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掃把

李智

母親快到知天命的年紀了。

十一假期在家，晚飯后母親又拿起了掃把。我去搶，她執意不給，說我不如她打掃得干凈。我埋怨她，明明地面已經潔凈如鏡，哪里還需要清掃。她說：“不掃心里不舒服，總覺得今天還有事情沒做完，不踏實。”

睡覺前，母親忽然覺得身體不舒服了。我知道她白天忙活了一整天，本來身子就有恙。我勸她，以后不要這樣干活，會累著自己的。地挺干凈的，沒有必要耗費精力再去打掃。母親說：“沒事兒，你不懂。”

母親的想法可能我真的不懂，為什么她已經很累，卻仍執意打掃？為什么她已經很疲憊，卻還撐著做很多事情？是因為多少年來生活的擔子讓她習慣了短暫的疲憊，已經適應或者逼著自己適應了生活的節奏嗎？是因為忙碌的丈夫無法分擔家務，她一邊埋怨著，一邊咬牙堅持嗎？是因為她已將這種打掃的狀態鐫刻入心，如果不完成，心里就總有郁結不開嗎？還是說根本就如麻糾纏，無頭無緒，沒有原因呢？

我不懂，也許母親也不懂，可能這就是她生活的常態了。這種常態，是勸不動的。不止是母親的掃把，母親還有很多習慣是我勸不動的。不止是我的母親，天底下父母都有這樣或那樣的習慣，在我們看來，替他們著急又心疼，可是他們卻念著、忍著、看著、做著。他們不會跟我們提起，也不會聽我們勸說。

這就是母親吧，這就是凡人的平凡生活吧。遠方的游子不在家，家中的母親變老了。催人的歲月走得快，朝著佝僂的背影，記得多喊幾聲：“媽媽！”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