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霜霜

第一次見雷米是在網劇《心理罪2》的發布會上,集體亮相時,站在臺上的最邊上的位置,固執的雙手緊握搭在身前,目光犀利警敏。
作為一個體制內的作家,雷米要協調的事情略多,加之他今年有一本新書出版、一部網劇上線、兩部電影殺青,配合宣傳的事宜自不會少,因此約到第二次采訪,已是一個星期之后。
和他陰郁沉悶的文字風格完全不同,雷米本人在現實生活是一個快樂且愛管閑事的人。劉夫人分享了一個有趣的經歷,一般大家看朋友圈里分享一些差評的餐廳,第一反映肯定是那我不要去了,可雷米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走,咱們去嘗嘗,看看到底有多難吃。”
“為什么人可以壞成這個樣子”
可是一旦關上門,進入了自己的思想王國,雷米的筆觸就會變得異常冰冷,所述之事盡是社會的陰暗面,殺戮、犯罪、暴力、鮮血……把這些無時無刻不在發生,普通人卻目不可及的罪惡,毫無保留地撕開攤在讀者面前。
雷米說自己作品的特點可能與自己的專業有關,雷米本人是學法律出身,而法律存在的一個必要前提是,假定人性為本惡。他本人也是“性惡論”的忠實擁躉,“我始終覺得沒有規則的約束,人性惡的那一面會被無限放大。”
談到人性的卑劣,雷米說了一個這樣的經歷。有次,他去火車站接朋友,遇到一個黑車司機給外地人指路,故意往相反的方向指,他看到后,追了十幾米,告訴了人家正確的方向,事后有些難過地感嘆“為什么人可以壞成這個樣子。”
在雷米的小說里,描寫了形形色色的犯罪,這些犯罪無論是連環殺人案還是激情殺人案,都只有一個永恒的主題——探討人性。他要剖析在這些罪大惡極的慘案背后,締造罪惡的人到底有著怎么的心理淵源,即刑事偵查中常說的“犯罪心理”,這便是《心理罪》系列小說的誕生起源。
“寫作是一種傾訴本能”
雷米的母親是一位國企單位的普通工人,在上世紀80年代,詩和遠方是在年輕人里老生常談的話題,那時候雷米的母親喜歡文學和電影,并堅持為期刊撰寫電影評論。
從小雷米的家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種各樣的書籍,雷米小學的時候就已經接觸了日本的推理懸疑小說,直到現在他依然驚嘆于日本文學中對人性的精準捕捉。
對文字和文學的熱愛催化著雷米的表達欲望,上學的時候,他寫過詩,創作過散文,也參加了一些文學比賽,但始終沒有給自己找到一個明確的創作方向。
2006年,雷米參加博士生的入學考試,在等待考試結果的間隙,他在貝塔斯曼書店看到了一本叫做《醫生杜明》的驚悚小說,這本被讀者稱為“中國版《沉默的羔羊》”的書,給他極大的震撼,書中關于對刑偵、法律方面的描述都十分專業,完全不像一個憑空架構的作品,后來雷米才知道,作者小汗有親戚在最高檢察院,為他提供智庫支持。
受《醫生杜明》的啟發,雷米開始在網上連載《心理罪》系列小說的第一本《畫像》,期待自己的作品能給讀者“挨一悶棍”的感覺。從創作之初,《心理罪》系列小說的基調就是,硬派、凝重,讓人看后脊背發涼。而隨著關注他作品的人越來越多和自身人生閱歷的增加,他開始思考一個問題,“除了重口的感官刺激和懸疑推理的快感,我還能給我的讀者帶來什么”。于是從《暗河》開始,他的風格更向“社會派”傾斜,他選用人口拐賣、網絡暴力、私家車占消防車通道等現實案例,企圖來引發讀者對城市、法律和自身行為給他人帶來影響的思考和反思。
可能是警察出身的緣故,雷米對自己的文字寄托的社會責任感要比普通作家要求要高,他希望通過自己的作品給讀者帶來一種影響,即使這種影響只存在閱讀的電光火石之間。但他又拒絕把寫作作為一件“正經營生”。他解釋說,這樣可以保證他創作的自由,思路不受出版商或讀者的干擾;另外他本人所在的刑事警官學院本身就是他最大的智庫支撐,在這里他可以接觸國內外前端的犯罪心理研究和刑事偵查的各種知識和即時案例。“我始終認為作為警校老師,意義重大,警察是跟社會接觸比較密切的一個群體,而且他們的執法活動,關系到社會上每一個公民合法權益。我覺得我培養出一些合法的警察、或者守法的警察,有人情味的警察,比在普通高校培養一個普通大學生意義更大,因為我的這些學生實實在在地影響著這個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