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司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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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聞長者之風——聽朱高正先生談讀書治學
唐司妮
(湖南科技學院 國學院,湖南 永州 425199)
2017年5月2日,臺灣著名學者朱高正先生來訪零陵。在諸位老師、同學的陪同下,朱高正先生先后游覽了朝陽巖、柳子廟、蘋洲書院以及浯溪碑林。筆者有幸同去,聆聽朱先生的教誨。在短短的三天中,側聞長者之風,體認儒者氣度,著實受益匪淺。
朱高正;讀書治學;雜記
五一假期在蘋洲書院住了三天,書院位于島上,白天十分熱鬧,游人與講解員這樣的的組合源源不斷。而到了晚上,偌大的島上工作人員加上我就三個人,安靜的荒。但我也未曾生出孤寂之感,因著有書與古琴的相伴。在二樓的盡頭,有一個小天臺,上面有藤椅與桌案,臨江。黃昏,當游人與工作人員都退出島后,便在此看書,一直看到飯點。飯后,將古琴移至桌上,一曲《湘江怨》雖然彈得磕磕巴巴,不甚連續,但有此景致,也增色了三分。于是,在我不自知的時候,慢易之心漸漸升起,便自覺頗有“達士遠紛華,于茲守沖漠?!钡木辰?,這種自得一直持續到五一過后。
第二天上午時,張老師在國學院的群里詢問大家:“臺灣著名學者朱高正先生,今天來永州,明天去道縣。有愿意叨陪侍側請益的么?”我想了想,剛好我老家在道縣,月巖也去過,比較熟悉那邊的情況,想要自薦。但自知鈍口拙腮,不會說話,便猶豫了許久。但在老師再次詢問后,還是鼓起勇氣接下了這個活兒,老師便讓我同去今晚朱先生的接風宴。還未見朱先生時,心里又是緊張又是好奇。聽師姐說她們見過的臺灣的學者大滿頭白發,胖乎乎的,精氣神特別好。聽著這樣的形容,緊張沖淡了不少,但心里越發的好奇了。等到朱先生來的時候,僅僅聽著老師們與朱先生交談了幾句,便真覺得如坐春風一般,到后來與朱先生近距離接觸后,更是受益良多。
因為朱先生計劃要在五月四日乘高鐵離開,于是游覽道縣的計劃便行了更改,改為游覽距零陵距離較近的朝陽巖、柳子街、蘋洲書院以及祁陽的浯溪碑林。
朱先生1954年生于臺灣云林縣,為朱熹第二十六代裔孫。臺灣大學畢業,德國波昂大學哲學博士。參與政治,民進黨創黨元老之一,支持兩岸統一,為中國社科院研究生院特聘教授。這樣看來,朱先生既是政治人物又是學者。而這樣的人物在現在是少見的,也正是社會所缺失的。在當下,要么純粹一政治人物,不懂學術;要么純粹一學者,不問政治,仿佛政治與學術是不相干的兩個圈子。而作為一個儒者應該是入世的,上溯孔孟,下迄王陽明,直到近代的曾國藩,無一不是關切政治和倫理道德,社會與人際關系等日常功能?!蹲髠鳌酚醒裕骸啊嫌辛⒌?,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比吆螄L不是一體?
朱先生是一個健談的人,在與國學院的老師們一同吃晚飯的時候,談了許多,談河床整治、談一帶一路、談社會主義法制國家與民主政治、談馬克思主義與傳統文化,這些都是當下關注度較高的時事。他還同我們聊到了當前熱播的電視劇《人民的民義》,這讓我們都十分吃驚,沒想到一位學者竟然這么接地氣,連年輕人喜歡的東西都了解地頭頭是道。但我們看《人民的名義》只是看劇情、看故事;而朱先生則是看道理、看社會。朱先生對這部電視劇里公安廳廳長祁同偉的評價不高,認為他只是追權逐利。還告訴我們他少讀了一篇圣賢文章,不懂得“義”與“利”的分別。這篇文章就是陸九淵所作的《白鹿洞書院講義》,是陸象山對《論語》里“君子喻于義,小人喻于利”一語的辨析。他說:“人之所喻由其所習,所習由其所志。志乎義,則所習者必在于義。所習在義,斯喻于義矣。志乎利,則所習者必在于利。所習在利,斯喻于利矣?!敝煜壬J為,如果我們心是在利,喻于利,那么讀圣賢書的目的就是做官。這樣的人心中沒有百姓、沒有大道、沒有是非,雖然整天都在讀圣賢書,卻與圣賢毫不相干。相反君子喻于義,一心的義理都在百姓身上,就算只是當一個小官,也可以為老百姓解決很多問題。朱先生最后感慨到:“所以我們現在社會上有很多像祁同偉這樣的人,不僅在政界,就像我們現在在學界也有。這樣的人在意的是什么時候評為教授,他心不在做學問啊,他就要那個人爵,舍天爵,他整天啊去追求人爵,那人爵可求嗎?求之不可必得,求之何用啊?”
朱先生的這番話語,雖然是在飯桌上說出的,雖然說處這番話時面帶微笑,但里面蘊含的內涵是深沉而又凝重的,是不可輕視的。
五月三號上午,朱先生去了朝陽巖與柳子廟,是周建剛老師和敖煉老師陪同,而下午則是去了蘋島,是陳微老師、彭二珂師姐與我陪同。在從蘋島回來的路上,我們因為汽車的搖晃而昏昏欲睡,而朱先生則戴上了眼鏡,從錢包里掏出一張黃紙條,仔細查看。我的余光瞥到了這一幕,以為是備忘錄或者是行程表之類的東西,便不甚在意。但是朱先生看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使我不得不好奇,究竟是什么東西讓朱先生看得這么有滋味?雖然疑惑,但因為膽怯,只得把疑惑憋在心中。但就在此時,師姐將我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朱先生說這是他手抄的八千字的陽明精華,做成了一些卡片,標上序號,周一、三、五記單號,周二、四、六記雙號,也就是每兩天就要記完這八千字,朱先生自豪的對我們說他對這八千字已是熟之又熟,只要我們隨便說幾個字,他就能完整的說出全句。
因為師姐們的謙讓,于是便讓我先讀,我便隨意選了幾個字:“至善者,性也?!痹捳Z還未落,朱先生不假思索便將下文念了出來:“至善者性也,性元無一毫之惡,故曰至善。止之,是復其本然而已?!痹谖覀冋秊橹煜壬杆俚幕卮痼@訝之時,他又開口為我們解釋了這句話的含義:“陽明說‘至善者性也’,因為心的本體,人的本心,至善無暇,超越具體的善與惡,這叫‘至善者性也’?!栽獰o一毫之惡’,也就我們人的本性啊,本來就沒有一絲絲的惡。本就是‘止之’,什么叫‘止之’啊,‘止于至善’嘛,什么叫‘止于至善’,就是復其本然而已,回復到自己的性本來的那種至善的狀態就對。所以要‘去人欲,存天理’就是這樣的。但是這個呢,一定要在世上磨,而不是說跑到深山里面去靜坐,那種寂寞啊近虛無,一定不能離開具體的事物。你說為人處世,比如在審案時,就不要讓自己的私利私欲夾雜在里頭。里面每一句話你都把它參透了,陽明學的精華就在其中。”
這番話仿佛是一柄重錘,狠狠的敲碎了我的自得。前些天,我在蘋島上所自得的不正是這種虛寂之情嗎?工夫要在世上磨,每個人是單獨的個體,但“人類是天生社會性的動物”,人不能脫離社會而獨自存活,我們不能只追求這種虛寂超脫之感,而不干實事兒,知與行是合一的。正如大儒王陽明所說的:“不離日用常行內,直造先天未畫前。”如果不去想不去做,按朱先生的話來說便是,怎么去“當一個儒學的承接者”呢?
朱先生不僅對社會時政十分關注,而且對下一代傳統文化的教育也十分關心。朱先生曾為鄭州市第一中學、河南省實驗中學講學,講傳統文化、講《朱子家訓》。朱先生認為學習傳統文化要趁早,高中是學習的最好時期,因為初中生年紀太小,心沒有定,而大學、研究生時期又遲了。朱先生告訴我們在高一、高二時播下熱愛傳統文化的種子,太重要了。對于這一點我們深感認同,對于本科生的我們來說,看文言文都十分吃力,何況是寫文言文的文章,而文言文的又是我們學習國學的最基本的功夫。
學習傳統文化不僅要趁早,還要有方法,什么方法呢?就是背誦。對于背誦,朱先生自有一套方法,那就是反復反復地記憶。朱先生是一個很克己的人,當我們商量第二天的行程時詢問朱先生作息時間時,得到了一個令人驚訝的作息時間,朱先生竟然早上五點鐘就起床了。朱先生還說,他立夏的時候五點起床,要是到了夏至還會更早一些,四點起床。為什么這么早起床呢?因為朱先生每天早上都要做功課,每天早上要站樁打太極拳,并把《太極圖說》背一遍,然后背《周易》卦爻辭。然后每天上午抽二十分鐘溫習一次《傳習錄》的精華,也就是上文提到的八千字的陽明精華,下午則要把《周易》的系辭傳、說卦傳溫習一次。據朱先生說,他這種早起背書的習慣從高二就開始了。于是朱先生就這樣天天如一,周周如一,月月如一,年年如一的堅持了下來。在我們從浯溪碑林回來的時候,朱先生很高興的買了一本《浯溪志》,在車上就立馬打開看了起來,一邊看還一邊標記,朱先生勤奮如斯,克己如斯,我們這些在車上昏昏欲睡的人難道不應該感到慚愧嗎?
所以朱先生建議我們在入學的第一個學期從《古文觀止》中挑出二十篇合適的,作為必背二十篇,每個人再自由挑選喜歡的三十篇,一共五十篇進行背誦。這就是一年級第一學期的功課,當我們能夠熟背五十篇,寫作能力便大幅度地提高了。朱先生告訴我們:“你去看武王伐紂牧野之戰上的講話,你看李斯《諫逐客書》上怎么講,你看賈誼怎么《過秦論》,你看國學就是這樣背出來的。我以前是很不贊成記誦的啊,但后來老了才發現,我們寫不出來,人家都寫的出來,你記下來不就是你的了嗎?”朱先生還重點強調讓我們要反復反復地記憶,這樣才能記得牢固,記得扎實。
朱子曰:“荀子說誦數以貫之,見得古人誦書亦記遍數,乃知橫渠教人讀書必須成誦,真道學第一義?!薄皶毘烧b”在朱先生看來,讀書要記誦,但并不是為了記誦而記誦,不是為了應付考試而記誦,朱先生認為背過了和背下來不是一個概念,背下來了也不代表懂了,懂了不代表做了。朱先生這一段話又回到了前面所討論的知行合一上面來了。他說讀書有三個階段,橫渠說‘書需成誦’把經書記誦下來是基本功夫,是第一階段。這一階段的目的是讓我們能夠隨時隨地地細思、深思、精思其中所含的義理。而這種思考,便是第二階段。第三階段是把經書吃透了,深思其中所含的義理之后,自然而然心悅誠服。將書中的教誨作為我們的行世規則,這樣道即在我,我即大道,融二為一,也就是知行合一。所以朱先生舉了王陽明與的程顥的話語:“真知即所以為行,不行不足謂之知”,“謂要力行,亦只是淺近語”。旨在告訴我們圣人在尋道而行的時候是很自然的,一點都不勉強的。
我們讀書要按照朱先生所說的三個階段一步一步的來,而最終的目的則是將我們所學的知識轉化為行動,不是勉強的強迫自己的行動,而是心悅誠服地自然地將知識融入行動中。這種行動是自然的,而不是像刻意的一般,注意的時候是合一的,不注意的時候便脫節了。
伊川先生曰:“學者要自得。《六經》浩渺,乍來難盡曉。且見得路徑后,各自立得一個門庭,歸而求之可矣?!币链ㄏ壬倪@句話被收入了《近思錄》第三章《窮理》中,朱子將門庭解釋為“讀書之法”。朱先生也以此來指引我們,他說:“為學要先找出一個路徑來,也就是趨向。要研究經典,一定要先找出一個趨向出來,然后再立一個‘門庭’。所謂‘門庭’就是按照人家已經研究有所得、有所成就的,而且被大家一定程度上公認這個是真正研究得到位的,也就是說順著前人的成就順藤摸瓜,就可以少走彎路。”
當我們向朱先生詢問我們應該讀什么書時,朱先生說道:“如果有一本書能夠不用考慮個人狀況,是每個人都能讀的經典,那么這本書就是《近思錄》?!敝熳訃L曰:“四子,《五經》之階梯;《近思錄》,四子之階梯?!敝煜壬仲澩熳訉Α督间洝返倪@一評價,他認為《論》《孟》《老》《莊》的精華就透過北宋五子的思想寫在《近思錄》里面了。并且還說,如果沒有《近思錄》朱子學的基礎,那么讀《傳習錄》即使自以為讀懂了,實際上也沒有懂。所以朱先生讓我們讀《近思錄》,并且讓我們有路徑有門庭地去讀。
朱先生接下來便告訴了我們讀《近思錄》的方法:他讓我們先用一個月的時間,每天看三條,遇到難的就先跳過,容易懂的就認真讀,先培養我們對學習《近思錄》的信心。然后要有順序地讀,把卷首放在最后讀。為什么要把卷首放在最后呢?朱先生說卷首最難讀,像一座大山擋了他三十七年。這一章是談論形而上的,所以我們繞過卷首,先讀卷二、卷三、卷四再一路往下最好。第二卷是“為學大要”,教我們“為學”到底是在學什么。讀完了再讀第三卷“格物致知”,就是教我們如何讀經書。再來到第四卷存養,這是我們儒學最重要的,存心養性。二、三、四卷是最重要的,講的全都是‘為己之學’,只要把這三卷讀順了,后面就簡單了。朱先生還教我們看《近思錄》的注解第一次要看茅星來的注,第二遍再看江永和葉采的注,并且朱先生認真的建議我們國學院一年級就要開始讀《近思錄》。朱先生最后又同我們說:“只要把《近思錄》讀完,你就就學有所本,只要你把這個讀好了,搞宋明理學橫著看豎著看無處不奧妙啊?!?/p>
在游覽蘋洲書院的途中,朱先生再次提到了學有所本:“在你們這個年紀要學有所本,那么這個本一定要跟自己生命的體驗是結合的。你要是學沒所本,你再怎么讀書啊,讀一些經典著作都跟自己不相干?!币驗橹煜壬捳Z過于玄妙,使我云里霧里,我便冒失的追問下去:“那么這個本到底是什么?”在我以為朱先生會為我這個沖動的追問感到被冒犯時,朱先生耐心地解答了我的疑問:“這個本,每個人都不同啊。所以說要講心量,心量有多大,氣度就有多大。如果你心量不大,書讀太多也沒用。所以怎么培養心量呢?就把《近思錄》精讀多次,熟練到馬上可以講出第幾卷第幾條。所以說讀《近思錄》要把這個精神都化成心,才能夠讀出它的精華,所以我可以無條件地跟著《近思錄》的思想走?!痹谥煜壬托挠譁嘏脑捳Z中,我感到了 朱先生對小輩的關懷與愛護。
在回去后,我對朱先生的話進行了一番思考。我認為朱先生這段話是讓我們讀書要有根本、要立志向,“心量”一詞本是佛教用語,而朱先生說的“心量”,我把它理解為志向與胸懷。讀書不是散的、不是雜的、也不是冰冷的,而是有根本的、而是與生命相結合的。曾經我們哲學老師在上課的時候與我們說道:“中國人所追求的‘道’,與西方哲學家所追求的‘真理’是不同的。因為‘真理’是冰冷的、是沒有生命的,而中國的‘道’則不同的,我們所追求的道則是與我們的生命相結合的,是鮮活的,它就像一條你人生的道路,而你正走在這條路上?!蔽矣X得這句話與朱先生話語的內涵很相似。我們讀書要在心里要立一個根本。就比如一棵大樹,首先要有根基,要在這塊土地上扎根,這樣才能在這塊土地上活下來。然后要有志向,志向就是這棵樹能長多高,你的志向低,樹就長的低;你的志向高,樹就長得高。這要看你是心存小利還是心懷天下,在我看來“橫渠四句”應該是說的最明顯的了。最后是胸懷,胸懷則是樹生長的空間,包含著你的志向與根本,給予你足夠的空間去任由這棵樹去生長。可惜我稟性庸愚,還未找到自己讀書治學的根本啊。
朱先生前面所說的:“所以說讀《近思錄》要把這個精神都化成心,才能夠讀出它的精華,所以我可以無條件的跟著《近思錄》的思想走?!币彩桥c前面“力行亦只是淺近”意思一般,因為理解了朱子的思想,所以心悅誠服地接收它,并將它作為行動的準則。
《近思錄》應該朱先生最珍貴的東西了,包含著他對生命的體驗。朱先生是對《近思錄》真正有感悟的人,而不是僅僅膚淺地停留在表面。如今朱先生將他的最寶貴的經驗送給了我們,我們如何能不因此而心存感激,如何能不將朱先生的話語銘記在心呢?
在我看來朱先生是一個正真的儒學承接者,朱先生認為陽明偉大的地方其實是儒學,朱先生偉大的地方何嘗不是儒學呢?朱先生在學問上做到了“為己之學”,朱先生前面說到的“工夫要在世上磨”、“將《近思錄》的精神都化成心”;舉陽明的“真知即所以為行”、舉明道的“力行亦只是淺近”,實際上都是要將自己所獲得的知識與自身行動合二為一,也就是“知行合一”。朱先生是富有儒家的“入世”精神的,將知識化為行動后的下一步是什么?就是進入這個社會,用自己的行動對這個社會產生正面的、積極的影響。朱先生不管是為國家社會提出自己的建議,還是為中學生講學;不管是親自參與政治,還是著書立說,都是源于朱先生身為儒者的使命感。
朱先生是一個有家國大義的儒者。我們可以透過朱先生通過《人民的名義》講的那一番話,看出來朱先生是一個心存百姓、心存大道、心存是非的儒者。朱先生不屑于那些“流于功利,爭于分量,喜高騖大,想要攀比”的后儒,說他們“枉為讀書人”,正是朱先生高潔的品性的表現。朱先生在飯桌上說他現在開始戒酒了,因為他還要為他所熱愛的祖國多活幾年。朱先生還提到了陳寅恪最后的二十年,感慨他作為讀書人的風骨。說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做一個讀書人,給他一個讀書的空間,可是狂飆的年代沒有他的空間。他那時候眼睛都看不見了,還寫了100萬字的《柳如是別傳》,以管窺天,能夠從一個名妓身上看晚明的整個經濟社會政治活動,真是高人啊!
朱先生再離席之前說了一句話讓我霎時熱血沸騰,內心的激動久久不能平息:“所以對此我感慨萬千。但沒關系,只要我們中華民族能夠全面復興,在這個過程中吃過多少虧是值得的,受到多少屈辱都無所謂,但重要的是功在千秋萬世之后??!”這是何等的胸襟!這番話不正是古今多少憂國憂民的仁人志士的縮影嗎?這不正是儒家的現世擔當精神的體現嗎?這不正是多少人前赴后繼一生為之奮斗的東西嗎?這是也我們這一輩年輕人所要背負的東西啊!
最后插一個小故事:在朱先生離開的那個早上,也就是五月四號的早上,我負責陪同朱先生,同朱先生在暫住的旅館門口匯合。就在出門的時候,朱先生抬頭仰望著天空,好像在數著什么。因為朱先生是研究《周易》的,所以我以為朱先生是在使用邵雍的“梅花易數”在起卦,但又不好意思問,所以一直憋在心中。再送朱先生離開的時候,我實在是憋不住了,于是還是把心中的問題問了出來。朱先生告訴我他只是在做每天功課,把《周易》的卦爻辭背一遍。
分享這個小故事,只是希望更多人受到朱先生這般優秀人的感染,做一個像朱先生這樣的儒者。
朱高正先生,臺灣地區前“立法委員”,民進黨創黨元老之一,支持兩岸統一。朱熹第26代嫡孫。
1954年10月6日出生于臺灣云林縣。
1977年,畢業于臺灣大學法律系。
1980年,赴德國波昂大學深造,1985年獲哲學博士學位;主攻對康德哲學的研究,出版過多部有影響力的關于康德的學術著作。畢業回臺灣后,致力于推動民主改革。
1986年,成為民主進步黨創黨首批黨員之一,推動開放大陸探親和國會全面直選。一年后,當選臺灣地區立法委員,進入立法院。
1989年,針對民進黨內新潮流系等主張臺獨的派系的崛起,曾發表過批評文章,并在一年后正式退出民進黨。不久后,朱高正成立以其為首的中華社會民主黨,主張建立“中華聯邦共和國”,實行責任內閣制。
1990年,出版德文學著作《論康德的人權與基本民權學說》,被全球哲學權威刊物《康德研究》季刊評為當代研究康德法權哲學之必備著作。
1994年,接受新黨提名,競選臺灣省省長,但敗于宋楚瑜。同年12月28日,向內政部注銷其所創立的政黨中華社會民主黨,把社民黨并入新黨。
1995年,朱高正接受新黨提名,于高雄市北區參選立委,以最高票當選。出版易學專著《周易六十四卦通解》及《易經白話例題》。
1998年,立委選舉落選后,退出政壇,專注于《易經》研究。同年9月獲聘為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特邀教授。
2000年9月,朱高正放棄上訴權,終結了14年的與民進黨的刑事訴訟,入獄服刑。獄中堅持寫作,出獄后出版著作《獄中自白:論臺灣前途與兩岸關系》,再度闡述反臺獨理念。
2001年,再度于高雄市出馬競選立法委員,但未當選。任《中國通》雜志社社長。
2004年,臺灣地區領導人大選前夕,朱高正與多名黨外運動元老發表反對陳水扁的聯合聲明。朱高正也始終關注中國大陸的政治和經濟發展,對中國大陸平和地進行經濟和政治改革持給予很高的評價。
主要著作有《周易六十四卦通解》《易傳通解》《近思錄通解》《易經白話例解》《四書精華階梯》《康德的人權及公民權學說》《朱高正講康德》《走在理性的鋼索上》《從康德到朱熹:白鹿洞講演錄》《康德四論》《中華文化與中國未來》、《獄中自白:論臺灣前途與兩岸關系》《和平革命》《允執其中:朱高正六十自述》《納約自牖》等。
(責任編校:張京華)
G09
2017-06-13
唐司妮(1996-),女,湖南張家界人,湖南科技學院國學院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