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歌中認清現在的自己

周桑

前段時間一首民謠《當你老了》很火，它用律動寫意的歌詞展示出樸素內斂的意境，用真誠的音樂和簡單的畫面得到眾多粉絲的支持。曲作者兼原唱是趙照，一個30多歲的山東人。他的哼唱不著痕跡，如戈壁灘上的胡楊，貌不驚人，卻充滿生命力。

“當你老了，頭發白了，睡意昏沉；當你老了，走不動了，爐火旁打盹，回憶青春。”房間里光線幽暗，頭發花白的老人，皺紋遍布額頭、眼角、臉頰，獨自一人坐在爐旁打盹，這是歌詞展現給我們的畫面。人老了，興許大多數時光是這樣孤寂地度過的。歌傳達給我們的是一種孤獨感，讓我想起年老的爺爺奶奶以及正在逐漸衰老的爸爸媽媽，也讓我開始設想自己老了的時候的情形。

“多少人曾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只有一個人還愛你虔誠的靈魂，愛你蒼老的臉上的皺紋。”正值青春歲月的我們也許只有處在“年老”的階段，因為“距離”夠遠，才能看清青春的真實面目，才能認清現在的自己。

歌詞很大一部分來自葉芝的詩——《當你年老時》（When You Are Old）。威廉·巴特勒·葉芝，愛爾蘭詩人兼劇作家，是諾貝爾文學獎的獲得者。這首詩是葉芝寫給他愛慕的愛爾蘭民族主義者毛德·崗的。毛德·崗是一位駐愛爾蘭英軍上校的女兒，不僅美貌非凡，還富有同情心。在看到愛爾蘭人民受到英裔欺壓的悲慘狀況后，她毅然放棄了都柏林上流社會的生活，投身于爭取愛爾蘭民族獨立的運動。葉芝對她敬佩不已，并一直一往情深。

詩文淺顯，敘述直白，意境優美，有眾多翻譯和解讀的版本。趙照原創這首歌時用的是袁可嘉譯的那一版，詩的靈魂，都還在歌里。舒緩的旋律使得歌的氣息釋放得淡定從容，就像是某一天你對著另一個人說話的場景，與彌漫于我們周遭的種種喧囂，形成鮮明的對照。

趙照說，這首歌是送給他的母親的。父親去世得早，母親一個人把他養大很不容易。他離開家四處追尋音樂夢想已經十四五年了，對母親及家人覺得很愧疚。一次偶然的機會，他讀到葉芝的詩，想起了母親，于是有了這首“音樂版”的《當你老了》。“歌里唱的東西，是每一個人都需要的。”趙照如是說。這可能也是這首歌如此受歡迎的原因之一。

舞臺上，趙照邊彈邊唱，不疾不徐，如貼耳傾訴般吟唱那份最初的溫暖和感動。坐在現場的趙照母親不停地抹眼淚，在場的不少觀眾的淚水不停地流。質樸直白的歌詞加上簡潔優美的旋律，正如評委說，這是一首走心的歌。趙照是從心靈深處訴說音樂，體現了民謠的這種訴說感。劉歡評價這首歌時說，越簡單的東西越能抓住人心。這是一首簡單的歌，吉他的配樂簡潔清爽，歌手不需要高音，不需要炫技，也不需要眼淚。

“當你老了，眼眉低垂，燈火昏黃不定。風吹過來，你的消息，這就是我心里的歌。”歌曲初衷雖然是親情，但其實歌中的“你”不僅僅可以是我們的父親母親，也可以是我們喜歡或惦念的任何一位朋友，還可以是我們自己。想象自己老了的時候，回憶曾經經歷過什么樣的青春，從而思考要怎樣面對今天，今天的自己該如何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善待自己。這就是為什么趙照會寫出最后一句歌詞：“當我老了，我真希望這首歌是唱給你的。”當邁入暮年的時候，你還能對誰唱起這首歌？

聽這首歌時，我會開始思考“老”這個字，反思今天的生活，善待家人，在歌里感受傾訴的，l青緒，在歌中認清現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