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老街

蘇其倫

有一位老人，站在北部灣的岸邊，他有著一頭白發，眼睛略陷了下去，身體消瘦。他的頭上布滿了許多皺紋，每一個皺紋都是一個故事。這個老人就是北海老街。

老街是清朝的時候建成的，有著法國騎樓風格的建筑，充滿了歷史也充滿了故事。一進老街，一種截然不同的文化氛圍會撲面而來，那里的街，那里的人，還有家家戶戶門邊晾曬的咸魚干，不禁讓你忘卻是身處都市。它們沿著老街氣派地林立著，既是道路向兩側的擴展，又是鋪面向外部的延伸，曾造就老街盛極一時的繁華與美麗。行走在這些既可遮風擋雨，又可躲避烈日的騎樓之下，我們穿行于老街兩旁騎樓下的回廊間，不時會出現古巷道的影子。那一條條綿長幽深而又黑暗深遽的小巷道，沿著房屋的墻基往外延伸著，看不到盡頭，把騎樓所經歷的故事慢慢掩藏、沉淀……

1927年以前，珠海路曾是北海最繁華的商業街區。隨著時間的推移，北海老街逐漸失去了昔日繁華，許多店鋪已成為民居，街道建筑日漸老化，但由于珠海路建筑尚算保存完整，因而被歷史學家和建筑學家們譽為“近現代建筑年鑒”。

我的祖父從合浦搬遷到了老街，我的爺爺，我的爸爸都是從小就在老街長大的。老街留下了他們很多的故事。

聽爸爸說，祖父就是在老街這里開裁縫鋪的，好像還當過兵。解放北海的時候還參加了戰爭。解放軍解放了老街，北海也就解放了——因為當時的北海基本上就是一條街。

穿過老街北面長長窄窄的小巷，就到了海提街。這里是外沙島碼頭，一到放學，大人們帶著小朋友成群結隊到這一片的海邊游泳。爸爸小時候就是在這里學會了游泳。爺爺拉著爸爸的褲子，讓爸爸浮在水面上，教他游泳。突然間爺爺一松手，爸爸就立刻慌亂起來，拼命地劃動手腳，直到爺爺再次拉住他。現在，他也用這種方法來教我游泳。

爸爸小時候家里很窮，不過一般這里的家家戶戶都會到鞭炮廠領一些半成品回來加工，以增加家里的收入，大人小孩都要干活。爸爸可是個做鞭炮的高手，合格率非常高，這樣上交的時候就可以剩下一些鞭炮留下春節自己用。年三十的晚上，到了十一點開始，這鞭炮的“仗”就開始了。他把做好的鞭炮當做了槍，用鞭炮你射我我射你的，一起玩耍。這些現在看來很危險的游戲讓我感到很奇怪：沒有火災，也沒有聽說有人受傷過！

爸爸說，夏天的老街是最愜意的。當時沒有什么車輛，小朋友們都在馬路上玩捉迷藏、丟沙包、地雷爆炸等游戲。夜幕降臨后，家家戶戶都拿著竹床到騎樓地下睡。大家分享著白天的故事，分享著老街古老的故事。很多小孩子圍著一個大人，津津有味地聽著。大人也很賣力，不過就是要這個或者那個小孩子幫他扇葵扇，或者捶捶背——有故事聽，小孩子們自然也是樂意的。

現在的老街雖然沒有以前繁華，但還是非常熱鬧，特別是晚上。老街有好多商店，都賣珍珠，手工制品、小吃、零食……如果是節日，老街就更熱鬧了，比如春節、兒童節、國慶節等等。

老街，沉淀著北海的歷史，也沉淀著許許多多家族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