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很在乎你

蘇禹臻

其實我很在乎你，連我也不曾發覺，你曾用言傳身教告訴我那么多。父親，在你身上，在那個雨夜，我才明白，去愛也是一種幸福。

夜深了，雨卻不疲倦地下著，在地上激起皇冠形的水花。我一出校門，便一手撐著傘一邊縮進你懷里，汲取你身上同樣為數不多的溫暖。的士的出現拯救你我于寒冷中，車上的暖氣讓僵冷的四肢回暖起來，我便又離開你的懷抱，斜倚在窗邊。

鈴聲打破了沉寂。“嗯，我挺好，爸，你身體怎么樣？小心感冒……”你對著手機說著，口氣溫柔。這樣的習慣忘了已經持續了多久，自爺爺那場大病以后，每周通兩次電話已成為雷打不動的習慣。你或是愧疚，爺爺住院時沒有時時相陪；或是恐慌，生老病死不可避免。爺爺出院那日，你空下整天時間，去陪伴大病初愈的爺爺。在推門而入的那一刻，我看見自詡沉穩的你臉上的惶恐，你“撲通”一聲跪在爺爺面前，痛哭流涕。

晚上，我和你一起坐在院子里。沉重的心壓得你整日寡言少語，看到我你卻絮絮叨叨像個婦人般講起你與爺爺的故事，直到最后聲音低得聽不清，自言自語的你眼里像是泛著淚花。那是在幾年后，當我聽到“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時，才略微明白你的心思。

的士停到了小區門口，你付錢下車，在雨中矗立。我的心驀然而動。我加快腳步而后緊隨，在與你并肩時，抽出雨傘，打開，遲疑了一下，移到你的頭上。昏暗的燈光中，你的臉僵了一下，霎時間又柔和起來，然后與我大步并肩前行。那條路好似很短，讓我不覺手腕的酸痛；又好似很長，讓我想明白太多事情。

傘，是保護的象征。曾經的爺爺或許做過你的傘，所以你如今會成為爺爺最堅實的依靠。現在的你或許正用著堅實的臂膀為我遮風擋雨，所以我愿成為那個去關懷和愛你的人，哪怕現在我單手執著的傘在狂風的肆虐下有些許飄搖，我卻仍會在未來愈加堅定。

其實我很在乎你，或許你不曾發覺。抬頭望，雨絲在橘黃的燈光下纏綿。你用言行教會我：愛，是世代之間的傳承與交替；被愛，是溫暖；去愛，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