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文化鏡像認同分析拉爾夫·埃里森《隱形人》

劉賀

【摘要】本文以拉康的鏡像認同理論為闡述框架，以拉爾夫·埃里森的《隱形人》為研究對象，分析跨文化鏡像認同的三種樣態—自我他者化、他者自我化和雙重自我，揭示埃里森如何通過跨文化鏡像認同構建隱形人這個身份，以及敘述者隱形人如何構建自我的身份認同。

【關鍵詞】跨文化鏡像認同 隱形人 自我 他者

《隱形人》是美國著名黑人小說家拉爾夫·埃里森的一部著名長篇小說，這部小說取得了勢不可擋的成功。這部小說深受20世紀法國存在主義的影響。埃里森把存在主義的主題應用到美國黑人所受的壓迫和歧視中。《隱形人》主要講述了一個無名的黑人在種族歧視與種族隔離的社會中尋找自我的歷程。本文從跨文化鏡像認同角度重新解讀隱形人的自我尋找的歷程。

一、 拉康的鏡像理論

拉康是法國著名的精神分析家。拉康的鏡像理論是他理論的起點。拉康的鏡像理論可以分為三個部分。首先前鏡像階段，這一階段主要是指嬰兒剛出生后的約六個月，他們對周圍的世界的印象是零碎的，片段的。他們還不能支配自己的身體，不知道何為自我。他們覺得自己是碎片式的存在。然后到了鏡像階段，大約六個月至十八個月的時候，嬰兒在鏡中認出來自己完整的形象，這個鏡像可以隨著嬰兒自身的運動而運動，因此嬰兒誤以為自己可以自如的控制自身了。在這個階段嬰兒產生了“自我”的概念，也感覺到了統一性和完整性。但是，鏡像畢竟是虛像，因此嬰兒的自我認同是一種誤認，而這種誤認帶來的統一性和完整性也是不準確的。最后，十八個月之后，嬰兒進入后鏡像階段，逐漸從鏡像階段的自我錯誤的認同中走出來，開始以語言習得的方式逐漸進入象征界。在拉康的鏡像理論是與自我認同緊密聯系的。

二、 自我他者化

鏡像階段是指嬰兒通過鏡像或與他者的自我認同建構起來的想象界，在一系列的認同或無意識中，逐漸獲得了自我身份。但是，拉康認為，這種自我身份的確立是一種“誤認”。拉康把“空無”作為自我的邏輯起點，認為自我首先是一種“不在”或者說處于一種“無我”的空無狀態，只是由于后天在與他者的不斷認同和不斷確認的過程中，形成的一種關于自我存在的感覺和心理意識。

在小說《隱形人》中，剛開始，主人公是一個年輕的黑人生活在美國的南方，深受美國思想和文化的影響，忽視了自己本族的文化。此時的他按照白人的要求過著循規蹈矩的生活，并因此得到了白人的夸獎。由此可見，在這個時期，主人公所認同的自我就是白人眼中的模范黑人。后來因為表現優秀，他贏得了一份去州立黑人大學的獎學金，從而得以繼續按照白人的文化追尋自我。他進人大學以后由于表現優秀而被校長看重。

后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校長推薦他去給白人校董諾頓開車，陪他游覽校園。但是，他不小心把諾頓帶到了不該去的地方，使他看到了黑人生活的陰暗面。校長很是生氣，因此把他趕出了校園。然而直到這個時候，他還依然幻想著通過自己的努力，在紐約掙夠學費，然后繼續回到學校學習。由此可見他沒有放棄對新的自我認同的追尋。

三、 他者自我化

拉康的鏡像理論具有貫穿基本的生物性法則的特點。比如雌性鴿子的性腺成熟是因為雌鴿看見它的同類，蝗蟲的遷徙性形成是因為單只蝗蟲看見同類的形象，嬰兒對自身整體性和主體性的認識也可發展為對其同類整體性和主體性的認識。嬰兒通過鏡像確立了自我，同時，他借助人類特有的抽象認知能力，在鏡像與同類的關系中逐漸形成一套完整的認識機制。因此，對嬰兒來講，對鏡像的認同意味著對鏡像所代表的同類的認同。

在《隱形人》這部小說中，主人公被趕出學校之后，來到了紐約，在求職挫折之后，他知道了校長的陰謀。后來在艾默生的幫助下，來到了一家油漆廠工作，但是在一次事故中，他住進了醫院，也失去了工作。出院之后，他沒有了記憶，沒有了語言理解能力，同樣也沒有了身份。

后來在好心人瑪麗的幫助之下，他重新接受了自己祖先遺傳下來的傳統。他吃烤山芋時異常激動，因為山芋是南方黑人文化中有代表性的食物。在大學時候，他盡量去模仿白人文化。現在他又回到了童年的文化氛圍，這次他開始了對自己本族文化的認同與回歸，同時也開始了對自己“真實自我”的認同回歸。

之后，他遇到了兄弟會的頭目杰克。杰克發現了他的演講才能勸他入會。他聽從的杰克的安排，也開始了新的自我認同追求。但是他發現兄弟會讓他隨時放棄自己的傳統，兄弟會還讓他成為了社會政治活動中的一員，這使他又萌發了過上有地位生活的想法。

后來，他逐漸發現杰克只是想把他培養成為一個沒有思想的傳話筒，這并不是他的自我認同，因此他放棄為他們繼續工作。至此，主人公對于自我認同的追尋以失敗告終。

四、 雙重自我

根據拉康的鏡像理論，嬰兒第一次形成的自我認同是通過對自身的鏡像，并且嬰兒的這種認同又是一種誤認。由此可以得出，自我從一開始就是異己的，他性的產物，是不準確的。拉康說，主體就是無人。也就是說，“真實自我”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在《隱形人》這部小說中，主人公在白人的文化下，追求自我認同沒有結果，在黑人的文化下追求自我認同也沒有結果。直到最后，在被人追殺并掉入地洞后，主人公才最終回歸“真實自我”并決定不再返回地面。但是在白人文化，和黑人文化的雙重影響下，他回歸“真實自我”的同時，發現無論是在黑人同胞面前還是在白人那里，自己都只是一個“看不見的人”。在白人文化和黑人文化的雙重影響下，使他產生了雙重自我，這雙重自我又使他成為了隱形人。

五、 結語

拉康的鏡像理論對文學研究有著重大影響，本文把跨文化與鏡像認同聯系起來，對美國黑人作家的著名作品《隱形人》進行分析。在白人文化和黑人文化的影響之下，主人公產生了雙重的自我認同，這雙重的自我認同使主人公成為了隱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