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的智慧
——《孫子兵法》

趙 璐

穿越千年的智慧
——《孫子兵法》

趙 璐

成書于春秋時期的《孫子兵法》是中國乃至世界的兵學圣典。歲月悠悠，千年一瞬。這部古老兵書雖歷經(jīng)滄桑巨變卻不失其光澤，不僅啟迪了中國歷史上一代又一代謀臣將帥，而且跨越時空，流傳海外，成為全世界的精神財富。在人類邁進21世紀的今天，它仍然熠熠生輝，澤被四方。那么，《孫子兵法》穿越千年的魅力究竟何在？它到底帶給了我們什么？我覺得可以用以下幾個字來概括：

“智”

孫子在《計篇》中，提出將帥所必須具備的五種素質(zhì)“智、信、仁、勇、嚴”，把“智”字排在了第一位；在《謀攻篇》中提出“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也是把“智謀”作為致勝的首選。可以說，沒有哪一部兵書像《孫子兵法》一樣把“智”字放到如此重要的地位，《孫子兵法》是一部當之無愧的謀略之書、智慧之書。

孫子主張的“智”，既體現(xiàn)在對“國之大事”的整體把握，對戰(zhàn)略全局的深入“廟算”上，也體現(xiàn)在具體的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之中。他提出“兵以詐立”“兵者，詭道也”，并創(chuàng)造性地提出了“詭道十二法”——“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利而誘之，亂而取之，實而備之，強而避之，怒而撓之，卑而驕之，佚而勞之，親而離之。攻其無備，出其不意。”(《計篇》)這些謀略,經(jīng)歷代軍事家的不斷運用，被后世有心人演繹派生出我們今天耳熟能詳?shù)摹叭嫛保@可以說是兵法戰(zhàn)略與民間智慧的結(jié)合。中國歷代兵者，無不從《孫子兵法》中汲取了高超的用兵謀略。司馬遷說：“世俗所稱師旅，皆道孫子十三篇。”曹操十分推崇《孫子兵法》，說：“吾觀兵書戰(zhàn)策多矣，孫武所著深矣。”宋神宗為了適應武舉教學和軍事訓練的需要，下令選編頒行的《武經(jīng)七書》，將《孫子兵法》列為武經(jīng)之首。毛澤東尤其推崇《孫子兵法》，他說：“孫子的規(guī)律，‘知彼知己，百戰(zhàn)不殆’，乃至今天仍是科學的真理。”美國人不僅將《孫子兵法》運用于軍事戰(zhàn)略決策打贏了海灣戰(zhàn)爭，還將其運用于國家戰(zhàn)略籌劃。如美國前總統(tǒng)尼克松在《真正的戰(zhàn)爭》一書中，就從孫子的“以正合，以奇勝”的論述中悟出“退一步，進兩步”的對蘇新戰(zhàn)略。值得一提的是，在現(xiàn)代，《孫子兵法》的作用遠遠不再局限于軍事范疇，它還被廣泛運用于政治斗爭、外交斗爭、商業(yè)競爭、體育競爭等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給我們提供了許多解決問題的方法，使我們辦起事來多幾分智慧，少走些彎路。

“思”

《孫子兵法》不僅是一部高層次的軍事理論著作，也是一部哲學著作，通篇充滿了樸素的唯物辯證思想。孫子認為天地可知，天時地利可用，鬼神不足信，規(guī)律可以被認識。孫子對敵我、眾寡、強弱、攻守、進退、虛實、奇正、治亂、動靜、勇怯、勝敗等諸多方面都有甚為辯證的論述，充滿哲學思辨的語言在《孫子兵法》中隨處可見，如“亂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強”“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敵不知其所攻”“軍爭之難者，以迂為直，以患為利”“智者之慮，必雜于利害”“故善戰(zhàn)者，能為不可勝，不能使敵之可勝”等等，都極富哲理，閃耀著辯證思維的光輝。“奇正”思想，是《孫子兵法》中最富有哲學意味的概念，孫子提出：“凡戰(zhàn)者，以正合，以奇勝。戰(zhàn)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也。”這樣的哲理，不僅適用于戰(zhàn)爭，對其他領(lǐng)域也不無啟迪。

“和”

《孫子兵法》是一部兵書，但孫子并不是好戰(zhàn)者。他深知戰(zhàn)爭給社會和人民帶來的巨大危害，故主張對戰(zhàn)爭采用高度重視又十分慎重的態(tài)度。他在《計篇》中就開宗明義，指出：“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他反對動輒訴諸武力，也反對一味強攻，提出“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力爭以和平手段達到目的，以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勝利。“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的全勝思想，是一種人道主義的軍事思想。雖然由于戰(zhàn)爭的特性所決定，破壞性不可能徹底消除和完全避免，但如果戰(zhàn)爭指導者都奉行全勝思想，即使必須通過交戰(zhàn)以決勝負，那也將大大減少濫殺和破壞。應該說“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的提出，是人類社會文明發(fā)展在戰(zhàn)爭問題上的反映。孫子這一思想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有深厚的根基，如，《老子》強調(diào)“不以兵強天下”“善勝敵者，不與”；《孟子》主張“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六韜》主張“全勝無斗，大兵無創(chuàng)”。這些思想都與孫子的全勝論完全契合，反映了中華民族渴望和平、止戈為武的文化傳統(tǒng)。軍事專家劉明福先生的著作《中國夢》中指出，中國是一個世界兵法大國，但是中國從來不是一個世界戰(zhàn)爭大國。中國兵法，是政治兵法、和平兵法、防御兵法、謀略兵法、仁義兵法、道德兵法、文明兵法及以柔克剛、以靜制動的兵法。結(jié)合當今世界和平與發(fā)展的主題來看，《孫子兵法》的意義已經(jīng)超出了軍事謀略本身而具有了人文主義的光彩。

“美”

《孫子兵法》不僅具有很高的理論價值，同時也具有很高的文學鑒賞價值。閱讀《孫子兵法》，如同閱讀人類歷史上一切美好的文章與詩詞一樣，給人以美的享受。首先，它有自然成韻的音律美。《孫子兵法》體裁不是詩歌，但它許多地方都是押韻或?qū)φ痰模嵚煞浅?yōu)美，讀起來非常有節(jié)奏感。如最為著名的“六如真言”——“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讀起來鏗鏘有力，又形象生動，一支軍紀嚴明、富有戰(zhàn)斗力的軍隊如在眼前。第二，它有遣詞造句的修辭美。《孫子兵法》大量運用了比喻、排比、夸張的手法，如“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故善戰(zhàn)人之勢，如轉(zhuǎn)圓石于千仞之山者，勢也”“故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動于九天之上”“視卒如嬰兒，故可與之赴深谿；視卒如愛子，故可與之俱死”等等。第三，它有謀篇布局的結(jié)構(gòu)美。《孫子兵法》十三篇不僅全書如常山之蛇，首尾呼應，獨具匠心，而且每篇各有其結(jié)構(gòu)藝術(shù)，即使放在浩如煙海的文學典籍中來看，也毫不遜色。劉勰在《文心雕龍》中盛贊《孫子兵法》“辭如珠玉”。《孫子兵法》作為軍事經(jīng)典被人們傳習應用了兩千多年，許多句子已經(jīng)融入我們的日常生活，深深影響著一代代中國人的思想和行為。

明代軍事家茅元儀在《武備志》里這樣評價《孫子兵法》：“前孫子者，孫子不遺；后孫子者，不能遺孫子。”意思是說，《孫子兵法》包含了之前所有兵書的思想精髓，而之后的所有兵書都超越不了《孫子兵法》的基本范疇。作為人類社會的寶貴文化遺產(chǎn)，《孫子兵法》是不朽的，我們今天能夠看到并學習，幸甚至哉。

Crossing Thousand Years of Wisdom——The Art of War

Zhao Lu

2017-07-14

趙璐，女，國防大學十六隊博士研究生、武警特種警察學院副教授。

（責任編輯：曹永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