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效恩師舞教鞭

○張曉東

也效恩師舞教鞭

○張曉東

前幾天，在大街上偶遇我小學的老師——于伯恒老師。老師已經81歲了，紅光滿面，精神矍鑠，40年過去了，還能喊出我的名字。我們攀談了很久，思緒把我拉回到了40年前。

兒時的小學，是一座廟宇改建的，四合院，有幾座石碑，由于年代久遠，上面的字模模糊糊的，已經讀不成句子了。院子中間有一棵大槐樹，高有兩三丈，樹身需合抱，樹冠有百十平米的樣子，樹皮斑駁，好似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大槐樹一枝樹干上掛著一口銅鈴，銅鈴下拴著一根長長的繩子，每當上下課的時候，于老師就會按著節奏敲響它，清脆悅耳的鈴聲在校園上空回響。

課間，樹蔭下就成了我們的娛樂場，我們總在一起玩“老鷹捉小雞”和“丟手絹”的游戲。于老師會時不時加入到我們的游戲中，樹蔭下就像開了鍋一樣熱鬧。

春末夏初，大槐樹翠綠的樹枝上開出了白色的小花，一簇挨著一簇，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老遠就能聞到。蜂兒一群一群地，飛舞著，整個校園就彌漫在槐香中了。

每到這時，我們的于老師就組織我們采摘槐米（后來知道槐米是藥材）。我們有幾個小男孩，三下兩下就爬了上去，用剪刀剪下槐米，其他同學拾到筐中。不大一會兒，幾筐槐米便放在了教室里。賣了槐米好幾天，教室里仍散發著清香。

賣了槐米后，于老師就給我們買本、買書、買文具。由于我家弟兄多（五個），老師總是想法多給我幾個本子。這就會招來其他同學的羨慕，不過，我也總能給于老師長臉，每次考試總能考個全班第一、第二的。

印象最深的是1976年9月的一個下午，學校組織我們到村子東頭的地里撿拾落在田地里的谷穗。

秋天的原野，一片金黃，不遠處，還時時傳來蟈蟈的叫聲。到了地里，同學們熱火朝天地拾起谷穗來。我走在隊伍的前面，撿著金黃碩大的谷穗，不一會兒，筐頭就滿了起來。突然，我的左腳被谷根扎了進去，鮮血直流。有幾個膽小的女生大聲叫了起來。于老師趕緊放下手里的谷穗跑了過來，拔下我腳掌上殘留的谷根，用手絹把我的傷處包扎上，背起我就往村子里的衛生室跑。

三里多地的路程，于老師一口氣跑到村子里，我一直趴在老師的肩頭，眼淚淌濕了老師的衣服……

兒時的村莊，溝渠縱橫，連著村子里的幾個排水的大坑，雨量充沛的夏季，大坑里滿滿的全是水。每個大坑方圓都有十多畝，深淺不一，雨季的時候水深可達丈余。不過那時的水坑清亮，一點也不渾濁。夏天，水坑是我們男同學的天然游泳場，午間、傍晚，我們會偷偷地瞞著老師去游泳。而于老師出于安全考慮，是絕對不讓我們單獨游泳的，說要有家長陪伴才行，否則嚴懲。實際上我們已經瞞著老師早就學會了游泳，且泳技尚可，尤其是潛泳更是出奇的好。

一天午后，我們照例去村邊的大水坑里游泳，游得正興起，忽然看到一個小男孩一邊呼喊一邊下沉，我一個猛子扎過去，把掙扎的小男孩救上岸來。

回去上課時，老師用他那慣有的手段，在我們大腿上用手指甲輕輕地劃，看有沒有白印兒，來驗證我們游沒游泳。在水里泡了好久，自然能劃出許多條白印兒。在老師的強攻下，我們幾個只好全招了，結果是都被老師罰站了。

一會兒，挨淹小男孩的爺爺趕到了學校，來感謝老師，感謝我們，于老師這才解除了對我們的處罰，破天荒地還表揚了我們。

時光匆匆，轉眼我都50歲了，兒時發生的好多事早已淡忘，而上面這幾件事就像刻在了腦海里一樣清晰。令我感動的是，年已八旬的于老師說起那時的事來，如數家珍。村里的學校早已搬遷到了新教學樓，大槐樹更是沒了蹤影，而我的情還深深地印在那四合院的學校，我還記著于老師背著我去衛生室上藥啊！

如今我已經當老師30年，我也要向于老師那樣，做一個愛學生的好老師呀。教師節到了，一首小詩《憶師恩》，祝老師健康長壽！

常把孩兒抱在肩，童謠一曲聲呢喃。

無言粉筆染華發，有愛油燈耀巨篇。

筆蘸深情書熱血，文牽夢想向藍天。

檐下小鳥騰空起，也效恩師舞教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