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革命，我們五個孩子都沒了”

朱冬云+朱詩慧

張瓊（1902-1981），女，原名朱舜華，生于湖南汝城縣盧陽鎮津江村一個封建官僚地主家庭，是中共最早的女黨員之一，最先向毛澤東推薦井岡山的人也是她。

張瓊11歲入縣立成教女子學校讀書。16歲到衡陽湖南省立第三女子師范學校就讀。入學后，受到新文化運動進步思潮影響，與進步學生何寶珍等朝夕相處，思想日趨進步。1919年，她積極投入“五四運動”，從而結識了毛澤東、劉少奇、楊開慧等人。1920年，參加赴衡陽的驅張（敬堯）代表團，隨何叔衡等到郴州宣傳。家中認為她大逆不道，百般阻撓。她極力抗拒，毅然宣稱：“我不稀罕榮華富貴，對自己選擇的道路決不后悔！”從此脫離封建家庭。“驅張”宣傳結束后，赴長沙崇實女中任教。

1922年，她同何寶珍等發動第三女師學潮，被學校開除，隨后到長沙清水塘（時為中共湖南支部所在地），進入湖南自修大學學習。10月被吸收為中國共產黨黨員。入黨宣誓后，毛澤東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干革命不容易，要吃得千辛萬苦，你受得住就干下去，受不住就回你家那個大花園去。”她堅定地回答：“要是受不住，我就不跑出來了。”

1923年3月初，經毛澤東、楊開慧介紹，她與賀恕（湖南耒陽人，中共早期黨員）結為革命伴侶，婚后不久，被派往水口山礦，當敲砂女工和工人夜校教師。11月，在慶祝水口山工人俱樂部成立一周年之際，國民黨調來軍警鎮壓，她不幸被捕。國民黨軍警威逼她交出黨員名單，她回答：“我是教書的，只有學生名冊。”敵人便對她殘酷折磨，胎兒也被踢死在腹中，后經工人冒死救出時，已是奄奄一息。

1924年3月，她由組織安排到耒陽縣女子職業學校教書。8月，調衡陽從事學運、婦運和宣傳工作。1926年1月，又調廣東惠州任北伐軍第三軍政治部宣傳干事。8月，回水口山礦復建礦山黨支部。9月，到衡陽任中共湘南特委組織部長。1927年“馬日事變”后，在衡陽北鄉廟溪山一帶領導農民武裝斗爭。敵人無法抓著她，便到她家中將她年僅3歲的兒子砍死。另一女嬰雖由奶媽抱走，后也不知下落。

12月，中共湖南省委派她和賀恕到寶慶（今邵陽）工作。她擔任中共湘中區委組織部長，賀恕任書記，同在寶慶、洪江一帶組織游擊隊開展武裝斗爭。1929年5月，她下山轉移到寶慶近郊生小孩，于7月被敵人搜捕入獄，敵人對她酷刑拷審，用刺刀刺腿，用燒紅的火鉗燙嘴，她被折磨得多次昏死，仍堅貞不屈。滅絕人性的敵人，最后將她兩歲的幼兒開胸剖腹，套在她頭上，她悲憤痛絕，再次昏死，被拋于田野。深夜，農民收尸，發現她尚存氣息，背回救活。

1930年2月，她將襁褓中的女兒托于他人（后失散），與丈夫沿途乞討到上海找到黨組織，并擔任中共中央組織部聯絡員。1931年3月以后，她到工廠當女工做工運工作，因為工資微薄，有時連稀飯也喝不上，劉少奇甚至脫下身上的皮襖叫何寶珍拿去當了，以資助她夫婦二人維持生活。張瓊后來還在何香凝舉辦的國難救護隊當過秘書，在學校當過教師，繼續從事革命工作。1947年，張瓊的丈夫因積勞成疾去世，臨終時給她的留言是：“為了革命，我們的五個孩子都沒有了，我死之后希望你繼續跟著黨，革命到底！”

新中國成立后，張瓊一直在上海從事教育工作，1950年任上海市教育工會秘書。有一次她赴京參觀，毛澤東得知后，派車把她接到中南海，合影留念。分別時，毛澤東問她：“你愿意做什么工作？”她說：“30年前，我是個教書的，現在我仍愿做一個小學教師。”此后，她歷任上海市虹口區第一中心小學校長、虹口區人民政府文教科長、副區長。“文革”期間，受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迫害，被打入“牛棚”隔離審查，她不屈服于任何壓力，堅持與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做斗爭，公開說：“你們的日子長不了。”“文革”結束后，她將補發的3100元工資全部交了黨費，自己卻過著非常簡樸的生活。晚年，她抱病撰寫了大量回憶資料，為編寫革命史、烈士傳提供素材，還常應邀為青少年講革命傳統故事。

1981年9月28日，張瓊含笑去世，彌留之際，她欣慰地對守護她的同志說：“我不為名利，一生交給革命。……我心里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