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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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化自信視域下湖湘女性教育發展
羅海云
(湖南女子學院,湖南 長沙 410000)
自習總書記在建黨95周年講話中高度強調了文化自信及其重要性后,全民族都在熱議文化自信及其意蘊。湖湘文化是中華文化的重要一脈,湖湘女性為湖湘文化的繁榮發展做出了杰出貢獻,也增添了中華民族文化自信的底蘊。在文化自信的大背景下,湖湘女性更應抓住這個機遇,破除束縛女性發展的因素,其中起關鍵作用的就是教育。
文化自信;湖湘女性;教育發展
習總書記在建黨95周年講話中提出“四個自信”并將其最終歸結為“文化自信”,指明我國文化自信的根源是我國5000多年的文明傳承。湖湘文化是中華文化的重要一脈,是湖湘兒女集體智慧的結晶,“頂半邊天”的湖湘女性有充足的理由感到自信。
我國是一個地域文化非常發達的國家,在眾多區域文化中,湖湘文化以其獨特的風采在中華民族一體多元的大文化中獨樹一幟,其核心要素是心懷天下和勇于獻身的愛國精神、自強不息和堅韌耐磨的奮斗精神、無所傍依和浩然獨往的獨立精神、不尚空談和篤實勤勉的實干精神。[1]深受湖湘文化的熏陶,“生于斯,長于斯”的湖湘女性以敢為人先、大情大愛、至剛至柔、堅毅執著、勤勞聰慧為世人所稱頌。在湖湘大地上,湘女自古就演繹著無數動人的傳奇,古代有娥皇女英千里尋夫、淚染斑竹的動人傳說,屈原《山鬼》中也表征了湘女顧盼多情的形象。近代湘女更是女杰薈萃,走在了全國婦女解放運動的前列,打造了中國近代史上的眾多第一:唐群英是中國同盟會第一個女會員,被譽為“創立民國的巾幗英雄”;繆伯英是中共第一位女黨員,被推為“女子北伐隊”的隊長,并以“恨未戰死沙場”而抱憾終身;向警予是中共第一位女中央委員、婦女部長,蔡暢是共和國第一位婦聯主席,帥孟奇是第一位女組織部長,李貞是第一位女將軍,王燦芝是第一位女飛行員,等等。這些杰出女性,使得湖南女性一掃傳統女性膽小、不知國事、眼界狹窄的小女人形象,展現了“巾幗不讓須眉”颯爽英姿。新中國成立后,湘女們更以“敢叫日月換新天”的豪邁精神投身到共和國建設之中。在婦女解放運動的隊伍里,湘女們最先喊響了“婦女能頂半邊天”的時代最強音;在抗美援朝戰場上,湘女們書寫了捐款支援“湖南婦女”號飛機保家衛國的感人事跡。在生產建設的大潮中,湘女們走出家門參加社會勞動,涌現了一大批生產女能手、技術革新女能手和“紅、勤、巧、儉”典型;在新疆的天山戈壁上,八千湘女拓荒創業,扎根邊疆,“獻了青春獻子孫,獻了子孫獻終身”,成為荒原上的第一代母親和第一代教師、醫生、農技師、拖拉機手,用青春和信念寫下了革命浪漫主義、理想主義和英雄主義新篇章。在波瀾壯闊的改革開放時期,湘女們更以“心憂天下、敢為人先”的擔當,走向改革發展的大舞臺,在各個領域奮發有為,成就了一大批全國各行各業的領軍人物,如彭佩云、盧光琇、鐘掘、石雪暉等。這些各個時代的優秀湖湘女性,她們以卓越的才華豐富了我國文明,也增添了中華民族文化自信的底蘊,她們有充足的理由感到自信。
在湖湘女性文化中,還有一個民族瑰寶值得湖湘女性自信、自豪,那就是湖南江永的女書文化。女書的發現曾震驚了世界,也成為世界現存唯一的女性文字,被譽為文化的“化石”,曾被法國女權主義者認為是“世界婦女的圣經”,也被季羨林老先生稱之“實在是中國人民偉大精神的表現”。
在我國封建社會里,湖湘女性同全國女性一樣,深受“男尊女卑”、“三從四德”落后思想影響。在教育上,她們被剝奪了受教育的權利,只能接受民間的禮儀教育、家政教育,以及女子結婚前三個月的相關教育,大多只能學習《內訓》和《烈女傳》之類書籍。在婚姻上,她們沒有自主權,只能遵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有戀愛的自由、婚姻的自由,出嫁后更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在身體上,她們飽受摧折,為追求三寸金蓮而裹小腳,長期忍受束縛之苦。可以說,在整個封建社會里,由于教育的缺失,湖湘女性的地位是卑微的,她們只能絕對服從,談不上自信,更談不上發展,大多數女性都湮滅在“相夫教子”的歷史長河中,無法實現自我價值。
歷史發展到近代,在西學東漸和新文化運動的影響下,全國女性開始逐步覺醒,她們呼吁有同男子平等的權利,陳獨秀的《新青年》和魯迅的《我之節烈觀》喚醒了沉睡中的女性。五四運動時期的婦女解放運動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女子豈能無責”的宣言更是大大打破了以往重男輕女思想,女性在婚姻、社交上也追求兩性平等。與此同時,女性還積極呼吁受教育的權利,期盼教育改變她們的命運,她們要求大學開放女禁的呼聲日益高漲。湖湘文化歷來有敢為人先、經世致用、尚理重教的特點。1898年,譚嗣同、陳寶箴在湖南成立了南學會,招收女生,講求新學,開創了湖南女子教育的先河。同年,維新人士騰驥在湖南邵陽創辦了騰氏女塾。清政府直到1907 年才發布解除女學的禁令,而此時湖南已先后創辦各類女校達 14 所,產生了一批聞名全國的女校,如民立湖南第一女學堂、周南中學等。湖南興辦女校的高潮有力推動了湖南婦女解放運動的發展,“近代湖湘女校是湖南婦女運動的濫觴和旗幟。她們既傳承傳統湖湘文化的精髓,又傳播先進性別文化的理念;既培養了近代婦女運動諸多的先驅,又展現了近代湖湘女性特有的品性,從而在湖南乃至中國近代婦女運動發展史上都留下了濃墨重彩之筆”。[2]“中國本土女校的出現,改變了中國幾千年來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和封建傳統,雖然女子教育仍把培養‘保國保種的賢妻良母’作為教育的宗旨,但其出發點是為了追求男女平等、國家富強,這在中國教育史上無疑有著開創性的意義。”此外,湖南女性職業教育也迅速發展,在全國位居前列。“民國元年以后……惟女子職業教育的發展速度超過男子職業教育。女子職業學校‘造就人才之宏、影響社會之大,實有一日千里’,職業學校畢業的女子達萬人以上。”職業教育的發展使湖南女性增長了謀生能力,強化了獨立自主意識。湘女們通過廣泛參與社會經濟生活實踐,進一步將湖南女性人才從封建家庭、男尊女卑的封建傳統觀念中解放出來,樹立了成才的信心,促進了女性人才潛能的發揮。
新中國成立后,國家十分重視婦女地位的提高,國家通過憲法、決議保護婦女的權益,特別是受教育的權利。1954年我國第一部《憲法》明確規定,“婦女在政治的、經濟的、文化的、社會的和家庭的生活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權利。”在法制的保障下,湖湘女性受教育狀況取得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們通過辦平民女校、識字班等多種形式,有效地提升了女性受教育的水平。改革開放后,湖湘女性受教育的程度更是迅猛高漲,女性受各類教育的比例不斷擴大,女性整體的文化素養得到了極大改善。其中表現最為突出的是湖南各類女校如雨后春筍的開辦,如湖南女子職業大學(1985年)、長沙競男女子專修學院(1993年)、湘北女子學校(1996年)、懷化市女子職業技術學校(2002年)和以女性為主的湖南同德職業學院(1994年),這些女校培養了眾多高素質的女性人才。另外,女性整體受教育的情況也十分樂觀,據2010年的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湖南6歲及以上女性人口受教育的比例達到女性人口占總數的95.11%,其中接受高等教育的女性占整數的7.6%。[3]
相比封建社會的女性受教育狀況,湖湘女性教育自近代以來取得了長足發展,但制約女性教育發展的因素仍然存在。
深受農耕文化意識的影響,湖湘文化有“重男輕女”的落后性別文化,特別是在一些較偏遠的農村,這種現象更為嚴重并深深地反映在教育上。有些家庭認為女孩是“遲早要嫁出去的”,他們只重視男孩的教育而忽視對女孩的教育,導致不少女孩從小就失去受教育的機會。這些落后的教育觀念對女孩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導致有些女孩自懂事以來就感到自卑,感覺比男孩低人一等。正如女權主義者波伏娃在《第二性》中所說的: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形成的。在這樣落后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女性,她們的自信受到了打壓,有些甚至對教育可有可無的態度,嚴重影響到她們日后的發展。
教育的價值不僅在于改變,更在于發展,對于女生尤其如此。舊社會湖湘女性是被男性壟斷了受教育的權利,新中國成立后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在國家的重視與大力扶持下,湖湘女性受教育狀況明顯得到了改善。但從整體來看,男性受教育狀況仍好于女性。從女性受教育的格局來看,人們重視的是女童的基礎教育而忽視了女性的高等教育;偏重普通教育,而對女性的職業教育關注不夠。從女大學生的專業選擇上看,大多數女性選擇的仍是一些傳統、保守的專業,如教師、護士、會計等。在新興專業上,女大學生選擇的人數明顯落后于男大學生。以湖南高校男女在校大學生數量比為例,師范類院校女性所占比偏高,湖南第一師范學院72%、湖南師范大學62%、湘潭大學52%,而理工科院校則女生明顯偏低,中南大學37%、湖南大學43%、長沙理工大學43%,一些新興的熱門專業,女生更是屈指可數。[4]總的來說,湖湘女性教育還是存在女童失學、輟學的現象,且較男童嚴重;女性文盲比例高于男性,女性整體文化水平低于男性,女性接受再教育、培訓的機會少于男性等。
“就業是民生之本”,就業狀況影響著教育發展。在就業市場上,女性依然遭遇著“性別”的阻擋。在勞動力市場的入口處,從農村女性、女工到女大學生普遍遭遇著性別歧視;在職場中,女性面臨著待遇歧視,用人單位給女性較低的薪水,給女性不太有吸引力的職位,而且女性的職位很難晉升,也沒有定期的職業培訓。從就業環境來看,性別歧視、職業性別隔離、同工不同酬、“玻璃天花板”、“性騷擾”始終與女性聯系在一起。筆者參加了湖南長沙幾起大型招聘會上,很多企業或隱或顯地表明了他們的性別選擇傾向,有的甚至公開拒絕招收女生,究其原因,這些企業直言不諱地說,他們不愿承擔女性的生育風險,特別是二胎政策放開后。可以說,即使在經濟全球化和市場化的進程中,女性的職業發展仍承受著男性無法想象的壓力,她們的價值沒能得到更好的體現,這也從某種程度上制約了女性的教育發展。
近幾年來受拜金主義和享樂主義的影響,“讓女性回家”和“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的思想在社會有所抬頭。在調查中發出,一些接受了高等教育的女性也未能免俗,她們對“‘相夫教子’應是女人最重要工作”表示同意或很同意[5],有些把“嫁個有錢人”作為自己的人生理想,甚至出現了大四女生不忙求職忙“相親”的怪現象,“畢婚族”現象也泛濫成災。這些現象直接影響到女性教育的發展,這些女大學生不再把追求學業作為奮斗目標,沉湎于交朋友或過于注重自身裝扮,既荒廢了學業也帶來了很不好的社會反響。
在全民族彰顯文化自信的大背景下,湖湘女性應抓住機遇,尋求推動教育發展的途徑。
關注女性教育,首先要關注女孩的基礎教育。德國教育學家福祿貝爾曾說過,“國民的命運,與其說握在掌權者的手中,倒不如說握在母親手中,因此,我們必須啟發母親——人類的教育者。”可以說,女性的基礎教育影響到一個民族的素質和前途。其次,促推湖湘女性教育發展還應關注女性高等教育,因為女性高等教育不僅能體現婦女發展的時代要求,符合先進文化、先進生產力的發展方向,而且關系到全民族素質的提高。[6]此外,還應積極推進湖湘女性教育觀的改革和發展,現代女性教育已不再是接受一次性教育、一輩子固定一種職業教育,而是需要不斷學習、繼續教育和終身教育。湖湘女性教育發展的目標就是要更進一步普及基礎教育,加強高層次女性人才的培養,使女性積極參與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過程中來。
從社會環境來看,推動湖湘女性教育發展首先要對落后的性別文化進行改造,倡導男女平等的先進性別文化。從高校教育來看,要通過各種教育方式和宣傳手段,破除根深蒂固的男主外女主內、“男尊女卑”的舊理念,拋棄“女子無才便是德”、“干得好不如嫁得好”的舊思想,弘揚“勤奮、睿智、賢明、自強”的新思維,推崇“懿德睿智,篤行臻美”的新標準,從湖湘文化氛圍來看,要打造重視女性人才的社會輿論,提高女性的主體意識、平等意識和人權意識,為推動湖湘女性教育發展創造條件。
湖湘文化是中華民族文化的瑰寶,是千百年來湖湘兒女共同創造出來的巨大精神財富和寶貴文化資源,但不容忽視的是在對湖湘文化的傳承和弘揚中,女性的聲音、女性的足跡、女性的精神明顯缺失,在對傳統文化資源的保護、開發和利用中,女性文化遺產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在現代文化產業發展中,女字號的產品和品牌也寥寥無幾,這與湖南婦女解放運動蓬勃發展、女性教育傳統歷史悠久、女性人才輩出的歷史地位極不相稱,對激發全省婦女的創業、創新、創業激情也是非常不利的。在傳承區域優良文化中,可大力弘揚和發展湘西懷化的剪紙文化、長沙的湘繡文化、江永的女書文化等,并使其大放異彩,打造魅力區域文化。
推動女性教育發展首先要開展掃盲運動,據第六次人口普查統計,2010年湖南全省女性文盲人口130.37萬人,需下大力氣開展形式多樣的掃盲活動以降低女性文盲率。其次,要以多種手段鼓勵農村婦女學知識、學技術、學科學,依靠科技脫貧、知識致富帶動女性教育發展。再次,要消除妨礙女性教育發展的人為障礙,取消與性別有關的入學錄取分數差異政策,積極開展升學指導工作,拓寬女學生擇校擇業的視野,優化女性人才的結構。最后是積極發展適應婦女特點的成人教育,重點發展職業技術教育,增加婦女接受職業教育和繼續教育的機會,提高女性受教育程度和自身競爭能力、應變能力。
教育決定人,教育改革命運,女性的發展離不開教育。接受教育的湖湘女性已成為各行業的能手,成為社會主義建設的主力軍,起到了“頂半邊天”的作用。正如毛澤東所說的,“中國婦女是一種偉大的人力資源,必須發掘這種資源,為了建設一個偉大的社會主義國家而奮斗”。習總書記也說過,“婦女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創造者,是推動社會發展和進步的重要力量”。歷史是人創造的,沒有女性參與的歷史是不可想象的。民族復興和文化自信為女性的發展提供了前所未有的際遇,女性也只有發展自我,內外兼修,才能以自信的姿態,參與到實現“中國夢”的偉大事業中來。
[1]管桂翠.近代湖湘文化對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影響[D].中南大學,2015.
[2]屈振輝.近代湖湘女校與湖南婦女運動[J].船山學刊,2009,(1)。
[3]王鳳華.改革開放30年湖南女性教育發展研究[J].湖南社會科學,2008,(2).
[4]數據來源:http://www.gxeduw.com.
[5]賀興利.用科學發展觀指導女性主體意識的培養[J].中華女子學院山東分院學報,2008,(2).
[6]安樹芬.中國女性高等教育的歷史與現狀研究[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
(責任編校:何俊華)
2017-05-21
湖南省教育科學規劃2017年立項課題:文化自信視域下湖湘女性教育發展研究(XJK17BGD037);湖南女子學院學生社會實踐課題:文化自信視域下女書文化的傳承與發展研究。
羅海云(1976-),女,湖南女子學院教師,博士(后),主要從事女性教育發展研究。
G4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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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2219(2017)09-005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