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能險規模增長拐點已至

周亮

摘要：萬能險是眾多中小型壽險公司快速沖規模、實現平臺化的工具。在萬能險監管政策收緊之下，部分平臺類保險公司面臨著保費規模和公司增資雙重壓力。我國市場萬能險規模增長已經出現放緩跡象，未來資產驅動負債的激進發展模式也將結束。

關鍵詞：保險公司 萬能險 資產驅動

一、引言

以萬能險為主的保險資金爭相舉牌上市公司，舉牌潮把萬能險 推向了市場的風口浪尖。隨著中小保險公司投資端和負債端的激進舉措，保監會對于萬能險的監管逐步趨緊，萬能險成為重點監管領域。事實上，在資產荒的大背景下，萬能險規模雖然再度創出歷史新高，但是從保險月度數據來，萬能險規模增長拐點已經出現。

二、萬能險的介紹

從保險業起源和發展歷程看，人身保險產品天然具有風險保障與長期儲蓄功能。近年來，隨著人民群眾收入水平的提高和財富管理需求的快速增長，部分兼具風險保障和理財功能的產品受到社會的普遍歡迎。

萬能保險是指保險公司為每一保單設立個人賬戶，可以任意支付保險費、以及任意調整死亡保險金給付金額的人壽保險。萬能險所繳保費分為兩個部分，只有少部分用于保險保障，另一部分則用于投資。賬戶資金則由保險公司代為投資理財。這個資金賬戶有個明顯的特點：投資收益上不封頂、下設最低保證利率。正是這個特征讓萬能險產品競爭力大增。

三、萬能險的發展趨勢

萬能險自2000年引入中國，整體呈現蓬勃發展趨勢。由于這類產品滿足了社會需求，并具有收益穩定、透明度高、銷售誤導少等特點，得到了持續快速發展。

2000 年太平洋保險推出了中國第一款在銀保渠道銷售的萬能險產品。2003-2007 年間，萬能險保持了兩位數以上的增長速度。其中，2007年股市暴漲的背景下，萬能險更是實現了 113%的增長。

在2008年至2011年，資本市場震蕩調整、保監對于銀保渠道加強監管等大背景下，萬能險呈現出收縮期與調整期，不少保險公司重新調整投資型的保險的戰略部署，將主力放在盈利性更高的傳統壽險和分紅保險。

此后2012年至2016年，保監會對于保險公司險資運用逐漸放開。險資運用2012年放寬至不動產和股權投資領域，允許投資銀行理財、信托等等。2015年險資運用繼續放寬，允許險資投資創業板、優先股、創業投資基金、增加境外投資范圍等等。同時，中國保監會在2015年2月16日放開萬能型人身保險的最低保證利率。

險資運用的市場明顯提升保險公司投資收益率。2015年保險資金運用實現收益7803.6億元，同比增長45.6%，平均投資收益高達7.56%。

保險公司投資高收益率也讓更多的投資者將資金交給保險公司管理。

來自中國保監會的數據顯示，2015年中國有57 家人身保險公司開設了萬能險業務，萬能險規模達到7647億元，萬能險保費收入占整個人身保險市場35.5%的份額，對比美國、韓國、日本等國家的情況，萬能險占整個保險市場份額大約 40%。

四、險企萬能險策略出現分歧

萬能險產品在近幾年大行其道。從保險公司層面來看，萬能險成為類似華夏、生命、前海、安邦等中小型壽險公司快速沖規模、實現平臺化的工具。這也意味著，部分民營的保險公司可以繼續通過高性價萬能險等理財型險種“低成本”獲取社會資金，迅速做大自己的投資資產規模。同時再提高權益類資產配置等，形成被業內視為“萬能險+激進投資”的“資產驅動負責”發展模式。

2016年1-7月，就算在嚴格的監管條件下，萬能險保費收入已經超過2015年全年，規模達到8670億元。單從2016年上半年保險規模來看，中小保險公司借助萬能險規模劇增實現彎道超車，也改變了壽險行業格局。位列前十的壽險企業分別是中國人壽、安邦人壽、平安人壽、生命人壽、華夏人壽、和諧健康、太平洋人壽、人保壽險、泰康人壽和新華保險。

事實上，中小保險公司在投資端偏好更高，策略也比較靈活，激進的操作手法也讓其獲得比大型保險公司更高的投資收益率。對比萬能險保費增速較快的8家險企9月份的萬能險的結算利率發現，205款萬能險中，有70款萬能險結算利率高于6%。其中有32款產品高于7%。上述險企萬能險結算利率普遍高于行業當月平均水平的4.799%。有競爭力的萬能險結算利率又反過來推動了萬能險保費的收入。

與中小保險公司不同的是，大型保險公司這幾年明顯在做業務結構調整。國壽、太保等大型保險公司將附加萬能險作為促進主險銷售的工具。比如，平安的傳統期交型萬能險相對偏重保障，在個險產品結構中占比較高。其他的大型保險公司也在跟隨此策略，不斷豐富保障型產品的保險結構。目前國壽、平安、太保、新華、等大型保險萬能險市場份額明顯下滑。

五、萬能險監管趨嚴

在萬能險保費激增的當前，保監會已經明顯感覺到其中風險的存在。中國保監會指出，個別公司基于發展策略的不同和經營管理水平的差異，逐步暴露出業務結構單一等風險隱患。

個別公司通過資產的收益率來配置負債產品的收益率，以比較高的收益率吸引客戶，業務規模迅速做大，這種所謂創新的商業模式高度依賴于資產端的持續收益水平和負債端的持續資金流入。當前，資產荒現象普遍，很容易出現資產端無法覆蓋負債端成本，不僅可能造成利差損，還可能造成償付能力風險和流動性風險。

保監會一再聲明“保險姓保”，并對投資類保險進行管制。從 2015 年 12 月開始，保監會從資產配臵審慎性監管、保險資金運用內部控制管理、舉牌上市公司股票的信息披露、規范中短存續期人身保險產品等多個方面，進行更加嚴格的萬能險監管。

中國保監會從15年底連續發布了《關于加強保險公司資產配臵審慎性監管有關事項的通知》、《保險資金運用內部控制指引》及《保險資金運用內部控制應用指引》、《保險公司資金運用信息披露準則第3號：舉牌上市公司股票》、《關于規范中短存續期人身保險產品有關事項的通知》等規定。

保監會也明確表示，在進一步完善人身保險精算制度的同時，將綜合運用多種手段，強化對萬能保險等人身保險產品的監管力度，嚴守風險底線。

六、萬能險規模激增時代結束

保監會監管趨嚴將會嚴重限制高現價的萬能險業務發展。嚴厲的監管對于嚴重依賴中短期存續業務、依賴高現價萬能險策略的保險公司影響較大，監管變化將有效縮減高現價的萬能險規模。

事實上，在保監會最新的監管政策之下，華夏、生命、前海等平臺類保險公司面臨著保費和增資的多重壓力。可以預見，高現價的萬能險規模將逐漸縮減。平臺類保險公司因為“短險長配”的模式對于現金流的需求相當高。監管層規定其實已經直接鎖定了其資金源頭，萬能險規模拐點已經到來。

根據保監會最新公布9月份的數據顯示，萬能險延續放緩跡象。前九個月，主要以萬能險為主的保戶投資款新增交費為9912億元，年累計增速從開門紅階段3月的214%大幅降低至81%。9月保戶投資款新增交費僅617億元，同比減少6%，富德生命、華夏人壽等單月保費負增長超過50%。

隨著保監會進一步加強中短存續期產品監管，預計萬能險年累計增速將繼續下降，監管層也預留了5年的過渡期，讓這類平臺公司逐漸調整自己的業務機構。因為監管規定對于五年期的產品并沒有做出太多嚴格限制，今年以來平臺類公司已經開始將目光放在推出五年期的長期產品來應對監管變化。

七、結束語

在監管趨嚴的背景下，高現價短期的萬能險高增長難以為繼，這也導致了資產驅動負債的激進模式在未來也難以持續。利率下行會讓萬能險的吸引力在下降，從而令險企剛性兌付壓力激增。險資權益類資產比例趨高，在償二代的資本要求下，險企激進投資受到更嚴厲的資本約束。

中長期萬能險會受到中小保險公司歡迎。另外，保障型期交萬能險也會有一定的市場發展空間。資產驅動負債的激進模式也會在不久的將來得到終結，有利于保險行業長期健康發展。包括平臺類的保險行業都開始在做價值轉型的動作。

參考文獻：

[1]中國保監會.中國保監會有關部門負責人就進一步完善萬能險等人身保險產品精算制度有關事項答記者問，2016-09-06

[2]中國保監會.全面深化人身保險費率政策改革 放開萬能型人身保險最低保證利率， 2015-02-13

[3]中國保監會. 2015年我國保險業發展勢頭強勁， 2016-0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