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造校園景觀的禪意對師生做人研物的積極作用

李 輝

鄭州大學機械工程學院，河南 鄭州 45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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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造校園景觀的禪意對師生做人研物的積極作用

李 輝*

鄭州大學機械工程學院，河南 鄭州 450001

高校景觀空間是師生課余休息與交流的重要場所，也是一所大學整體人文氛圍與氣質的重要體現。大學校園的景觀設計應有別于普通園林或生活小區的綠化設計，使人從“心性”出發，跳出一草一木的束縛，在“眼觀”的基礎上升華為“心賞”，讓人洗滌心靈，靜心思考。禪學講究“悟”與“空”，倡導“清靜無為”“融入自然”，它幾乎可以融入到人們精神世界的各個層面。融入禪意的大學校園景觀，注重情境，優雅，開放，使環境與人的關系更加微妙，為師生內心的物質與精神的平衡創造調節的場所。

禪意；古典園林；自然；高校景觀

一、禪宗思想影響下的園林景觀

中國古典園林的規劃與設計都有著濃厚的人文背景，許多私家園林的主人都是有著極高文學修為的學士。唐代以來，許多有名的文人墨客如大文豪蘇軾、白居易、王昌齡等著名詩人的佳作中多有對禪宗的領悟。將與禪有著緊密聯系的詩畫藝術與園林建造相結合，使得古典園林特別是私家園林有著“簡樸”、“反對造作”“自然”、“回歸本我”的禪宗思想。

禪宗是中國佛教自兩漢以來宗派發展的分支之一，其發展中不僅以佛教為本位，還將道家老莊玄學的自然主義哲學與人生態度以及儒家的心性學說水乳交融般地結合在一起，形成其獨特的哲學理論與修行解脫觀。禪宗自然主義哲學中的“自然”并不僅指實體的自然界，還包括心靈不為一切有為因界所縛而獲得自由的狀態，這種清靜寂定的心境即為“禪意”，于是乎禪是中國古代人文的縮影。

禪含有“靜慮”之意，強調在“靜心思慮”的修行實踐中發心自悟，悟到自性即佛性，“便可獲得認知一切事物和萬物本源的終極智慧。”[1]在自性的觀照下，人超越了狹隘的實用功利目的的現實境界，獲得心性的自由，并感知大千世界都是以各自活潑自由的天然形態呈現般若法身。所謂“青青翠竹，總是法身，郁郁黃花，無非般若”，因此“禪與自然中的一石一木，一花一亭總是靈犀相通，抒發著幽思逸趣，寄寓著人生的智慧與超脫。”[2]

禪宗將對自然的理解與欣賞與生活聯系了起來。“由不為外界系縛的空靜的心靈所導致的行、住、坐、臥等日常活動也充滿著自然灑脫的境界，于是生活與禪相通了。”[1]禪宗“有聲更覺靜”的哲學思想，遵守佛教中“空”的理念，受禪宗思想影響的景觀園林為人們提供了尋求寂靜冥思的場所，許多人通過園林中的自然景觀得到證悟，其“有聲更覺靜”的氛圍，恰好表達了佛教的虛空與靜寂，既能使人獲得心靈上的平靜，又有助于人接近“空”的境界，引起人的禪思。

大學校園的景觀設計應多吸取中國古典園林禪意的營造手法，這樣做不僅滿足視覺的愉悅，更重要的是讓校園師生在曲徑通幽、峰回路轉、步移景易、變幻無窮、四季草木枯榮的園林景觀中體味“不出城郭而獲山林之怡，身居鬧市而有林泉之樂”的意境，悟到心境澄明，才能真有所為的道理。

二、高校景觀中禪意的營造對師生做人研物的作用

(一)體味景觀中的禪意，使人回歸清靜的本心

中國傳統文化把自然的境界比作人生的極境，包含著深刻的道理，給人啟示。莊子把大自然之道比作一種人生態度與審美精神，論有：“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自然就成了人所效法、順應的對象；孔子以山水比附人格特征曰：“知者樂水，仁者樂山。”禪宗以“自然”界定“本性”更進一步深化了自然的精神。”[3]。南宗禪創始人慧能認為，人皆有本性(佛性)，所謂“一念若悟，即眾生是佛”，慧能將人的本性與“佛性”等同起來，即只要保持“心”的“自然”狀態，則行、住、坐、臥皆是佛心。

禪宗獨特的自然觀看花開葉落、云飛水流、秋月春風、鳥翔魚游等自然現象，看似無意，但好象又有意；看似短暫，卻又永恒。而人悠游自然山水之間，感會“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情趣與境界，它是感性的，而同時心靈又超越了感性，所以禪的旨趣更契合于自然。

在禪意的思維中，大自然勃勃生機中的智慧是人面對景物的直接體驗與感悟，是人“心造”的“境”。“境”中自然物象所透射出的意境已不僅僅是對自身狀態的直接描繪，而是透射出大自然永恒規律的哲學。因此山水花木及建筑形態本身的美并不是景觀營造的目的，而由他們所傳達或引發的情韻和意趣才是最根本的目的。在“心”造的“境”下，只要小小假山、片石勺水、叢花數竹能引發自在、徹悟、和諧自適的心境，又何必定要親臨名山大川，“唯求適意”便成了觀者對景物意境的普遍追求。

高校景觀禪意的營造，是以園林的視覺方式引導師生的心靈訴求，在陶冶師生性情的同時，使其思維獲得靜慮。高等教育的目的不僅使學生掌握認識和改造世界的理論、知識和技能，而且還能使受教育者在教育過程中不斷認識自己，走進自己的內心并不斷提升個人的精神境界與修養。這樣才能使人才具有健全的人格和強大的精神世界，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完整的人才”。

人是環境的產物，人的心理會不知不覺受到長時間所處環境的心理暗示。例如綠化較少的城市環境給人緊張忙碌的感覺，而有著更多的綠色植被相對寬松的市郊環境就會讓人感到放松和舒暢。早期的工科院校往往從建筑到環境設計以功能為首，給人整齊劃一的印象，強調使用效率與功能最大化，給人營造的是相對機械的生活節奏和審美暗示。而今天的高校戶外環境應在園林造景方面多做文章，使校園環境相對更自然化，給人營造更多的靜慮空間。

通過校園景觀禪意的營造有利于師生獲得清凈的本心，遠離物欲的誘惑，專心做人研物。當代市場經濟的發展對科學自然知識技能的側重，導致許多大學生因人文精神的匱乏，極易被“物質、利益”所束縛而走向縱欲心態。融入禪意的校園景觀會成為校園人文精神傳播的有效途徑，由此獲得積極、主動、寧靜、和諧、自然的心理狀態，幫助師生克服精神世界的蒼白和荒蕪，重視人存在的價值與意義。

高校景觀禪意的營造應立足師生的心性體驗，讓禪宗的人文精神與山水之美自然和諧地揉和到一起。行走在校園中，伴隨疊石、竹林、池水、白墻、青瓦、飛檐、爬藤等散發出的幽深的意境，激發師生自覺探求校園景觀的精神意義，感受自然生命的頑強與偉大，激化了內心對自然之力的敬畏。

如鄭州大學眉湖水案空間景物禪意的營現，水滋養和聯系了湖邊各處景觀。也正是大象無形的水才營造出“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禪宗豐富、細膩、流動的心靈境界。師生的精神、心理、情感對景物空間的認同感，使水案空間對師生產生了平衡、放松、鎮靜與情景暗示的影響，使師生升起追求清靜、平和的心境，擺脫現實中各種事務帶來的羈絆，回到本心的狀態。

(二)景觀中的禪意使人獲得突破現實困境的智慧

“禪宗是一個拯救人類靈魂為宗旨的宗教”[4]禪的悟道，自古都和大自然有直接聯系。佛陀釋迦牟尼就從青山翠碧中體悟到佛性真如；從溪澗的涓流里證悟到“無我”的真諦，感受到生命的永恒；晚唐著名的從諗禪師將“庭前柏樹子”比作人的本性；佛教徒的傳道和修行之所也多建在名山勝景的大自然中，即使是鬧市內的寺院，也是“禪房花木深”，所以大自然之美是使人得到證悟的直接條件。漫步于充滿禪意的校園景觀，師生會不由自主地從一步一景中體會“自然”的精神與智慧，體會古人文化心理中“自然”這個永恒的話題，這是對“自然”的尊重。對師生而言，對禪意的順應、理解與體悟也是師生達到“知”、“仁”、“理”的重要體現。

禪意的樸素、微妙、精深、空靈、雋永使校園景觀呈現出疏、密、曲、直的空間層次感，當行至拐角處，會令人突然產生“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即視感，不得不讓人驚嘆而獲得啟發；有時一棵小樹，或是地上散落的石頭、墻面斑駁的倒影都會讓人駐足體味其中的寓意；或是冬日里依然生機的松、竹、梅，讓人感悟其堅強不屈、樸素、頑強的生命力；或是寄情于一方假山流水魚池，體味自然雅趣。“師生在寧靜、超曠的心靈狀態中反思學習與生活中的矛盾，激發從自性中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5]并“對當下社會經濟現象建立理性的判斷，樹立正確的價值觀”[2]有效矯正市場化的生存環境下，大學生因對利益和物質的強烈欲求而導致的理想信仰的迷失，價值觀的物欲化傾向，道德的冷漠化傾向；實現對人的情欲、物欲、權利欲等的超越。因此，“禪是門人生的藝術，它包涵著人生的哲學，它關心的是超越生命終極意義的問題。”[3]

(三)高校景觀禪意的營造，增加了校園的人文氣息

高校是“教書育人”的搖籃，具有崇尚真理，嚴謹求實，追求理想，崇尚道德，大度包容的校園文化。人文精神是師生實現人生應有的價值追求，塑造獨立、創新、和諧人格的有力保障。在景觀中營造禪意也是吸收與借鑒現代先進教育理念的同時，高度重視傳統人文精神、民族文化和民族精神的體現。

受禪宗思想影響的高校景觀不僅豐富了高校“樹人”的文化措施，還使“育人”真正深入到校園文化的實體建設中，“在盡量保持了自然環境的樸素美中體現了對“自然”的尊重。”[6]滿足了師生對“綠化”的審美需求，也順從了中國傳統優秀的文化根基，成為傳統文化歷史積淀的物質反映。景觀中的禪意產生的文化心理在長期潛移默化的熏陶下，使師生將禪宗優秀的道德價值觀內化成自身的高尚品質，激發師生對當下生活和生命進行思考與體驗，達到對人生智慧的解讀，逐漸掌握人與自然、社會的和諧之道。

三、結束語

高校景觀設計中禪意的營造歸根結底是對高知識人群文化心理的引導與迎合。禪意的介入使風景“由心而生”，相比之眼所能見的風景，禪意的“風景”能夠給高校師生更多的想象與思考的空間。使人從“心性”出發，在“眼觀”的基礎上升華為“心賞”，也生動有活力的塑造了具有山水情懷的校園形態。

[1]趙志軍.作為中國古代審美范疇的自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0.

[2]余虹.禪學與全真道美學思想的比較.北京：中華書局，2008.

[3]任曉紅，喻天舒.禪與園林藝術[M].北京：中國言實出版社，2006.

[4]葛兆光.中國禪宗思想史[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5.29.

[5][德]米夏埃爾.蘭德曼.哲學人類學[M].張天樂，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0：189.

[6]宗白華.美議[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20.

李輝(1978-)，女，漢族，河北清苑人，碩士，鄭州大學機械工程學院，講師，主要從事工業設計研究與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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