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 渤
中國風格器樂中民族樂器在電子管風琴上表現的宏觀研究
龐 渤[1]
電子管風琴是現代科技與藝術表現相結合而誕生的一種現代樂器,其樂器性能和功能的演進與科技水平和文化發展有著直接的聯系,科技進步為電子管風琴功能和性能提供硬件上的可能,而文化發展則是電子管風琴功能軟件設計的指導方向,深挖樂器潛能,對于現有創作、演奏理論不斷革新,促進中國化電子管風琴發展方向的形成則是當今電子管風琴學術界的主題。本文從聲學民族樂器的演奏法與音響效果分析入手,以電子管風琴的特殊演奏法如第二表情踏板、第一表情踏板附帶開關、水平觸鍵、觸鍵與觸后等的實際運用為切入角度,對中國風格器樂中民族樂器在電子管風琴上如何表現展開宏觀研究。
中國風格器樂/民族樂器/電子管風琴/演奏法
電子管風琴是現代科技與藝術表現相結合而誕生的一種現代樂器,其樂器性能和功能的演進與科技水平和文化發展有著直接的聯系,科技進步為電子管風琴功能和性能提供硬件上的可能,而文化發展則是電子管風琴功能軟件設計的指導方向。隨著中國軟實力的提升,中國文化在世界主流文化圈中的影響力也逐漸增大,新一代電子管風琴設計思維中也融合了中國風格器樂思維的表現元素,具體體現之一就是在內置波形和預置音色中吸納了眾多中國民族樂器內容。這一情況使之前欲表現中國器樂音色必須以其他近似波形為藍本進行編輯的現象得到了根本上的改變,從本質上提升了電子管風琴演繹中國風格器樂作品的質量和表現力。在這一背景下,對新一代電子管風琴進行樂器性能上的挖掘,探索其音色與演奏方法二者的高度融合與統一,研究其提升中國風格器樂表現力的方法和途徑就成為當代電子管風琴演奏研究中重要的研究方向。
嚴格來說,電子管風琴對中國風格器樂中民族樂器的表現是一種基于再現基礎之上的表現。故這一課題的第一研究對象即是電子管風琴中中國民族樂器音色的本體——聲學民族樂器的演奏法與音響的關聯,進而再從電子管風琴本身樂器性能出發,以電子管風琴演奏法作為第二研究對象,對各種中國民族樂器演奏法及其對應音響在電子管風琴上的實現方式進行研究,從而起到對演奏實踐的指導作用。
對中國民族樂器進行類別劃分,按照發聲和演奏的方式可產生拉弦樂器、撥弦樂器、吹管樂器、打擊樂器四種常見類別,相同類別的樂器由于在演奏法上的近似性使得其在音響變化規律上存在高度相似性,因此對于第一研究對象進行歸類研究將使成果的知識結構呈現清晰化趨向,以利于深度挖掘。
對電子管風琴上有關于中國民族樂器音響實現方面的功能梳理可將對于第一研究對象的成果轉變為富有實用性特征的全新知識體系,有利于成果在教學和演奏中的推廣和應用。
從音樂理論的角度上來講,聲音的四個要素為高低、長短、強弱和音色。樂器演奏法的實質即是實現聲音四個要素的變化。因此可將聲學民族樂器演奏法觸發的音響變化量化為這四種聲音要素的變化,以利于其在電子管風琴上的實現。
以各種胡琴為代表的拉弦樂器一般由雙手進行演奏,左手按弦,右手拉弦。故常見拉弦樂器演奏技法可分為左手技法和右手技法兩大類。左手技法包含按弦、換把、揉弦、滑音、顫指、泛音等,其對音響的影響集中在音高上;右手技法暨弓法,包含連弓、分弓、跳弓、快弓、顫弓、拋弓、墊弓等,其對音響的影響集中在音的長短、強弱和音色上。
左手技法中:換把的音響表現為距離較大的階梯型旋律音程;揉弦體現為速度較慢的周期性的微小音高變化;滑音體現為平滑變化的旋律音程;顫指體現為快速交替的二、三度階梯型旋律音程;泛音通過虛按琴弦產生按照泛音列規律排列的高于基音本體高度一個八度以上的音量較小的音。
右手技法中:連弓由于一弓演奏多個音,故音響體現為每個旋律音程兩個音之間無縫隙的連接,每個音的音頭被弱化;分弓由于一弓演奏一個音,故每個旋律音程兩個音之間可能存在微小時間縫隙,且每個音的音頭可被強化或相對弱化處理;跳弓在演奏一個音后琴弓輕輕向上跳起致使旋律音程各音間縫隙相對較大,每個音音頭較為突出,進而時值相對短于樂譜中記錄的時值,音響效果輕盈;快弓一般是在較快(速度一般不低于每分鐘120拍)的速度下以分弓演奏十六分音符,旋律中音符間距微小,音頭明顯,音響具有高度顆粒性特征;顫弓是在極快的速度下以分弓演奏同音重復,音符間距微小,音頭清晰程度由強弱不同而可能產生清晰或相對弱化的不同要求;演奏拋弓時,第一個音為跳音,之后拋起琴弓,琴弓落下后自然產生第二個更短的音,之后琴弓受琴弦反作用力影響自然微微跳起,落下后產生第三個短音,三個音形成一個“前八后十六”的時值組合,連續的拋弓演奏出的音響節奏為若干個“前八后十六”的時至組合,類似于奔跑中的馬蹄節奏型,因此又稱為“馬蹄弓”;墊弓常用于戲曲風格的音樂表現中,是在一弓演奏長音時中間輕抖琴弓,使長音中間夾雜了兩個時值極短的快速三十二分音符的同音重復裝飾音。
撥弦樂器通過撥動琴弦觸發琴弦振動發出聲音,常見的撥弦民族樂器有琵琶、古箏、柳琴、阮、月琴、柳琴、三弦等。其中琵琶、阮、月琴、柳琴等由于演奏法高度相似被稱為琵琶類樂器。常見的撥弦樂器一般依靠左手按弦產生音高變化,右手撥弦發出音響。由于彈撥樂器發聲原理與技法有共通性,因此以琵琶類樂器為例進行闡述。
左手技法:琵琶類樂器的左手技法包含按音、換把、跳把、過弦、打音、帶音、吟、揉、推、拉、綽、注、絞弦、顫音、泛音等。按音、換把、跳把、過弦僅僅是調整琴弦音高的技法,不產生特殊音響;打音、帶音即在按弦的同時用左手某一根手指演奏出一個音;推、拉在技法使用時,會產生漸變的滑音旋律音程滑音;吟、揉通過輕重力度不同的揉琴弦控制琴弦的張力產生細微的音高變化,產生類似拉弦樂器揉弦的效果;綽、注以通過同弦滑弦的方式產生有過渡的旋律音程滑音,音響效果類似推、拉;對于絞弦來說,相鄰兩根弦的絞弦最為常見,通過將兩弦交叉,演奏時產生音高不明顯的噪聲音響;顫音是在右手撥弦后左手多次輕按同一根琴弦,產生有階梯感的音高變化;泛音是在左手輕輕按弦的同時彈奏琴弦,彈奏后馬上松開左手,會按照泛音列規律產生高八度以上的音量較低的泛音。
右手技法:琵琶類樂器的右手技法包含彈、挑、搖、滾、分、摭、勾搭、輪、掃、拂等。彈、挑是互相依存的彈奏方法,由左至右撥動琴弦稱之為彈,由右至左撥動琴弦稱之為挑,彈挑交替演奏是琵琶類樂器最基本的演奏方法,并不觸發特殊的音響;搖、滾是通過手腕抖動右手單指演奏單音同音往復的一種奏法,其音響特點強調音頭密集均勻,但不強調音頭的顆粒性;分、摭是一對互相依存的演奏方法,雙指內合演奏雙音為摭,雙指外分演奏雙音為分,并不觸發特殊音響;勾搭是由拇指勾、食指或中指彈組成的一種演奏方法,無特殊音響;輪指是由除拇指外的四根手指循環撥弦形成不間斷的密集音響,音頭不明顯;掃弦是由右向左同時掃多根弦,撥弦速度快,音頭清晰,拂是掃的鏡像動作,由左向右同時拂多根弦,掃拂可單獨使用,也可結合使用,一般力度較強,音頭清晰。
樂音打擊樂器以揚琴為代表,琴槌捶打琴弦會產生音量和音色變化,但并不會導致特殊音響出現,因此不做特別闡述。
以笛子為代表的吹管樂器大致有如下常用演奏法:顫音、贈音、波音、歷音、疊音、打音、虛顫音、吐音、滑音、頓音等。其中顫音、贈音、波音、歷音、疊音、打音屬于裝飾性處理,在音響上并不特殊,虛顫音、吐音、滑音、頓音屬于音色和音高處理。虛顫音由于吹奏時手指按半孔,因此產生的顫音帶有圓滑感,顫音跨度一般為二度音,音高變化較快;吐音是一種斷奏技巧,分單吐、雙吐和三吐,音與音之間有縫隙感,音頭明顯;滑音為有平緩過渡的旋律音程;頓音是明顯的斷奏,強調音頭。
電子管風琴實現音高平滑改變有如下方式:第二表情踏板、第一表情踏板附帶開關、水平觸鍵功能等。
若使用第二表情踏板控制音高改變同時需要演奏腳鍵盤則不可進行第一表情踏板的音量控制,反之亦然,但通過第二表情踏板實現的音高平滑改變可自由控制音高滑動的范圍和時間。
通過第一表情踏板附帶的開關實現音高平滑改變可對音高變化范圍和方向進行預先設定,但在演奏中必須遵照預先設定進行改變,而不可機動調整。但在使用第一表情踏板附帶開關時,可在演奏腳鍵盤時同時使用第一表情踏板進行音量控制。
使用水平觸鍵功能實現音高平滑改變時可指定上、下層手鍵盤進行操作,但相對其他兩種方式而言可控性稍弱,對于音高變化范圍的精確性難于把握,其特點是不影響腳鍵盤和踏板的使用。
音的強弱首先可通過觸鍵力度實現,觸鍵力度越強則音響越強,觸鍵力度越弱則音響越弱。再者,強弱可通過第一表情踏板實現。二者的差異是:通過觸鍵力度可使特定聲部的強弱照比其他聲部產生相對的改變,通過第一表情踏板實現的強弱變化一般具有整體性特征,如某一個聲部的整體平滑漸強、漸弱或所有聲部的漸強、漸弱處理。兩種手段結合使用時,第一表情踏板的位置決定了音響強弱的最高峰值,而觸鍵力度所能達到的強弱極限受第一表情踏板位置的限制。
音符持續中的音樂表情主要體現在顫音和音色、音響強度變化上,其主要實現途徑為觸后。觸鍵動作發生后,音符持續過程中對琴鍵進行按壓力度變化處理并影響音響效果即是觸后功能的作用。如以較小力度觸鍵后,對琴鍵加大按壓力度可使音響強度顯著增強,實現自然地漸強效果;周期性的按壓力度改變可模仿吹管樂器氣息變化造成的顫音。
第二表情踏板適合于音高范圍和持續長度自由可控的線條較大的平滑音高變化,且對音高變化出現的次數和頻率要求較為寬泛,第二表情踏板可實現的音高處理效果在拉弦樂器、撥弦樂器和吹管樂器中都有體現。按照第二表情踏板實現的音響特點,各種聲學民族樂器與之相符的演奏法如下:
對于拉弦樂器來說,滑音是唯一適合于第二表情踏板表現的左手技巧;
對于撥弦樂器來說,推、拉、綽、注適合于第二表情踏板的表現;
對于吹管樂器來說,滑音是唯一適合于第二表情踏板表現的技巧。
第一表情踏板附帶開關適合表現音高變化范圍固定、變化速度慢、稍快皆可的音高處理奏法。
對于拉弦樂器和撥弦樂器來說,相對適合于表現顫音,當第一表情踏板和腳鍵盤同時被占用時,其也可用于代替第二表情踏板表現拉弦樂器的滑音和撥弦樂器的推、拉、綽、注奏法。
對于吹管樂器來說,相對適合于表現虛顫音和顫音奏法。
水平觸鍵適合于實現對音高變化范圍和時間長度要求不精確的音高變化有關奏法。
對于拉弦樂器來說,范圍可控的揉弦、顫指適合以水平觸鍵的方式實現。
對于撥弦樂器來說,除適合表現顫音外,范圍較小的推、拉、綽、注等奏法均可通過水平觸鍵實現。
對于吹管樂器來說,虛顫音、顫音奏法均可以水平觸鍵結合觸后的方式表現。
弦樂器的右手技法為弓法。觸鍵控制的是樂音開始時的強度與音色。弦樂器的跳弓、拋弓,管樂器的吐音、頓音都要求有明顯、清晰的音頭。遇到這種情況可以用較強的力度和較快的速度觸鍵,以獲得音頭音響的果斷特征。
觸后主要用于實現范圍不大的音響強度變化,照比第一表情踏板而言,使用觸后實現的音響強度變化不僅體現在音量上,還體現在音響的亮度變化上。在音響心理學的角度上,聲音諧波分量的增長可導致受眾對響度由弱到強的感知變化,通俗的說就是聲音亮度增加后,響度也會隨之增加,這種響度變化也是眾多聲學樂器表現響度變化的最常用方法。
周期性的使用觸后實現的響度變化適合于表現吹管樂器由于氣息變化營造出的長音強弱顫動變化效果,也適于表現聲音具有延續性特征的拉弦樂器和吹管樂器在長線條樂音延續時的揉弦細節。逐漸加力的觸后則適用于表現吹管樂器和拉弦樂器的漸強效果,特別適合表現增強吹氣力度或拉弦力度時音色逐漸變亮的音響效果。
電子管風琴的性能是實現強大音樂表現力的前提,但最大程度上有創造性的運用電子管風琴的性能卻是實現音樂表現力的直接途徑??梢赃@樣說,思想雖然是演奏者駕馭樂器的間接手段,但卻也是最重要的手段,沒有創造力的思想是無法徹底發揮出電子管風琴出色性能來服務音樂表演的。與傳統的聲學樂器不同,電子管風琴樂器性能的進步與飛速發展的科技水平有著直接聯系,電子管風琴的樂器性能更不是一成不變的。作為一名演奏者、教育者、電子管風琴演奏技術研究者,對于樂器性能的研究,對于樂器性能的使用空間進行拓展,保持演奏法的穩步革新是電子管風琴這種樂器藝術生命力常駐的關鍵因素。
對于電子管風琴音樂發展而言,曾經的以外來音樂為主、創編本土音樂為輔的演奏和教育方向已經不適合于當今社會對于電子管風琴音樂的要求,深挖樂器潛能,對于現有創作、演奏理論不斷革新,促進中國化電子管風琴發展方向的形成則是當今電子管風琴學術界的主題。故此,對電子管風琴在民族風格音樂表現上的研究等相關領域的課題便突顯出其重要性,藝術教育不僅僅要重視傳承性,更要重視時代性與前瞻性,特別是對于電子管風琴這種前進無休止的樂器來說,其理論的時代性與前瞻性則更為重要,開創中國化電子管風琴教育與表演事業的旗幟,也應是業界同仁共同的責任。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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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胡登跳.民族管弦樂法[M].上海音樂出版社,1997
J647.42
A
1001-5736(2017)04-0139-5
本文為2015“遼寧省高等學校杰出青年學者成長計劃” 項目編號:WJQ2015029。
[1]
龐 渤(1979~),沈陽音樂學院現代音樂學院教授。
(責任編輯 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