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脫殼

快放寒假了，天也越來越冷了。春生關好教室的門窗，背上書包，望著有些空曠的校園，深深地嘆了口氣。

春生成績優異，但他總是戴著厚厚的眼鏡，沉默寡言地坐在教室的最前排。這樣的學生不是不常見，但是春生是不同的，他是一個孤兒。這件事在班上已經不是一個秘密了，也正因為如此，老師對他格外地照顧，同學們對他除了同情，還有些許的小心翼翼。所以，春生在班上并沒有什么特別要好的朋友。

今天春生值日，自然是班上最后一位離開教室的同學。迎著凜冽的寒風，春生走出了校門。沿著校門口前的大路左轉，是一條沒什么人走的小路，可這一條路是春生回家的必經之路，每次路過這里，春生都會感覺背后有一股寒意。

還沒走多遠，春生就看到前面有幾個人在推推搡搡，而兩個大人中間有一個穿著實驗小學校服的學生，春生定睛一看，那不是班上的趙小路嗎？

趙小路的家離春生家不遠，兩人并沒什么交際，因為趙小路上學放學基本上是家人開車接送。趙小路身邊的大人春生不認識，但春生看得出他們對趙小路的舉動并不友善。春生腦海里突然閃過鄰居叔叔跟他說的一些拐賣小孩的事情。一想到這里，春生想也沒想就向著趙小路的方向跑去。“趙小路，趙小路！”

趙小路聽到聲音，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看著跑過來的春生，準備大聲叫喊，卻被其中一個人捂住了嘴巴。

等春生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鉗制住了，他暗自懊悔，自己怎么就不長腦子，好了，現在人沒救著還自投羅網。

那兩個大人把他們拖到了小路盡頭停放的車上，趙小路慌亂地對著壞人拳打腳踢，壞人見趙小路不老實，便把他捆綁起來，還用膠帶封住了嘴巴。

春生坐在車里害怕得一言不發。正因為他的安靜，使得壞人對他放松了警惕，車開動了好一會兒，春生才顫顫巍巍地對旁邊的高個男人說：“我……我想要上廁所，憋不住了。”

高個男人沒有如春生想象中的放他下車，而是遞過一個紅色的塑料袋，語氣惡劣地說：“別那么多事，就這樣尿。”春生有些挫敗地看著手上接過來的塑料袋，只好把尿尿進了塑料袋里，但由于春生過于顫抖，使得塑料袋掉了下來，頓時，車里變成尿的“海洋”，座位上、座椅下到處都是，同時一股尿臊味充斥著車廂。春生連忙緊張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高個男人看著驚恐的春生，眼里盡是無奈。過了一會兒，春生偷偷給趙小路比了個手勢，趙小路立刻明白了他的深意，他憋足了勁放出一個響亮的臭屁，頓時車廂內滿是尿騷味和臭屁味，連開車的矮個男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春生見機說道：“叔叔，我……我同學好像要上廁所了，他今天還因為鬧肚子沒去上體育課。”

那高個男人將信將疑：“是嗎？”春生仍然吞吞吐吐地說道：“是……是的，昨晚他爸爸帶我們去吃燒烤，吃……吃壞肚子了，今天我倆都鬧肚子。”說完春生自己也放了一個臭屁，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春生沒想自己真想上廁所了。

高個男人瞧了瞧眼前因害怕而顫抖的瘦弱男孩，然后看了看一片狼藉的車里，無奈道：“小屁孩就是屎尿多。”

高個男人讓矮個男人在一個沒什么人煙的地方停了車，然后解了趙小路的繩索，把他倆帶到車道旁一片小樹林的幾棵小樹后面，高個男人說：“你們就在這里拉吧。別想耍花樣。”

春生和趙小路生怕壞人懷疑，便蹲在小樹后面拉了起來。一股臭味隨著寒風鉆進了高個男人的鼻子里，高個男人有些嫌棄地往樹后面走遠了幾步。

“我們要怎么逃？”趙小路輕聲問。春生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指著后面的小樹說：“我們快把外套脫下來掛在這上面。我從左邊跑你往右邊跑。跑到有人的地方就安全了。然后我們去學校門口碰頭。”趁著高個男人玩手機不注意的間隙，兩人小心翼翼地挪動著。那男子抬頭看了看樹后面的兩個小孩“背影”，又放心地低頭玩起了手機。春生見挪了一段距離，便撒腿跑起來。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突然看到前方有賣小吃的推車，連忙沖了過去，氣喘吁吁地把自己的遭遇和壞人車牌號告訴了賣小吃的叔叔，好心的叔叔幫著春生報了警……

因為擔心趙小路的安全，春生又急忙跑到學校，只見趙小路在校門口四處張望，想必也是在找他。兩人相見，深深地松了口氣。 “春生，謝謝你。你這一招‘金蟬脫殼真是救了我的小命！”趙小路看著春生認真地說，“以后，你春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也是我的鐵哥們！明天開始，我們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吧！”春生看著趙小路真誠的臉，笑得很開心。

春生回到家，對著書桌上的照片開心地說道：“爸爸媽媽，我現在有好哥們了。”昏黃的燈光照在照片上，那是三張充滿陽光的笑臉。

（蘇沐瑾/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