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交易平臺數字演繹作品的著作權保護路徑——以網絡視頻翻譯作品為例

章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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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絡交易平臺數字演繹作品的著作權保護路徑——以網絡視頻翻譯作品為例

章杰陽

（華僑大學 法學院，福建 泉州 362000）

隨著互隨聯網技術的發展和數字時代的到來，可以借助數字技術自由地處理和修改他人的作品。而在網絡交易平臺中，將他人經過自己勞動而創作出售的數字作品購買后轉而掛在交易平臺中售賣的行為頻繁出現，特別是對經過他人翻譯的數字演繹作品的侵犯更是較為常見。為了解決網絡交易平臺中數字演繹作品的著作權保護問題，對此需要在網絡交易平臺的層面進行制度的完善與創新，以確立未授權視頻翻譯作品的保護制度和構建網絡視頻翻譯作品實名制備案及網絡交易平臺及權利人的協作保護機制等進行規制。

數字演繹作品；網絡交易平臺；著作權保護

數字技術給電子信息作品帶來了巨大的影響，數字技術可以將作品完美復制，而且傳輸快捷，人們可以更便利的對已有數字作品進行加工、修飾或者改編，人們將蘊含著自己勞動成果的數字演繹作品置于交易網站上出售，以行使自己對數字演繹作品的經濟權利。如人們對已有視頻做的字幕翻譯。同時，信息技術和網絡交易平臺的發展，基于交易平臺的購物將會更加普及，且人們可以通過網絡交易平臺購買自己所需要的信息或出售自己制作的字幕翻譯作品。但是，這些數字化作品被他人購買后，又被他人作為自己的作品掛在網上出售已呈泛濫之勢，由于轉售這些字幕翻譯作品沒有自己的勞動成果，且近乎零成本，所以在交易網站上的轉售價格又會以明顯不合理的低價吸引他人的購買，對原字幕翻譯作品作者的著作權造成了嚴重的侵害。由于網絡的特點，這些違法行為將非常隱蔽而難以認定，故無法判斷其銷售的字幕翻譯產品是否為侵權產品，我國也尚未有相關的法律的保護。要對網絡交易平臺中數字演繹作品更好地通過著作權的保護，需厘清數字演繹作品的概念、數字演繹作品是否應受到著作權保護等問題后提出合理的解決方案。

一 數字演繹作品的內涵與外延界定

（一）數字演繹作品的概念

數字作品，即以數字編碼形式表達的各種作品，包括文字、動畫、電影等傳統作品的數字表達形式。[1]同時，也是指作品的各種不同的數字化形式，既有傳統印刷型作品經過數字轉換生成的具有特定格式的派生數字作品，且作品產生時起便是數字形式的原生數字作品。數字作品作為一種新形式的作品，故必須具備作品的本質屬性，即在我國《著作權法》中也規定了所稱“作品是具有獨創性并能以某種有形形式復制的智力創作成果”，其中具有“獨創性”和“智力創作成果”即定義了作品的本質屬性。數字作品是將數字的本質及作品的屬性相結合的作品，即以二進制數字編碼形式為表達形式。因此，數字作品可以被定義為依靠數字技術的存在而表現為數字編碼的表現形式的創造性創作成果。

演繹作品，是指在通過對已有作品的改編而形成的獨創性表達的作品。這種派生出來的新作品經過了一定的智力創作，但又未改變原作品之創作思想的基本表達形式。有觀點認為：“演繹作品就是語言間的翻譯或不同載體形式上的變化。”[2]該定義是把演繹行為限定在翻譯和改編的范圍之內，同時注重在載體、形式上的變化，但并沒有很好的界定演繹作品與原作品的關系與區別。我國吳漢東教授則認為：“通過對原作改編翻譯等活動從原作中派生出來的作品為演繹作品”，則強調了與被演繹作品的關系問題。同時隨著現代傳播技術、數字技術和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對現有作品進行改編、翻譯或者解釋將變得更加容易，網絡上很多產品的都是對現有作品進行改編、翻譯或者解釋的結果。[3]在此基礎上，可將數字演繹作品定義為：以數字技術為基礎，對原作品進行創造性智力勞動，再將數字編碼作為表現形式的新作品。

（二）網絡翻譯作品的數字演繹行為

網絡視頻翻譯作品區別于普通文本的翻譯作品在于，網絡視頻的翻譯者通常會已自己對場景的理解做出個性化的翻譯，與“字面翻譯”不同的是，字面翻譯要求與原文內容相對應，注重表達出作者的原意。而在網絡視頻翻譯中，作者會在翻譯中加入自己的理解，甚至是自創的網絡用語，此時的翻譯即可能會超出翻譯權的內容，可能侵犯作者的修改權。修改權在財產權利中即體現為改編權，未經著作人的許可，對作品的擅自改編及利用會給著作人造成財產利益的損失。而翻譯權和改編權的界限目前存在爭議。英美法系中認為演繹權是鄰接權的一種，是獨立的權利，而翻譯就是演繹權的具體變現形式。不同于一一對應的翻譯，英語與漢語本質的差別也會使相同作品的表現形式繁雜多樣。因此若不同語言文字下所表達的思想、觀點高度一致，就可以認為翻譯的作品來源于原作品。這也是翻譯權合理解釋的途徑之一。

而在網絡視頻翻譯行為中，翻譯與演繹常常難以區分。作者會在具體翻譯中加入自己的理解，表達出原作中所不具有的思想觀念，然而，在這些翻譯符合具體場景但偏離原作者的表述時，觀眾也能夠很好的理解其觀點。因此，網絡視頻翻譯是翻譯還是改編往往不容易界定。對此，把視頻中翻譯字幕的表現形式看作是一種網絡翻譯演繹權行使，所以在未經授權的情況下，翻譯作者的翻譯行為應屬于侵權行為，但其獨特的翻譯風格是受著作權法保護的。

二 網絡交易平臺中網絡視頻翻譯作品的侵權特點

網絡交易可以劃分為：企業之間（簡稱B2B）、企業和消費者之間（簡稱B2C）、個人之間（簡稱C2C）。以阿里巴巴公司為代表的B2B網絡交易平臺是一種更適用與企業的商業交易模式。而B2C網絡交易平臺是企業線上向消費者以網絡購物的方式提供服務。如我國的天貓商城。而C2C平臺最大的特點在于，第三方服務商并不參與買賣交易，具有中介性。[4]

因此，網站的商品信息的真實性應由用戶負責。以我國的淘寶網為例，要成為賣家只需要向平臺提供基本的身份信息即可，準入平臺賣東西的門檻極低，這就造成了任何人都能夠輕易的侵犯他人網絡視頻翻譯作品著作權。如：在淘寶網中搜索“美式英語發音視頻教程中英雙語”，出現的商鋪有5個左右，而同一款中英雙語視頻的價格從1元到20元不等。從中購買了3個店鋪的視頻，發現翻譯內容一摸一樣，說明制作這個翻譯視頻的作者是多家店鋪中的其中一人。真正作者的付出的創造性勞動沒有得到應有的著作權保護，連最基本的署名權也可能會受到了侵犯，甚至最初出售作品的作者也無法證明自己的著作權。而且網絡交易平臺中大量轉售此類的視頻翻譯作品，此作品著作權人很難逐一檢索侵權作者進行訴訟，由于很多侵犯作品并沒有獲得數額較大的經濟收益，而且訴訟耗時耗力且難于舉證，所以視頻翻譯作品作者很難獲得合理的賠償，這也是演難以阻止網絡翻譯作品的侵權的原因。

這類侵權方式具有一定的特點，主要表現為以下幾個方面。第一，著作權客體的多樣化，不同于傳統的交易形式，網絡交易平臺中除了交易時賣方對買方點對點的傳輸數字作品，更出現許多新型的交易方式，如提供鏈接下載侵權作品，提供網盤分享侵權數字作品等行為。第二，侵權行為的低風險性和低成本性。對這類數字化作品的侵權由于其作品的無消耗性及可復制性，只需要購買一次便可多次售賣，侵權人的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由于網絡視頻字幕真正的制作人的證明能力的不足，故對侵權人的侵權認定也難度較高。第三，數字作品的不可破壞性。數字作品是電子數據，一經制造即可永久保存。因此，購買者只需一次購買便可多次使用且供他人使用。

三 網絡交易平臺提供商侵犯網絡視頻翻譯作品的責任

網絡交易購買數字產品已經成為了商務活動的新趨勢，而網絡交易平臺也是各種侵犯著作權行為的頻發之地。“著作權問題”是網絡交易平臺中一個難以回避的問難。雖然《信息網絡傳播權保護條例》已實施，但對網絡交易平臺提供商的著作權責任沒有具體明確的規定，導致侵權行為的蔓延，特別是對于數字化的作品的大量侵權。網絡交易平臺中視頻翻譯作品著作權侵權的主要問題有：著作權侵權糾紛多、且侵權的認定難、網絡交易平臺提供商的法律責任不明等，出現這些情況，將不能有效保護著作權人的權利和促進數字網絡產業的發展。因此，理清網上交易平臺提供商的法律地位和責任將有助于防止此類行為的發生。

（一）網絡交易平臺服務提供商的法律地位

在對網絡交易平臺服務提供商的界定前，應明確其法律地位，學界中存在“柜臺出租者說”、“賣方與合營者說”、“中介服務提供商說”和“居間者說”。這些理論觀點都只關注了網絡交易平臺的某一方面特點，而沒有囊括網絡交易平臺的全部特征，所以對不同類型的網絡交易平臺應注重其不同的特點。

首先，B2B式的網絡交易平臺以一種中間信用商的方式，促成買賣雙方交易，并消除對交易的顧慮，其具有一種“居間人”的性質，故有學者稱此類型平臺為“居間型平臺服務提供者”。[5]再次，B2C平臺商以讓用戶開設虛擬商城的方式提供服務，并要向入駐商家收取一定費用，符合“柜臺出租說”的說法。而如我們熟知的淘寶網、ebay等C2C平臺，主要是作為中間媒介服務，為平臺用戶之間提供了交易信息通道，具有明顯的技術性、自動性和被動性的特點，網絡交易平臺提供者對平臺用戶具體交易內容的知曉程度和控制力很低。[6]以我國C2C平臺的代表淘寶網為例，它作為中立的平臺服務提供商，不參與買賣雙方的具體交易行為，只提供相應交易信息等服務，不符合“賣方合營者”說；其次，這種平臺既不會主動促成交易，也沒有收取任何的費用，故也不符合“居間人說”。再者，平臺對用戶的準入并沒有限制，也沒有收取相應服務費，所以“現實商場的柜臺出租者”說也不能囊括其性質。所以C2C平臺應屬于中介服務商說法。應當是信息網絡存儲空間服務商表現形式。[7]

（二）網絡交易平臺對視頻翻譯作品的侵權責任

在過錯歸責責任原則下，直接侵犯著作權和間接侵犯著作權的責任的構成要件又有區別，需要分別討論。在直接侵犯著作權中，網絡交易平臺提供商自己單獨直接實施了侵犯網絡視頻翻譯作品行為時，具有加害行為，表現在自營的B2C平臺中銷售侵權作品，并會對相關權利主體帶來財產利益的損失，其主觀上包括了故意和過失。

在間接侵犯著作權的網絡交易中，主要體現在平臺商在發現侵權行為時沒有采取必要的預防措施，即沒有盡到合理的注意義務，同時產生了損害事實，而對于主觀的判定是提供商本身是否符合間接侵權的關鍵。

根據《侵權責任法》的相關規定，網絡服務提供商應對明知他人作品侵權而未采取措施的行為承擔與侵權人相同的連帶責任。在C2C平臺提供商，其用戶眾多且沒有相應的準入條件，所以對這類平臺提供商，主觀上“明知”的標準可相應較低，只需盡到合理的注意義務即可。但是在收到權利人的通知后，仍放任平臺中的侵權作品，就可以認定其同直接侵權人共同實施了侵權行為，并對其不作為而造成的損失，承擔連帶責任。相反，對于以天貓為代表的B2C平臺，由于其商家有嚴格的準入條件，所以應承擔更高的注意義務，因此在這類交易平臺中一旦發生侵犯網絡視頻翻譯作品的行為，對其“明知”的標準應做更高要求，在收到權利人通知后不履行相應義務的，應承擔更重的替代責任性質的損害賠償。

四 網絡交易平臺數字演繹作品的著作權保護路徑

（一）確立未授權視頻翻譯作品的保護制度

我國法律認可演繹權是著作權人的重要權利，但是并沒有提及未經授權的作品的著作權問題。根據民法中不同的保護制度，添附制度作為取得所有權的重要方法，是勞動產生權利這一理論的制度體現。而對于網絡視頻翻譯作品的保護也是基于對著作權人智力勞動成果的保護，對智力成果全方面的保護可以更好的發揮其促進社會精神文化發展的作用，而添附制度能夠在保護和發展智力成果的角度上成為解決數字演繹作品著作權問題的參考制度。添附理論的引入能夠為保護與運用未授權演繹作品中的“二次創新”提供正當性支撐。添附理論它對于“增進財富，提高效率，促進物盡其用，減少交易成本具有重要的作用”[8]。添附理論有利于減少再創作的成本，并增進文學藝術的傳播與創造。從立法上對未授權網絡視頻翻譯作品的保護，確立未授權視頻翻譯作品的著作權地位是有效防止網絡交易平臺視頻翻譯作品侵權的基石。

（二）構建網絡視頻翻譯作品實名制備案及網絡交易平臺及權利人的協作保護機制

網絡交易平臺買賣家的實名制使得在發生侵權行為時能夠確認侵權行為人的相關信息。但是在網絡交易平臺中，誰才是真正的視頻翻譯作品作者難以確認。就網絡環境下視頻翻譯作品著作權保護而言，網絡交易平臺的實名制未能起到很好的保護作用。因此，在網絡交易平臺的基礎上，借鑒計算機軟件的著作權登記制度的經驗，平臺可以建立包括視頻翻譯作品在內的網絡數字演繹作品的實名本備案制度，即建立出售作品與權利人相對應的數據庫，用以確認出售者以其作品的權屬關系。

同時為了防止在不同平臺對視頻翻譯作品的轉售，各平臺間建立互通協作機制的確立也將具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各平臺將本平臺中備案的數字演繹作品與其他平臺共享，對于本平臺中侵犯其他平臺出售數字演繹作品的侵權人就可以給予必要的限制和規制。同時，平臺與權利人可以構建協作保護規則，發揮權利人維權的主動性與交易平臺發掘真正侵權人的技術優勢，在有以實名備案為數字演繹作品人著作權證明的前提下，共同打擊侵權行為，共享智力創造的成果。如我國知名網絡問答網站“知乎”，其中高質量的文章容易受到大量非法轉載，而當發生侵權行為時，知乎作為提供用戶問答場所的平臺，會協助作者維權，更好保護作者的權利。

建立網絡交易平臺切實有效的著作權保護體系。網絡交易平臺應建立以著作權投訴平臺、用戶的誠信系統及相應的違規處罰平臺系統所構成的對數字演繹作品的著作權保護的體系。交易平臺建立著作權投訴平臺，詳實記錄用戶的投訴與被投訴情況，以便于交易平臺的監管與其他用戶的查詢，預防侵權；同時構建用戶的誠信系統，對被投訴較多且查證屬實侵權的用戶扣除相應的誠信積分，以便于其他用戶及時發現賣方的侵權行為。而處罰系統的功能將是執行賣家誠信規則系統中顯示的措施，其他用戶可以清晰地看到違規行為細節，強化教育目的。形成一套事前、事中與事后全面保護的數字演繹作品著作權保護體系。

（三）數字作品銷售流程中著作權保護的技術措施

視頻翻譯作品的交易幾乎都是通過在線購買完成的，而視頻翻譯作品的購買方可以通過信息技術將購買作品拷貝再出售給別的買方。在這種情況下，視頻翻譯作品的創作者的著作權受到侵犯，同時將會蒙受經濟損失。而針對視頻翻譯作品的網絡銷售流程，可以利用相應的數字水印技術加以控制。例如，作者創作出視頻翻譯作品后，向在網絡交易平臺進行實名備案登記，然后作者用私鑰K1在翻譯作品中嵌入含有作者標志（PIN1）的數字水印，作者再將其含有K1的翻譯作品傳一份至交易平臺數據庫中。作者將作品售給買家，作者用交易平臺數據庫的私鑰K2和買家標志的（PIN2）對作品嵌入第二個水印，并通知交易平臺數據庫，交易平臺數據庫反饋給作者一個證書，作者將證書一并交由賣家。所以交易平臺數據庫在控制銷售流程中將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在交易中只有交易平臺數據庫才能驗證其內容，交易平臺數據庫的建立與運用將可以更好地保護相應的著作權。

[1]張沙琦.數字作品知識產權保護的技術措施研究[D].華中師范大學,2006:1-3.

[2]龔琳.同人二次創作作品的著作權性質分析[J].白城師范學院學院,2012,(4):41-45

[3][美]威廉·M·蘭德斯,理査德·A·波斯納.知識產權法的經濟結構[M].金海軍,譯.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4]廖宇羿.以淘寶網為例談網絡交易平臺提供商在知識產權保護中的義務[J].法律適用,2012,(9):120.

[5]齊愛民,徐亮.電子商務法原理與實務[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09:53.

[6]楊立新.網絡交易法律關系構造[J].中國社會科學,2016,(2):129.

[7]陳明濤,汪涌.論網絡交易平臺服務提供商的版權責任[J].知識產權,2010,(4):63.

[8]刁舜.添附理論視角下的非法演繹作品保護研究[J].電子知識產權,2016,(8):24-25.

（責任編校：周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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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2219（2017）12-0089-04

2017－09－12

章杰陽（1991－），男，福建龍巖人，華僑大學法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知識產權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