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大數據的智能寫作平臺在大學英語寫作教學中的應用
——以句酷批改網為例

鄒 靜，孫蘊春

（大連大學 英語學院，遼寧 大連 116622）

0 引言

大數據時代，對于外語教學，尤其是大學英語寫作教學來說，既是全新的機會，也提出了嚴峻的挑戰。基于大數據的智能寫作平臺在英語寫作教學中被廣泛應用。維克托·邁爾-舍恩伯格、肯尼斯·庫克耶二位當代最前衛的權威專家都認為，所謂大數據，其實質就是對大量數據加以分析并進行某些方面的預測，而不再僅僅依靠小數據時代的隨機采用分析法[1]。因此，把大數據分析應用于智能寫作平臺，基于該平臺進行兩校或多校合作進行相同題目的寫作活動，協作完成英語寫作大數據并進行數據分析，就可以實現分析學生英語寫作的行為過程和結果，最終應用到寫作教學中，從而精準地促進和改進大學英語寫作教學。

1 理論依據及智能寫作平臺的優勢

1.1 理論依據

二語習得的自動化過程就一個反復操練的過程。從認知主義的寫作觀點來看，英語寫作過程應該是一個自知自覺的過程，一般要經歷三個遞進的步驟：文章構思預備階段、實際書寫階段和修改潤色階段，這一過程對文章作者的一貫要求就是自始至終都要積極思考[2]。智能寫作平臺可以使整個寫作過程自然地處于課堂教學狀態之中，調動英語寫作學生的主動性和興趣。并通過以上不同的寫作階段的不斷循環使用，切實有效地改進和提升學生的英語寫作能力和技能。這與相關二語習得理論“第二語言的習得需要有足夠的語言輸出，在輸出過程中了解自己的缺漏”是一致的[3]。智能寫作批改系統更加關注寫作過程，為學習寫作提供了反復練習和修改的平臺，通過增加語言輸入和輸出的頻率，來增加學生的練習機會，從而不斷提高學生的英語寫作能力。

1.2 實驗原理

以目前被廣泛地應用于英語寫作教學中的句酷批改網(www.pigai.org)為例，該系統包含豐富的語料庫資源和非常智能的云計算技術。其技術原理是把學生初步形成作文文稿和業已配置好的標準語料庫資源進行檢測和對比，然后通過映射形成一個對應此位學生寫作作業的作文分數、相關評語和修改意見。智能作文平臺所給出的修改意見不但包括整體反饋，即給出一個總分，同時對句子、篇章結構和內容分別打分或給出評語，而且還包括寫作各個分項反饋，即針對每句的單詞拼寫、語法和詞匯等問題進行反饋。學生可以根據智能平臺給出的修改意見，進行不限次數的修改和再修改，直至達到比較滿意的分數。智能寫作平臺正是基于這樣的原理，來提供有效的讓學生與很多借鑒的過程性評價、同時輔之以總結性評價，使學生能感受到受攻略式、引導式的學習快樂，在和英語作文老師的最終交流之前，通過與機器交互的過程中，完成了一個提高英語寫作技能的有機過程。

2 基于智能寫作平臺的“兩校同題英文寫作”活動以及基于大數據的反饋分析

2.1 活動概況

2016 年11月，北京聯合大學和大連大學共同開展了以On Shared Economy為題的同題英文寫作活動，共收集了2000多篇學生作文。利用大數據進行分析，在以下幾個方面得到了數據反饋：

2.2 在語言方面獲得的數據反饋情況

2.2.1 關于作文初稿和終稿在詞匯和句子方面的變化：

如表1，終稿在詞匯使用方面更加豐富、詞匯的平均長度也有所增加、所使用詞匯的難度的平均水平也有一定程度的提高。這是因為學生們在獲得系統給出的批改提示、詞匯提示之后，從自己的大腦中搜索到更恰當的詞匯來取代初稿中不恰當的詞匯。平均詞長變化不大，平均詞匯難度略有增加，說明學生在修改過程中，有意識地使用較難詞匯來代替較簡單的詞匯。句子作為書面表達的基本單位，反映了大學生寫作的語言水平，而句子長度是判斷句法水平高低的指標之一。一般來說，大學生英語作文的平均句長為15個詞就達到了基本要求。此次作文初稿平均句長為14個詞，終稿的平均句長為15個詞，比初稿略多，說明大學生在寫作過程中看到系統反饋以后，有意識地增加了長句或從句。

表1 初稿和終稿在詞匯和句子方面的變化

2.2.2 篇章方面的變化

初稿和終稿文章平均長度、連詞平均數量對比如表2，從文章的篇幅來看，平均長度多出了7個單詞，說明大學生在寫作過程中并沒有大規模改動整體內容，并未對內容進行明顯的刪減或增加。另一方面，可以看出文章中增加了連詞的使用數量。這足以說明在作文的修改期間，大學生在寫作過程中借助于批改網系統的反饋和提示，有意識地通過使用連詞或銜接詞使作文更加連貫和更有邏輯性。

表2 篇章的平均長度、連詞平均數量對比

2.3 作文中出現的錯誤類型及數據分析

范德林頓認為，智能寫作平臺的反饋之所以有效，主要是由于它給出的反饋是有非常針對性的和個性化的。其次，它能非常準確地指出錯誤所屬的類型并能夠加以合理的解釋和說明，最后，它能夠促使大學生在寫作過程中進行自我改正[4]。基于Chandler的錯誤分類方法[5]以及“句酷批改網”能夠識別的錯誤類型，本研究將根據收集到的作文，把語言錯誤分為中式英語、詞匯、語法和規范性錯誤（拼寫、標點、大小寫等）四大類進行數據分析。四類錯誤分別在初稿和終稿中出現錯誤的次數如表3：

表3 語言錯誤四種類型及數據反饋

2.3.1 中式英語的分類及數據統計情況

初稿和終稿中出現錯誤次數最多的是“中式英語”，說明大學生在英語寫作中比較容易犯中式英語錯誤。“中式英語”是指中國的大學生在英語學習過程中由于受到漢語的思維和表達方式，以及由于受到本國文化的影響，有時會編造出具有漢語母語特征的不倫不類的英語表達。由于不符合英語表達習慣，所以被稱為“中式英語”或“漢語式英語”。根據相關研究的統計，中式英語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兩類：就詞匯方面來說，存在著不恰當用詞、不正確搭配、詞匯的重復使用，以及詞性的錯誤使用。在句子方面，主要表現在句子重心偏移和句子銜接問題兩大問題，統計數據見表4。

中式英語問題中，用詞不當非常普遍，究其原因是由于很多大學生的背誦英語詞匯的時候僅僅采用與漢語進行對應的記憶方法，并未對詞義和用法加以全面了解和掌握。例如"It’s not a small plate of dish for our country to develop economy."正確的英語表達應為"It’s a piece of cake for our country to develop economy."

中式英語的另一個表現是搭配不當，主要是因為大學生在寫作過程中中把漢語詞匯機械生硬地直接翻譯成英語詞語，結果就是無法通順的表達意思。比如要表達“經濟發展要求大學生不斷學習新知識"，英語句子會寫成"Economic development requires that college students should learn new knowledge continuously."這句話中，“學習知識"被表達成"learn knowledge"便是不當搭配，不符合英語習慣，應改為"learn something new"。

中式英語的第三種表現是用詞重復，造成累贅。出現此類錯誤的原因通常是由于學生把想要表達的意思先用漢語想好，然后再逐字翻譯成英語，因此造成了某些詞語的重復使用。例如：“加快經濟改革的步伐"被表達成"to accelerate the speed of business development"，規范的表達應為"to accelerate business development"，"speed"既是用詞重復。又如："有必要加強經濟制度的建設"被表達成："It is necessary to strengthen the building of economic system."，規范的表達應為"It is essential to strengthen economic system." 這里的"building" 便是冗余詞匯。

第四種是詞性誤用。在漢語中，一個詞可能具有幾種詞性，我們往往需要通過上下文來判斷詞性。英語中的詞性的變化取決于詞在句中充當的成分，詞性的變化也多半意味著詞形的變化。由于學生在記憶單詞時傾向于一種機械性的記憶，只關注漢語意思，不關注詞性和詞匯的英語釋義，導致不分詞性的混用，導致在寫作中頻繁出錯。例如"If we work hard, we will success. "中"success"是名詞，應改為動詞"succeed"。又如"We have to keep health in order to make more contributions to the economic development."中"health"是名詞，應改為形容詞"healthy"。

句子層面的中式英語錯誤主要集中在句子重心和句子銜接兩個方面。在英語中，為了保持平衡，句子結構一般遵守“句末重心"的規則，然而漢語卻沒有這方面的約束。例如"Reading of newly published materials is also important."應為"It is also important to read newly published materials."。另外，在句子銜接方面，漢語句子重“意合”，不太注重邏輯形式，句式不拘一格。由于中國學生習慣了漢語的思維方式，寫出的句子大多結構松散，缺乏必要的連接、副詞或介詞短語等。即便學生意識到這一問題，試圖在作文中使用過渡性銜接詞，但是有時候還是會出現錯誤使用的問題。例如"Because China is a developing country,so we should work harder to make it stronger."這句話同時使用了表示因果關系的連詞"because，so"，因此造成了連詞使用錯誤。

表4 中式英語的統計情況（單位：次）

2.3.2 詞匯、語法和語言規范性方面的錯誤及改正情況

如表5，學生在初稿中出現錯誤較多的分別是搭配錯誤和主謂一致錯誤。這說明學生在這兩方面需要進一步加強，教師在課堂寫作訓練中應向學生重點強調這兩方面。另外，終稿改正率較高的分別是名詞單復數錯誤和拼寫錯誤。這說明學生通過系統提示和查字典，比較容易地能夠糾正這兩類錯誤。但是，搭配錯誤和成分不完整的改正率最低。在終稿中的關于句子結構的修改情況也有些不盡人意。搭配錯誤的改正率也不太理想。因此，在寫作教學過程中，教師對此應該加以重視。另外，批改系統也需要進一步改進和優化批改水平，在指出搭配錯誤的同時，能夠提供正確搭配，為學生進行有效修改提供更為具體的反饋和指導。

表5 詞匯、語法和語言規范性方面的錯誤情況（單位：次）

3 基于以上數據分析，關于智能寫作平臺在寫作教學實踐中的應用反思。

3.1 對教授英語寫作的教師的幾點建議

首先，智能寫作平臺在英語寫作的教學過程中在很大程度上減輕了任課教師批改學生英語作文的工作負擔，但是，“教師是教學過程的主導”這一教育根本規律仍然不能撼動，任課教師仍然需要在寫作教學中發揮主導作用。因此，在日常英語寫作教學中，教師應當把注重學生語言知識的功底，與著力培養學生的英語思維的兩項基礎任務齊駕并驅，努力地漸進式地減少學生在英文寫作中的中式英語錯誤；同時，讓學生的寫作訓練在智能平臺的幫助下，從模仿好的英語文章開始——模仿文章的總體構思、組織結構方式，從篇章總體布局著眼，訓練地道的英文思維和寫作習慣，掌握號文章段落之間、句子之間銜接和連貫的正確手法。

其次，教師的反饋和修改意見應該在寫作教學中引起足夠的重視。Zamel[6]和Keh[7]的過程寫作理念把不斷的反饋視為寫作的重要組成部分。不能否認，智能寫作平臺能夠給出非常及時的反饋，并且參照語料庫對學生作文中的語言使用情況給出大致的評分。然而，智能寫作系統還是不能全面地、細致地和具體地進行精準的評價和反饋。因此，教師反饋的參與自然是英文寫作教學中不可或缺的并且是最重要的環節。教師要對個體學生作文的主題相關性、篇章邏輯性、措辭適合度和思想性、流暢性等進行詳細的審閱和及時的反饋，在作文教學的每一個環節中都能夠盡量提供有個體針對性的反饋。

最后，教師在英語作文教學過程中要重點關注學生在英文句式多樣性方面所能產生的問題。句式多樣性，是學生英語寫作習練過程中的短板，這是一個普遍性的問題。實際上因為是人工智能平臺寫作習練過程尚不盡人意的一個側面。所以，僅僅依靠自動批改寫作平臺是無法完全彌補學生在句式多樣性方面的缺陷。因此，建議教師在日常英語教學中加強對句式多樣性的關注，強化狀語從句、表語從句、同位語從句和定語從句的訓練和使用，鼓勵學生將從句、簡單句等靈活轉換為各類復雜句式，以提高學生句法復雜性方面的英語寫作能力。

3.2 對智能寫作平臺——句酷批改網的期望

智能寫作平臺——句酷批改網的確能夠成功地進行及時打分、按句點評，不限次數修改，調動學生的寫作和修改熱情，提高英文習作的有效性，然而，也有一些亟待改進的地方。

首先，由于批改網系統更多的關注語法、拼寫、句型、搭配等表層方面的反饋，在具體的篇章結構、作文的內在邏輯性和使用各種銜接手段來達到連貫性方面的提示不夠具體。另外，反饋還存在以下問題:第一，把正確的表達判斷為錯誤，或給出“低頻警示”，判斷為“疑似中式英語”。第二，系統未能識別出某些錯誤，如某些拼寫錯誤和搭配錯誤。如，動名搭配"help students"雖然是正確的，但是"how help students"為不定式使用錯誤，句酷批改網卻未能夠根據語境識別出這些錯誤。第三，句酷批改網系統對作文的思想內容、流暢性、措辭、與主題相關性和篇章邏輯性進行詳細的反饋。

因此，智能寫作平臺的技術開發人員，還有語言學和英語教育工作者需要進一步探索新的技術和方法，提升智能寫作平臺的使用效果和可信度。

4 結語

總之，大數據已經被更多地應用在教育領域，教育和教學的方式都因此而發生了巨大的變革。如果有了外語大數據為我們的教學提供幫助，我們就能更好地評判英語大學生的宏觀情況以及學生的個體情況，并進一步聚焦于教學中難點和重點內容，只有這樣，大數據才能更好地服務于英語教學。對于大學英語寫作教學來說，只是單一的傳統書面批改模式已不能很好地滿足當前現代化教學的需求，因此智能寫作平臺的客觀評價與教師主觀評價能夠合理地結合才是正確的選擇，即教師能夠基于系統反饋給予學生更加具體的修改建議。盡管如此，本文收集和分析的數據樣本數量還不十分充足，基于智能寫作平臺的英語寫作大數據分析和研究以及由此產生的英語寫作教學創新，需要全體英語教學的老師共同努力進行進一步探索。

[1]維克托·邁爾-舍恩伯格, 肯尼思·庫克耶. 大數據時代: 生活、工作與思維的大變革[M]. 杭州: 浙江人民出版社,2013.

[2]朱純. 外語教學心理學[M]. 上海: 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4.

[3]徐躍進, 周林強. 文字處理軟件與英語寫作教學[M]//計算機輔助語言教學理論與實踐. 上海: 復旦大學出版社,2006: 248-254.

[4]Van Der Linden E. Does feedback enhance computer assisted language learning? [J]. Computers & Education, 1993(21):89-102.

[5]Chandler J. The efficacy of various kinds of error feedback for improvement in the accuracy and fluency of L2 student writing [J]. Journal of Second Language Writing, 2003(12):267- 296.

[6]Zamel V. Responding to student writing [J]. TESOL Quarterly,1985(19): 79-101.

[7]Keh C L. Feedback in the writing process: a model and methods for implementation[J]. ELT Journal, 1990(44):67-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