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退著走路的人（外二首）

黃曉平

倒退著走路的人（外二首）

黃曉平

倒著退著走，走久了

腦后的天眼瞇成了盲點

腳后跟已然老馬識途

步步踏出清醒度

與身體里鬧別扭的零部件

諒解的氣氛逐步濃厚

人群稠密處，控住腿腳癢癢

在意念中以退為進

讓奓開的腳趾頭指向虛無

走著，走著，偶爾現出幻覺：

連綿的青山老了許多

而時光之水，一會兒停頓

一會兒倒流

燕子窩

院子門半開半掩

梁上燕子窩，漸漸生涼

沒有乳燕呢喃，也無燕爸燕媽

喂食時親滴滴的歡唱

聽說雙燕在外尋找

還聽說屋子主人也在外尋找

蛛網般的裂縫里

風把口哨吹得滴溜溜響

各自丟失的孩子

渺無音訊。泥壘的燕子窩顏色荒涼

看樣子，已找了有些年頭

割

家里那幾畝稻子

距黃熟收割，還有些日子

在城市的草坪上割來割去

看上去在割草

他權當割日子里的荒蕪

從這頭到那頭，抻直了割

然后慢慢調轉頭去

這樣的割，他心知肚明

是城市打理面子

也有點親近農村的意思

他駕駛割草的機器

按照農歷收割莊稼的姿勢

亦步亦趨，像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主持某種熟悉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