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吉祥天，一個世俗者的腦洞大開

王娜

擁有陰陽眼的少年夏東青與靈魂擺渡人趙吏相遇，兩人一同幫助因心事未了而滯留人間的靈魂。有還未抓獲罪犯就已被毒梟殺害的警方臥底孔小龍，有為了變美而與狐仙簽訂契約的曉雪，還有癡癡等待自己愛人不愿輪回的彩琴……每一集都是一個單獨的劇情和主角，這便是這部系列劇《靈魂擺渡》中講述的故事。沒有大牌明星作為主演，也沒有超級“IP”為原型，這部低成本制作的網(wǎng)劇能在激烈的競爭中脫穎而出著實不易，而它的制勝法寶就是這些有點靈異，又有點現(xiàn)實的故事。作為這些故事的操刀者，小吉祥天也因此被推上“神壇”，被譽為“神編劇”。在網(wǎng)上，關(guān)于他的各種說法被傳得神乎其神，有人說他跟夏東青一樣，擁有陰陽眼，能“通靈”；有人說他天生就愛這些幽冥文化，因經(jīng)歷太過詭異，一到晚上就不敢開燈。在采訪中，面對這些傳言他哈哈一笑，說：“還有人說我是日本人呢。其實我對這些鬼怪故事并不感興趣。”

我依賴于外部的美好世界

根據(jù)網(wǎng)上的說法，想象中的小吉祥天應(yīng)該有些神幻色彩，供奉一些神像，喜歡的環(huán)境也該偏昏暗。實際上，他的辦公室確實有幅“吉祥天”的畫像，問及這幅畫像，他笑著問：“你不覺得我跟它長得很像嗎？” 他說：“這個吉祥天是我朋友去日本時偶然發(fā)現(xiàn)的，他們覺得長得很像我，就送我了。”

走進他的辦公室，你會發(fā)現(xiàn)他的配飾都很精致，他不愛喝茶，卻喜歡收集精美的茶具；他喜歡收集陶瓷燒制而成的娃娃，這種娃娃臉上的妝就要燒30多次，碎很多次才能成功制出一個；《靈魂擺渡》第一季中用來扮“小狐仙”的日本娃娃，也是他個人的收藏品，他辦公室的裝飾品都十分華麗。他說：“我喜歡有光澤的東西，跟烏鴉一樣。”

面對網(wǎng)上的種種傳聞，他表示：“我對非現(xiàn)實世界的這些東西是不感興趣，也不太琢磨的。”關(guān)于“美”，他有自己的理解，是個審美偏“懷舊”的人，不喜歡相對先鋒的東西，喜歡歐洲文藝復(fù)興和日本明治時期的文化。他的書桌上放著一本《詩經(jīng)》，最喜歡的文學(xué)家是木心。

他在自己的微博簡介中寫道：“為了錢！販賣我的靈魂！”這句話所表現(xiàn)的就是他的性格，他認(rèn)為自己是一個享樂主義者，喜歡錢能買到的一切現(xiàn)世的好東西。“實際上，我特別依賴于外部的美好世界，熱情地投身于美好的事物中，所以也談不上我多么喜歡錢，只是我喜歡的東西都是大價錢的。”

我是個完成型的選手

一位如此依賴現(xiàn)實世界的人，卻因為構(gòu)思出了一個個有些靈異色彩的故事，走到了眾人面前，他說：“我其實是一個完成型的選手，只不過剛好寫的是鬼魂題材，如果是別的題材，一樣可以。”

小吉祥天本身并不是編劇專業(yè)出身，因為不想上大學(xué)，家里便把他塞到了公司老板郭靖宇（電視劇《新射雕英雄傳》導(dǎo)演）手里，在做編劇之前他畫過漫畫，當(dāng)過場記。因為父親是做話劇的，所以他小時候深受熏陶，看過很多劇本，后來在《靈魂擺渡》沒有找到合適編劇的情況下，他便決定自己親自操刀。“我對生活沒怎么選擇過，也沒有特別努力過，人生經(jīng)歷挺空白的，真沒什么感觸。”也因此，在創(chuàng)作中，他并不是在掏自己內(nèi)在的東西，而是依賴于現(xiàn)實世界給予他的刺激。

在《靈魂擺渡》第二季的“舊事”中，演員黑子扮演了一位貧窮的面館老板“老陳”，他含辛茹苦地撫養(yǎng)盲女成長，甚至為了女兒不惜殺人縱火搭上自己的性命。此前，無論是《打狗棍》中彪悍的嘶吼派“那圖魯”，還是新版《神雕》中霸氣又不失萌態(tài)的“金輪國師”，黑子演繹的角色都特別彪悍。而在同他接觸的過程中，小吉祥天卻發(fā)現(xiàn)他實際上是位特別居家的人，便決定為他塑造一個卑微的角色。

跟大家的猜測截然相反，他并沒有刻意積累很多“靈異”素材，也沒有特別詭異的人生經(jīng)歷，他說：“我不能封閉式創(chuàng)作，我需要外界的一個刺激點來激發(fā)我，需要從人和人的交談，或者是演員本身的氣質(zhì)去挖掘。” 一個茶壺，一段音樂，香水的味道，美的天象都能給他靈感，然后便會產(chǎn)生一些畫面，“這就和一棵樹一樣，它的葉子已經(jīng)有了，等到落筆的時候，你把它的枝干連起來就好。”

正如很多影迷所言，《靈魂擺渡》第一季講述的是和現(xiàn)實生活息息相關(guān)的故事，二三季則將筆墨更多地花在了時間和神話傳說上。在第一季上線大受好評的情況下，小吉祥天卻轉(zhuǎn)換了筆鋒，這樣的變化同他創(chuàng)作環(huán)境的改變有很大的關(guān)系。在創(chuàng)作后面這部分的時候，他跟隨劇組來到了海陽這座城市，“這是座幾乎沒有人的城市，也沒有我喜歡的地方，你也接觸不到太多人類的信息，所以劇中的整個東西就開始往神界走。”而第一季這些和人有關(guān)的劇情，則是他在北京寫的，“時間和空間的環(huán)境能直接決定我寫出什么故事來。”

Q=《北京青年》周刊 A=小吉祥天

我并不是一個迷信的人

Q：有一種說法是你有“通靈”的能力？有什么具體的經(jīng)歷嗎？

A：我不是特別在意這些事，我覺得人可能都會有一些相對神奇的體驗，但我不太把這些事當(dāng)回事，也不會把它拿出來講。對于這個，我是一個無所謂的態(tài)度，我對這些東西沒有很大的興趣，也不喜歡微博上老有人給我私信鬼故事。

Q：所以你是對鬼怪題材很有研究嗎？還是就是自己感興趣？

A：不研究，而且也不是很感興趣，我不是一個特別喜歡“靈異”的人，而是一個極其世俗的人，我喜歡漂亮的東西，昂貴的東西，喜歡錢，喜歡現(xiàn)實世界中一切美好的東西，我對非現(xiàn)實世界的這些東西是不感興趣，也不太琢磨的。其實這個題材是我們老大（郭靖宇）跟愛奇藝那邊早都商量好的，我印象中好像是龔總特別喜歡鬼魂題材，然后我們老大要求要有教育意義。

Q：有一種說法是夏東青這個人跟你自己的經(jīng)歷有相似之處，是嗎？

A：不是。好像還有人說我是日本人呢，哈哈哈。

Q：網(wǎng)上很多人把《靈魂擺渡》定義成“鬼片”，你個人認(rèn)可嗎？

A：我不認(rèn)可。就像第二季里面有個外星人的故事，很多人特別不喜歡，他們覺得一個講神話的片子怎么會有一個外星人出來，我個人也不覺得這個有什么問題，我那集就是想講個外星人。

Q：你是一個比較迷信的人嗎？會信鬼怪這類東西嗎？

A：不迷信，完全不迷信。我覺得鬼怪這種東西并不高級，為什么要琢磨它？我不認(rèn)為存在“迷信”這個詞，我覺得它和靈異這些東西無關(guān)，比如你特別喜歡一個人，所有人都告訴你，你和他不合適，你卻堅持要和他在一起，相信你倆一定會有好未來，這就叫迷信。或者有人總是相信自己在不靠譜的項目里能賺到錢，這也是迷信。

妓女比寫書的還高貴點

Q：在微博上你有一種觀點是 “妓女比寫書的還高貴點”，為什么會這樣覺得？

A： 其實真的好作家一生寫不了幾本書，包括拍電影的，他就那么多東西，他真的就是在掏自己內(nèi)在的東西。我個人還好，我不太露自己。

Q：所以你喜歡以前作家的書，你覺得什么樣的作家是好作家？

A：我覺得經(jīng)歷過大痛苦的，像家國的變遷，或是有家庭傳承的。比如木心，雖然他有些觀點也很個人化，特別感性，但他的作品我覺得都挺好的，因為木心就是大家族出來的，靠的就是家學(xué)和見識，這個沒有辦法，那種東西是普通人沒有辦法靠努力完成的。

好作家不是一個社會標(biāo)準(zhǔn)，這是我個人的標(biāo)準(zhǔn)。我審美上是一個比較懷舊的人，我本身也不是很喜歡相對先鋒的東西。

Q：那這有點“時勢造英雄”的感覺？

A：現(xiàn)在的時代就是輕飄飄的，這沒有辦法，所以我覺得近30年沒什么好文字，包括繪畫也是，你看到的最好的畫都是很多年前的了。包括我，我從不認(rèn)為自己是位好作家或好編劇。

Q：今后打算做哪方面的工作？

A：我估計寫作和制作，這兩個都會做。具體寫什么題材還得看遇到的東西，因為我是完成型的人，不是自發(fā)想創(chuàng)作一個東西的人，我通常是你給我一個東西，我來把它完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