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魚
冬夜訪友(外一首)
夜 魚
打開燈,一層薄薄的冰膜懸垂而下
大面積的暗紅像驚心的孤獨
涂滿寓所的底部
整排的書柜撐得滿,以至于
床頭、沙發、餐桌,到處都是
孤獨囂張又堅硬
被窩扭攪,這唯一柔軟的事物
介于戛然而止和意猶未盡之間
事實上,我們敏感又傲慢
融洽與曖昧僅僅是幻覺
瞧啊,你居高臨下
雙唇親切,眼光柔和
但我不會忘了——
當門在我身后合攏
燈光熄滅,一個人的完整與安靜
將迅速恢復。腳下的紅地板
不會再有一寸記得偶然多出來的響動
他們現在是
失掉胳膊的弓箭手
掉了頭顱的將軍
斷了手的伙夫
我好奇這些軀殼復制品
在統一的視死如歸之外
是否藏有一絲其他的水分
肯定有那么幾個憤怒又聰明的工匠
悄悄鏤刻了點什么
如果我能靠近,并掰開他們的手
就會發現某些秦俑
迄今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