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緊一脈鄉愁

◎蔡冬菊

握緊一脈鄉愁

◎蔡冬菊

陽光柔媚的傍晚有微風吹過，清晨時那成片的云彩早已被微風吹散。明艷的冬日伴著點點暖意，撫摸著干燥的長發。于是，帶著久違的好心情，我帶上清風去與大海約會。

作為海的女兒，我很慶幸自己未曾遠離家鄉。還記得家鄉那漫山的野花，姹紫嫣紅的可愛。小時候，和小伙伴們滿山跑呀，跳呀，只為找尋那花叢中偶爾出現的山果子。萬綠叢中一點紅的生機總能惹得你口水直下三千丈。在那個物資匱乏的七十年代，對于水果這稀罕物向來只有耳聞的份兒。

野草莓就是這樣入了我們這些野孩子的眼。放學后回家無所事事的我們，總會想著法兒到處跑。左鄰右舍串門串個遍后，就會向往大山的空曠與自由。

那時的天總是跟海一樣藍，潔白的云朵成了我們漫山遍野追著跑的對象。我喜歡山上的一景一物：迎風而散的蒲公英花絮，擠擠壓壓的野菊花，高大上的向日葵，令人生畏的蓖麻……草叢中不時冒出來的蒼耳經常粘得你滿身都是，但這并不影響我愛美的心。

回家后，天色已晚，對著母親面不改色地撒謊，說是在學校做作業。眼尖的母親卻從我衣服上的蒼耳發現了我的小秘密。遇上心情好時，她會大聲斥責幾句：下次不要再這么晚回家了；如果是正在忙，她就會不客氣地抄起棍子，順手一打，再狠狠地罵上幾句。

不管母親如何禁止，都沒辦法阻擋小孩子探索外面世界的好奇心……

帶著萬千思緒再次來到海邊。我又開始想念母親了，每次她入夢來，我總會失落上好幾天。今天，如果不是遇上這種好天氣，我是斷然不會丟下手頭工作，義無反顧地直奔大海的。傍晚的夕陽已經跑到了海的對面。折射在海面上的金光照得我雙眼睜不開，那停靠在岸邊的幾只小船悠閑得令我妒忌。耀眼的海面在招呼我，我踩在光滑的礁石上，小心翼翼地走向太陽。

找到一個最佳的地點，我極目遠眺。此時的海邊非常安靜，只有幾個人在長長的沙堤上散步。小時候最不敢涉足的內海此時早已經退潮至干。散落四處的船只仿佛被人遺忘般，孤零零地停在我前方。

記憶中，這片小內海曾經是村民們種蟶的地方。那又深又滑的淤泥是大人們用來嚇唬小孩子的最佳武器。只要一不小心，就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回憶的目光越過沙灘，我的眼睛停留在那片過不去的海。我的左手邊是通往隔壁村的沙灘，現在卻被隔起來了。那片無邊無際的海岸可是我們小時候最愛去的好地方。

退潮后，沿著沙灘的波浪線行走，遇到小小的沙洞，就能夠挖出類似花蛤的“沙說”。盡管挖上一個上午也不一定能夠挖滿一小筐，但我們對這件美差事往往是樂此不疲。運氣好的話，就能挖到一頓美味的午餐；運氣不好的話，只能找到一些精美的小花螺。

曾經試著把這些花紋不一的小花螺帶回家，想要串成一串項鏈，卻往往不得其法。當時年紀小，并不曉得這么小的花螺里還有小生命。往往是等到花螺變臭了，才知道它們離開海水就會死去。這樣的糗事做過幾回便不敢再做了。

沿著海岸線，我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新建的木棧道上。一個人走在木棧道上，藍天就躲在我身后。我需要低下頭，才能夠看到藍天那潔凈的幕布。

藍天下的老房子紅得亮眼，新建的小洋樓有層次地坐落在綠樹叢中。這清純的色彩惹得我心動。

戀上家鄉這片海，戀上家鄉那抹紅，專屬閩南老房子的紅磚紅。那些曾經見證我成長軌跡的老建筑，盡管風采不再，可停留在記憶中的家園卻永遠溫馨。

握緊一脈鄉愁，握緊一縷海風！愿家鄉的海永遠如藍天一樣澄澈！

（責任編輯 武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