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漢違實條件句預設機制的對比研究*

黃雪梅

湖南科技學院外國語學院，湖南 永州 425100

英漢違實條件句預設機制的對比研究*

黃雪梅*

湖南科技學院外國語學院，湖南 永州 425100

本文在《現代漢語有標記反實條件句預設觸發的研究》(黃雪梅，2014)的基礎上，運用可能世界理論，對英漢違實條件句預設機制進行對比研究。研究發現，英漢違實條件句預設機制與語義緊密相關，而與語言形態關聯甚少。雖然英語的形態較漢語豐富，英語違實條件句中有虛擬語氣的存在，但其預設機制與漢語違實條件句基本一致。

違實條件句；預設機制；英漢對比

一、引言

英語和漢語中都存在違實條件句(counterfactual conditional)，前者經常被稱為非真實條件句，后者被稱為違實條件句或反實條件句，兩者均可觸發預設。在英語非真實條件句中，條件句的從句和主句的謂語動詞均要使用虛擬語氣，而漢語中違實條件句的謂語動詞卻沒有形態上的變化。那么，英語非真實條件句和漢語違實條件句形態上的差異是否會導致兩種語言違實條件句預設機制上的差異呢？有關漢語違實條件句的預設機制，筆者在《現代漢語有標記反實條件句預設觸發的研究》(黃雪梅，2014)一文中已做了相關探討。本文主要以if引導的非真實條件句為例，在可能世界語義框架下，運用斯坦納克(Robert Stalnaker)的唯一性假設(Uniqueness Assumption)，探討英語非真實條件句的預設機制，并將其與漢語違實條件句的預設機制進行對比研究。

二、已然英漢違實條件句預設機制的對比研究

漢語是一門沒有豐富的形態變化的語言，漢語違實條件句中沒有形態上的變化，其已然違實條件句預設觸發過程與語義有著密切聯系，可根據斯坦納克的唯一性假設由條件句前件的肯定與否定形式的語義互補關系進行推導[2]，具體預設機制請參見《現代漢語有標記反實條件句預設觸發的研究》，在此不做贅述。而在形態變化豐富的英語中，非真實條件句中有虛擬語氣的存在，其預設機制與虛擬語氣有關嗎？與漢語違實條件句預設機制有多大差別？

(一)《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中，if的第一種英譯為“used to say that one thing can，will or might happen or be true，depending on another thing happening or being true”[3]，這種釋義對if條件句的主句與分句的關系進行了解釋說明，即主句事件的發生取決于分句事件的發生，分句事實為主句事實發生的條件。這里if所表達的只是一個條件，并不一定是事實，甚至可能與事實相反。由此可知，在if非真實條件句中，其意義與“如果”相同，均有“假設”之意。

(二)漢語違實條件句的時間需根據前件的時體標記詞或前件的語義及后件的時體標記詞來確定[2]，而英語中，由于有虛擬語氣的存在，其非真實條件句的時間可直接根據分句中虛擬語氣的形態來判斷。如：①They would have been here by now if they had caught the early train.[3]根據該句if引導的分句動詞形式(had done)，可知例①為與過去事實相反的非真實條件句。

(三)虛擬語氣，顧名思義，用來表示假想，而不表示客觀存在的事實。在非真實條件句中，虛擬語氣的表現形式為：動詞時的形式與實際時間意義不相符合[1]或主謂形式不一致。動詞的這種與實際時間意義相悖的形式以及主謂形式的不一致，是否暗示了該動作原本就不是事實，只是假設，或與事實相反？簡言之，能否說非真實條件句中虛擬語氣本身就能觸發預設呢？如：② If he had studied harder，he would have passed the exam.該句并沒有用表事實的studied harder來表達study harder這個動作，而是用了虛擬式had studied harder來表達，該虛擬式說明了動作并沒有真實發生，由此是否能直接推斷出例②的預設為：He didn’t study harder，即為條件分句意義的否定形式？能否認為非真實條件句的預設由虛擬形式觸發？為驗證這個觀點，我們來看下面兩個例子。

③ If he hadn’t helped us，we would be working now.

④ But for his help，we would be working now.

例③和例④均為的非真實條件句，其意義相同。如果分句中的虛擬語氣本身能觸發預設，并且為分句意義的否定形式，那么，例③的預設應

為：He helped us。這顯然是正確的。但是例④的預設又是什么呢？這種含蓄條件句的條件分句被介詞短語所取代，不存在虛擬形式，那么，是否例④就沒有預設？答案是否定的。僅根據語義，我們便可推斷出例④的預設也應為：He helped us。

由此可見，英語非真實條件句的預設并非由虛擬形式觸發，它們跟漢語違實條件句的預設一樣，與語義更緊密。現在可能世界語義框架下，運用斯坦納克的唯一性假設，將例③的預設觸發過程表示如下：

a.“if”的語義表示假設，在現實世界i確定的情況下，“if”引導的命題內容必然不存在于i。

b.虛擬形式“hadn’t helped”說明該動作的實際時間為過去，現實世界i已確定，則分句“he didn’t help us”不存在于i。

c.根據唯一性假設，“he didn’t help us”在可能世界j中為真，j是所有“he didn’t help us”在上為真的可能世界中與i最相似的一個。

d.所以，在i中，除了與“he didn’t help us”命題相關的內容與j不一樣，其他情況都與j一樣。

e.而“he didn’t help us”與“he helped us”存在語義互補的關系。

f.由b得知“he didn’t help us”在世界i中為假。

g.所以，“he helped us”在現實世界i中為真。

由以上步驟可推出例③的預設為：He helped us。可見雖然英語違實條件句中有虛擬語氣的存在，但其預設觸發機制與漢語違實條件句基本一致。

三、未然英漢違實條件句預設機制的對比研究

與已然條件句不同的是，未然條件句中既有反實條件句，也有真實條件句。筆者認為，“如果”和“if”的語義雖然表示假設，但由于將來的現實世界還未確定，“如果”和“if”并不一定具有反實解，任何一個與物理規律不相沖突的前件所表達的命題內容都可能存在于將來的現實世界，即在將來的現實世界中為可能真，此時，條件句為真實條件句。當然，如果上下文將條件句的語義指向將來時間的可能世界，則為反實條件句；只有當條件句前件的命題內容有悖于物理規律時，前件的命題內容則必然存在于將來的可能世界，此時條件句則必然是反實條件句。下面我們對此進行具體的分析：

⑤如果世界上沒有摩擦，人類將怎樣生活真是不可思議。

⑥你明天如果沒什么要緊的事兒，就帶孩子出去逛逛吧。[4]

⑦If he were to try hard(next time)，he would succeed.

例⑤中的“將”和例⑥中的“明天”均將時間設置在將來，為未然條件句。但例⑤的前件“世界上沒有摩擦”有悖于物理規律，而例⑥的前件“你明天沒什么要緊的事兒” 不與物理規律相沖突。因為現在的現實世界是有摩擦的，而同一世界的物理規律不隨時間的變化而變化，所以，例⑤的命題內容只能存在于將來的可能世界，即在將來的現實世界中為假，例⑤為違實條件句。而例⑥的命題內容則可能存在于將來的現實世界，也可能存在于將來的可能世界，即它可能是真實條件句，也可能是非真實條件句。我們可借助英語的虛擬語氣及陳述語氣來幫助理解，例⑤只能翻譯為“If there were to be no friction......”，而例⑥在語義上卻有兩種可能，既能翻譯為“If you were not to have something important to do tomorrow…”，也能翻譯為“If you don’t have something important to do tomorrow…”。當它為非真實條件句時，能觸發預設。

未然反實條件句預設觸發的具體過程與已然反實條件句的基本相同，下面是例⑤預設觸發的具體過程：

首先，將來的現實世界是現在的現實世界的延續，是不同時間段的同一世界，因為同一世界的物理規律不隨時間的變化而變化，所以，“世界上沒有摩擦”不存在于將來的現實世界i，則有：

a.根據唯一性假設，“世界上沒有摩擦”在可能世界j中為真，可能世界j是所有“世界上沒有摩擦”在上為真的可能世界中與現實世界i最相似的一個。

b.所以，在i中，除了與“世界上沒有摩擦”命題相關的內容與j不一樣，其他情況都與j一樣。

c.即“世界上沒有摩擦”在世界i中為假。

d.“世界上沒有摩擦”與“世界上有摩擦”存在語義互補的關系。

e.所以，“世界上有摩擦”在現實世界i中為真。

所以，“世界上有摩擦”為例⑤的預設。

英語中由于有虛擬語氣的存在，其表將來的非真實條件句的判斷無需借助語義，相比漢語未然違實條件句的判斷更為簡單。如例⑦，虛擬式“were to try”直接表明了該句為將來時間的非真實條件句，其預設觸發的過程與例⑤無異，在此不做贅述。

四、結語

綜上所述，雖然英漢違實條件句在形態上相去甚遠，英語非真實條件句中存在虛擬語氣，而漢語違實條件句不存在，但英漢違實條件句的預設均可根據斯坦納克的唯一性假設，由前件(分句)命題的肯定形式與否定形式的語義互補關系觸發，與語言形態無關，且英漢違實條件句的預設機制基本一致。

[1]顧紹熹.使用英語條件句的幾個問題[J].外國語，1982(1).

[2]黃雪梅.現代漢語有標記反實條件句預設觸發的研究[J].安徽文學，2014(2)：98-100.

[3]霍恩比.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第6版)[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4.

[4]藍純.現代漢語預設引發項初探[J].外語研究，1999(3)：11-19.

*湖南科技學院2015年科研課題“可能世界語義理論下英漢違實條件句的對比研究”成果論文。

黃雪梅(1985-)，女，漢族，湖南邵陽人，碩士研究生，湖南科技學院外國語學院，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理論語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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