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女兒的悄悄話（外二章）

阿洛夫基（四川）

與女兒的悄悄話（外二章）

阿洛夫基（四川）

一

孩子，請你告訴我，為什么開往綿陽的車總是很緩慢？而開出綿陽的時候總是那么快？和你在一起的時日為什么短了下來？

這座城市是多么的美好，白天像一張母親的臉，夜晚像一張愛人的臉。你不在這里上學，它不會缺少什么，但一旦抽離，它就失重了。

二

孩子，我不想打聽你最深沉的秘密在哪里？卻關心你最酸的心事藏在哪里？我知道你心傷了，心累了，煩惱著鎖碎的無奈。沒關系，請你仔細想一想，此岸即彼岸，彼岸也此岸，看你從哪上岸，不是么？

三

只是你不必對現在的處境遺憾。歲月如水，走過才知深淺，時光如歌，唱過方品心音。你把過往折疊起來，放在心的一角，然后含著淚奔跑。累了，不能堅持了，對著天空喊一聲阿爸。

你消瘦了，孩子。爸爸的書又賣了一些，下月我多給你寄些錢來。只是我們再商議一下，原來用字母替代的秘密已經泄露了。你母親固執地嘮嘮又叨叨，說那是對你的寵愛和放縱，你回去后一定站在我這邊，與她辯解。

四

孩子，遠方不遠，前路很長，不要想阿爸。放假了，就趕快回來，我在家做蕎饃等你。

沒有名字的村莊

秋風漸涼的黃昏，看不見村莊的左邊，風中趕羊的姐，雨中背水的妹。看得見村莊的右邊，一頭牛在四處尋找自己的主人，一只鳥從遠處飛落在電線上，稍稍松了一口氣。

更想不通的是寨子里的老人，山還是這些山，水還是這些水，可孩子們為什么都走了呢？祖先們的格言不是說，只要不停地挖，總會挖出大地之心嗎？！秋風再次吹起來，我聽見寨子的骨頭、老人的骨頭、石頭的骨頭一起吱吱作響。

回來走親戚的人說，寧可餓死在城里的某條街上。那么，親愛的朋友啊，我想問一問，是否可以都不放牧了？是否都可以不種地了？那么，過了今夜，我們村莊的人能否一同出發？

烏 鴉

第一只烏鴉飛過來，坐落在核桃樹上，一點也不生怯，盯了幾眼。

坐在亂石堆上的我，也許它把我也當著一塊石頭。

第二只烏鴉飛過來，坐落在前面那只跟前，嘰嘰咕咕，聽聲音和神態，它們不是初戀。我嫉妒這明目張膽的抒情。

第三只烏鴉飛過來，第四只烏鴉飛過來，一群烏鴉飛過來，像飄落的樹葉，填滿了天空。

啊哦，啊哦，把頭埋下來，埋下來，我這副嘴臉，怎能讓它們帶到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