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笛 云雪林 李 可(貴陽 550002)
貴陽中醫學院研究生院
方劑配伍應用中“數”“量”相關問題之思考
吳 笛 云雪林 李 可(貴陽 550002)
貴陽中醫學院研究生院
方劑是由多味藥配伍組成的用藥方式。方劑在配伍時總要涉及用“幾味藥”“多少克”,以及服用方劑時“服幾付”“分幾次”、每次“多少毫升”等與“數”和“量”相關的問題。藥味之“數”以及劑量之“量”等因素,不僅是方劑的組成部分,更是方劑有效性、安全性的基礎,與方劑服用時相關的“數”“量”也影響著方劑的療效。從“定量”的角度,探討方劑的配伍規律,尋找方劑構成要素的“數”“量”與功效關系,對方劑的現代化、科學化具有重要意義。
方劑;配伍;數;量效關系
方劑是中醫用藥的基本方式,主要有“方”和“劑”2個方面的要素組成。高氏[1]認為“方”有方法、方術和醫方3層含義,“劑”的含義也有3層:和調、藥劑和劑量。隨著中醫藥的發展和分化,“劑”的部分成為了中藥藥劑學的研究范疇,并由藥師來完成的工作;而“方”的部分成為了方劑學研究的主要內容之一,并由(執業)醫生來完成的工作。所以孫氏[2]認為方即藥方、處方,劑指劑型、調劑。也就是說,如今的方劑主要指的就是處方或中藥復方。所謂中藥復方就是醫生在中醫理論指導下,根據“四診合參”籌集癥狀、體征,經過辨證診斷后,確定立法,在選擇相應藥物和確定劑量。再按一定組成原則和結構配伍在一起的群藥。任何事物都有“性”和“量”的規定性,方劑也不列外,方劑(組成藥物)“性質”決定了醫療方向,而方劑的“定量”決定了療效的準確性。方劑的量應包括“數”和“量”2個方面,方劑中組成藥味的多少可稱之為方劑的“數”,廣義的“數”還應包括劑量之數、每服量數以及服用次數等。方劑的“量”則是指“劑量”。方劑中的劑量包括單味藥劑量、藥味間的比量以及方劑總量3個層次含義。[3]中醫在配伍組方時既要講藥味的多少這個“數”,又要講每味藥用多少那個“量”,最后還要講方劑服“多少付”、一天“服幾次”,每次“服多少量”等“數”和“量”。
“數”是我國古代哲學、醫學的重要概念之一,“數”被賦予“陰陽”“五行”屬性之后,則可經天緯地,在中醫理論和臨床實踐之中運用的也較為廣泛。如奇數為陽、偶數為陰,3和8為木,7和2為火,5和0為土,9和4為金,1和6為水。
2.1 “數”與 方劑的分類、功效 “七方”是方劑最早分類方法,首見于《素問·至真要大論》“……治有緩急,方有大小……奇之制也……偶之制也……是謂重方……”。這種分類方法,就是主要依據“數”的多少或大小、奇偶來分的。大方是指藥味“數”多或少而用“量”大;小方是指藥味少或“數”多而用量少;奇方則是指組成藥物的味數為單數(或單獨),偶數則是指組成藥物的味數為雙數。 關于方劑的功效、特點與“數”的關系,教科書《方劑學》的總論部分都有論述,如方之大者能治療重病及下焦病,方之小者能治病邪輕淺及上焦病。“有病近而宜用奇方者,……數合于陽也,故宜下不宜汗也”;“有病遠而宜用偶方者……數合于陰也,宜汗不宜下也”等。
2.2 “數”與 經方方解 這里所言經方是指張仲景之方。在諸多文獻中,經方的方解與“數”有關。比如桂枝湯為“群方之冠”“滋陰和陽之總方”,由桂枝等5味中藥組成。該方藥味數“5”,“5”為五行之土,正合桂枝湯入中土、補后天,調和營衛之功。又如真武湯,該方具有溫陽利水之功效,也是由附子等5味組成,“5”為土也正和水濕“主”于腎、“運”于脾”的基本思想。再如小青龍湯共有麻黃等8味中藥,“8”為五行之木,配以東方,合于少陽,有東方日出、升陽祛寒之意,正和小青龍湯外散風寒、溫化水飲之功。白虎湯有石膏等4味中藥組成。而“4”屬金,有肅降清斂之性,正合白虎湯清解陽明之效。[4]
其實每味藥的用量“數”,服用時付“數”,每次的服用量“數”等都與功效有關。例如十棗湯,為什么棗用“肥者十枚”?如果為了達到棗的用量,為什么不用十一或十二枚呢?如前所述,棗10枚,其“數”屬土,正合棗為的“益氣護胃”之功。再如麻黃湯為什么要一次“溫服八合”而真武湯則要一次“溫服七合”等等,中醫數理博大精深,值得探討。
如果抽象的“數”與方劑的功效有關系的話,那么具體“量”與功效的關系則更為密切。“量”在中醫文獻中有稱量、測量、度量,表示稱量的容器或單位等含義,在方劑中用來表示各藥味中藥的用量。[5]確定藥物的用量,是方劑配伍的主要任務之一。在辨證正確、藥選對之后,即藥味數確定之后,用量的多少成為方劑功效的關鍵。在探討“量”效關系時,都是以藥味“數”確定(不變)為前提的。范氏[6]認為,方劑中“量”的變化,可導致2種結果:一是未使方劑發生質變,僅是部分效用發生改變;二是對方劑的效用主治乃至治法均產生質變的影響。
3.1 方劑中單味藥的劑量變化 一是劑量的大小是影響藥物在方劑中君臣佐使地位的重要因素之一。一般來說君藥的用量最重、臣藥次之(不是絕對的)。也就是說在總藥味固定不變的前提下,單味藥劑量大小改變,可影響方劑的君、臣結構,進而影響方劑的功效。二是質變,包括效用或主治的范圍的擴大和改變。如桂枝湯、桂枝加芍藥湯、桂枝加桂湯3方的組成藥味相同,都是有桂枝、芍藥、生姜、大棗、甘草組成。桂枝加芍藥湯只是在桂枝湯的基礎上,增加了芍藥的用量,從原來的3兩變成6兩,增加了芍藥的緩急止痛之功,主治桂枝湯證兼腹痛甚者,桂枝加芍藥湯與桂枝湯相比擴大了治療范圍。而桂枝加桂湯是在桂枝湯的基礎上,增加了桂枝的用量,從原來的3兩變成5兩,其功能也由原來辛溫解表,解肌發表,調和營衛,改變成為溫陽祛寒,平沖降逆。
3.2 方劑中各味藥用量配比變化 方劑中各味用量藥配比的變化,主要是指在組成藥味固定的前提下,2味或3味藥用量以及多味藥用量同時改變。即藥對、角藥用量配比以及合方時的配比的變化。方劑中各味用量藥配比的變化,常引起方劑主要功效的量變或質變。
3.2.1 藥對、角藥用量比例的變化:藥對是組方最小的復合單位,而角藥為3味藥組合,亦是藥對的一種形式。藥對用量比例的變化,其整體功效也發生相應的變化。如四逆湯和通脈四逆湯,2方的組成藥味相同,均用生附子、干姜、炙甘草,均有回陽救逆之功,由于通脈四逆湯加大了生附子(變為大者),干姜(由兩半變為3兩)的劑量,則回陽救逆之更強。又如藥對石膏與麻黃,在麻杏甘石湯中2者比為3∶1,重在宣肺泄熱;在大青龍湯中2者的比為1∶3,重在發汗解表兼清熱除煩;當2者比例為2∶1時,張錫純用于治療汗出而喘、無大熱者;當比例變為10∶1則治療溫病無汗而熱重者;當比例為20∶1時,則用于治療白喉、爛喉病。[7]再如左金丸、甘露散、茱萸丸當中,黃連和吳茱萸的比例也不同,分別是6∶1、2∶1、1∶1。治療的寒熱比重有所不同,如小承氣湯(大黃4兩、枳實3枚、厚樸2兩)、厚樸三物湯(大黃4兩、厚樸8兩、枳實5枚)、厚樸大黃湯(大黃6兩、厚樸一尺、枳實4枚)。可見3方的藥味組成一樣,都是有大黃、厚樸、枳實組成,只是這3味藥在3方中用量比不同而已。由于用量比例的變化,改變方劑中的君臣關系,進而改變了主治功能,小承氣湯清熱通便,厚樸三物湯則行氣通便,而厚樸大黃湯開胸泄飲。
3.2.2 多味藥(合方)的用量配比變化:中醫臨床過程中,時有將2方或數方合用治療復雜的病癥。合方時,2方中藥味用量會有所改變,再加上合方后藥味的增加,必導致合方中多味藥的用量比例發生了改變,合方自然也就有的功效也區別,比如桂枝麻黃各半湯和桂枝二麻黃一湯,2方均有桂枝湯麻黃湯的合方。桂枝麻黃各半湯是為桂枝湯、麻黃湯各取三份之一相合而成,2方份額比約1∶1,桂枝與麻黃的比為5 ∶3,以治太陽之邪已微,而陽氣怫郁在表不得發泄之證。桂枝二麻黃一湯,方中“桂枝二”用量為原來桂枝湯量的約五分之二,“麻黃一”用量是原麻黃湯的五分之一,2方份額比約為2∶1,桂枝與麻黃的比為5∶2,因發汗更小,所以用于治療更輕的表證。[8]
3.3 方劑的藥味的“數”與每味用“量”應隨疾病的不同而變化 方劑的藥味的“數”與每味用“量”,決定著方劑的“大”與“小”,而方劑的“大”“小”應隨疾病的不同而變化。有關這方的論述當屬清代醫家吳鞠通的“治上焦如羽,非輕不舉;治中焦如衡,非平不安;治下焦如權,非重不沉”較為著名。 這說明方劑總量應與病癥性質相一致,方劑總量應隨疾病的不同而有應大小或重輕的改變。
如果說方劑里面藥物之間的用量以及比例,是中藥的相對劑量的話,那么,每日服量與每服量,不僅保證藥物用量比例,同時還控制著方劑的絕對用量。[9]方劑服用時的“數” “量”與其療效、安全密切相關。當處方、劑型確定后,方劑的功效也就確定了。但是通過改變服用量和服用次數,使得方劑一日總量發生改變,進而改變藥力大小。比如張仲景關于桂枝湯的服用方法就是一個典型例子: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后服,不必盡劑。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后服小促其間,半日許令三服盡。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時觀之。服一劑盡,病證猶在者,更作服,若不汗出,乃服至二三劑。當日服總“量”相同,但服用的次“數”不同,其療效也不盡相同,這便是頓服和分次的區別。
以上綜述可知,方劑的量效關系是方劑配伍規律的重要組成部分,方劑配伍中的“數”“量”與功效的關系是客觀存在的。由于中藥方劑自身化學成分的復雜性,干預對象證候的高維性以及現在的技術水平等原因,再加上影響中藥質量的因素眾多,使得中藥方劑的量效關系研究異常困難,迄今尚無法像化學藥那樣概念完整、原理清晰、方法成熟。積極探索方劑量效關系研究的新思路、新方法,對方劑配伍規律具有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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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28 收稿)
R289.2
A
1007-5615(2017)05-0030-03
云雪林,男,蒙古族,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