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我與地壇》的結構藝術以及人與景的關系

蘇國虎

【摘要】史鐵生的《我與地壇》寫于1989年，改于1990年， 是他的散文代表作。蘇教版高中語文節選了前兩部分，其余放在配套的必修讀本中。全文結構很有特色，分章而立，各部分之間很難看到承上啟下的過渡，好像沒有前后的關聯，但整篇又渾然一體，顯得和諧而又協調，何以做到如此呢？全文共七個部分，有的集中寫景，有的集中寫人，筆者試圖從這兩點出發，分析文章的結構藝術和人和景的關系，全面而深刻地理解作家的巧妙構思、藝術匠心。

【關鍵詞】雙線結構；人景映襯關系；結構與內容；統一

【中圖分類號】G632 【文獻標識碼】A

首先理一下全文的思路。第一部分寫地壇給我的啟迪；第二部分寫母親和母親給我的啟發；第三部分是關于四季的生命夢想和哲理思考，學者陳劍暉說，“這是哲理的詩，生命的夢想，是帶有禪意的浪漫曲”；第四部分和第五部分是對園中人物的續寫；第六部分采用了與園神對話的形式，圍繞三個問題點出了作品的深刻主題，三個問題是要不要去死、為什么活、我干嗎要寫作；第七部分是作家張承志評價為“單憑這幾百字，也是無與倫比的杰作”，本部分是作者心靈的永恒的歌舞，在生命的運動中，追求人的生存意義和價值，讓精神與靈魂新生，具有濃厚的宗教意味。

從上面所理的思路中，我們能初步看到結構上的特點，所以下面來分析本篇散文的結構藝術。在結構上采用了兩條線索，第一條寫我與地壇的關系，第二條講我與地壇的幾個人物關系以及引起的思考。兩條線一虛一實，寫得靈動而有生氣，實寫內容有現實針對性，怎樣面對生存，怎樣以良好的心理狀態與人相處，如何從別人身上獲得正能量。第二部分是實寫，對應第二條線索。第三部分是虛寫，對應第一條線索，即我與地壇的關系。從文本的邏輯發展來看，第四部分應承接第二部分內容而寫，但作者卻安排了第三部分的虛寫，這樣安排是否合理呢？

如果粗略地看似乎不合理，得出行文沒有關聯的結論，而這正是作者的高明之處，作者有意讓思路宕開一筆，收放自如，表面看無技巧、無章法，而實際上是一種大家做法。實寫之后穿插一段虛寫，就好像美術中的留白，造成一種虛實相間、波瀾起伏的藝術特色。

文本的內容與結構在虛虛實實、人與景的穿插敘寫中達到了一種和諧統一。理解作家在結構上的安排，并能體會他與內容上的人景關系是一致的，形式是能為內容服務的。

接下來分析本文的人景關系。筆者分兩個層次論證，首先是作者與所寫之景的關系，還有文中之景與文中其他人物的關系。

第一部分第三自然段寫地壇，用了許多形容詞，體現生命的本真狀態，讓作家看到了生命本來的樣子。看夕陽，其實看到的是時間和自己。第五自然段寫出了一系列小昆蟲，它們均按照自己的方式活著。蜜蜂、螞蟻、瓢蟲、蟬等，它們向人們展現了一個多姿多彩、五彩繽紛的美麗世界，述說了生命的鮮活靈動，使作家意識到小的、弱的生命都有它自身的快樂和悲傷以及生命的情趣。它們均是無法替代的，它們的快樂使作家想到每個個體生命都有自己的歡樂，當然人也一樣。作家還從園子中找到了要豁達地面對死亡、頑強地生活的勇氣。第七自然段寫景，其實也是作者對生命的觀照和感悟，充滿生機的太陽、高歌的雨燕、孩子的腳印、默默佇立的古柏、草木泥土的芬芳、秋風中的落葉，它們展示了生命的律動，讓作家體會到人生的味道。

第三部分通過比喻和象征來寫四季，表達對時間的感受，從而去感悟生命。第三部分賦予四季人格化的力量，把生命表現得深沉而又神秘，使對景與生命的感受達到了一種高度的統一。

第二部分寫母親，第四、五兩部分還寫了其他人事，寫他們對待生活、對待生命的態度。如一對15年來堅持到林子中散步的中年夫婦，用工筆描繪這對夫婦專注執著的愛情。熱愛唱歌的小伙子、飲酒的老頭、捕鳥的漢子、穿過林子去上班的優雅的女工程師、有天賦卻被埋沒的長跑家、漂亮而弱智的不幸的小姑娘，他們都是地壇中獨特的風景。

通過上面內容的分析，作者雖然寫了不少客觀的景物和人事，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我和對象的關系上，在人對景所獲取的感悟上。

現實生活中，作家從地壇的人事中獲得啟發，寫作時以這些啟示為參照，便有了寫作的素材，對作家情感產生過影響的景物自然就浮現出來。為了表現這種人與景的關系，便選擇了分章而列的結構，采用虛實兩條線索，使形式和內容達到了統一。

第一條線索，作者抓住地壇古老而充滿生機的景象；第二條線索抓住了幾個人物，它是對第一條線索的深化和展開。如果第一條線索具有抽象意味，第二條線思索的問題則顯得具體而又現實，寫母愛和愛情，盡情享受生活和追求的過程，承認差別，正視和肯定欲望。

文章中人與景的關系，不僅有作家與對象之間的關系，還有第一部分的景與第四、第五兩部分中人物的映襯和對應關系，從這個角度來看，作者筆下的小昆蟲與唱歌的小伙子、飲酒的老頭、捕鳥的漢子、穿過林子去上班的優雅的女工程師、有天賦卻被埋沒的長跑家、漂亮而弱智的不幸的小姑娘，他們相互映襯，讓文章渾然一體。

總之，這篇文章在結構上是完美的，與內容是和諧統一的，文章的結構藝術與表現人與對象關系的內容是和諧統一的。文章很好地表達了生存的感悟。正如評論家汪政、曉華夫婦所說，史鐵生常常忘記了自己的苦難，以一個富有同情的、健全的身心充分感受到生命的意義和無限機趣。

（編輯：龍賢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