情，

和永遠的你。

守護著那呼喚的聲音，

你是我永遠的風景。

（指導老師：朱佩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