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里的貓

○楊　　曄

校園里總有一兩只流浪貓，那其實是我們的想法，也許貓并不曾認為自己是流浪的，因為它們把校園當作家，更把善待它們的師生當作家人。

記得八年前的一天，我正在教室里講課，突然學生的眼神注視講臺并嘁嘁喳喳起來，有的還喊出聲來，我轉過身去，原來經常在食堂附近轉悠的貓居然走進了教室。它神情自若地從講臺的一側走到另一側，然后走下來，泰然自若地仰頭尋視著，仿佛在找什么。我示意大家別出聲，以免嚇到它，大概沒有它要找到的人或物，它就大搖大擺地走出去了。學生似乎回味無窮的樣子，我說，連貓咪都想學英語了，你們還等什么，學生不好意思地笑了，很快進入了學習狀態。

這只貓和大家都很熟。它總喜歡在食堂的臺階上懶洋洋地曬太陽。每每到用餐的時候，它都會安靜地趴在某個角落，不去打擾任何人。有時會有人招呼它，或者親自把吃的送到它面前。

后來這只貓去向不明，也許在放假的時候被誰領養了吧。

現在，又一只可愛的貓咪出現了，它常常在墻上歇息，這道墻一人多高，墻里是居民住宅。當年與貓和睦相處的學生大學都畢業了。如今的孩子們還是很喜歡這只貓。我經常看見一群學生圍在墻的附近，欣喜地看著這只貓，后來有膽大的敢去撫摸它。漸漸地，只要有學生在操場上，這只貓就赴約般出現在墻下，盡情地享受著溫柔的撫摸。

有一天，我看見一個男生站在墻邊，他靜靜地看著那只貓，貓也安靜地趴在那里。然后他試探地伸出手去撫摸它，貓很溫順的樣子。也許人多的時候，或者女生更多的時候，他不好意思湊過去，但這時與貓咪獨處的時刻可能給他帶來了意外的驚喜。我站在不遠處，欣賞著這溫馨的時刻，也許男生察覺了，他回頭望了一下，輕輕拍了一下它就離開了，但是很快又折回來，從口袋里掏出香腸，放在貓咪的前面，然后仿佛如釋重負地走向教學樓。也許這份禮物他準備了很久。

最讓我感動的是某個第八節課，我到操場上去透口氣。操場上，體育老師在訓練體育生踢足球。我習慣性地看了看墻的方向，沒有貓咪。跑哪里去了呢？我暗想。我的天，我簡直要驚呼出來，原來這只貓咪就在球場的邊上，靜靜地觀看學生踢球，它是唯一的觀眾，它端坐在那里，聚精會神地看著他們。

我拿出手機去拍它，不知不覺向它走近，它發現我的到來，馬上向我跑來，還喵嗚喵嗚地叫著，似乎詢問我有事嗎，我笑了，我說你看吧，我沒有事。它似乎聽懂了，就在離我一米的地方趴下來，繼續觀看它認為最精彩的足球。

那一刻，我的心都要化了。我看見教學樓頂上幾個醒目的大字：“先做人，再做事，做一個文明的世紀人！”就在那一刻，我深深領悟到教學樓前的一個大大的紅紅的德字里面為什么多了一個點。先做人最根本，做人最重要的是要德多一點，而做人最重要的德就是善良。

善良就是以一顆柔軟的心處世，哪怕是動物也要善待。我們學校是普通高中，我們的學生也大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是的，他們可能不像那些重點高中的學生會考上名牌大學，甚至出國深造，但是這一切并不妨礙他們做一個善良的人。我們的社會需要精英，但是我們更需要群體壯大的善良的人。

校園里的貓很安靜，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