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1992年“廣州雙年展”成因與對中國藝術市場形成產生的促進作用

王云鶴 （安徽師范大學美術學院研究生 241000）

淺析1992年“廣州雙年展”成因與對中國藝術市場形成產生的促進作用

王云鶴 （安徽師范大學美術學院研究生 241000）

參照政府藝術品市場調查報告與中國各大藝術品拍賣公司的藝術品成交數據報告，可以發現中國的藝術市場發展勢頭強勁，雖然偶有受全球經濟與政府政策調控出現低迷的時段，但總體的發展呈現上升趨勢。如今中國藝術市場雖未形成完整意義上的藝術市場經濟體制，但從改革開放到如今的發展，我們還是倍感它成長的迅速。其中對其不斷形成發展起到至關重要的一次展覽是我們不能忘卻的，那就是1992年的“廣州雙年展”。本文試從政治經濟背景、藝術家團體（機構）、藝術家等角度論述“廣州雙年展”形成的特有時代語境與對中國藝術市場形成產生的重要促進作用

政治經濟改革；藝術家、藝術團體；1992年廣州雙年展；中國藝術市場

一、政治經濟改革背景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在任何一個現有的國家政治全力之下，作為上層建筑中一部分的藝術都必然受到政治改革、經濟改革的影響。若想對中國當代藝術（藝術市場）有一清晰的認知，回顧中國改革開放的幾十年的政治經濟改革政策是必要的前提條件。同時也要思考一個問題：1992年的“廣州雙年展”為何會在那時產生并且推動了中國藝術市場的發展呢？自1976年，隨著“文革”結束，“四人幫”倒臺；1978年12月，中國共產黨第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召開，會議號召把黨的工作重心轉移到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上來；1979年，中國開始實行改革開放，政治環境開始變得寬松，一個思想解放的時代就要到來，這也為藝術的發展提供了肥沃的政治土壤。自1980年，中國邁出政治體制改革的步伐。1982年，中國農村改革發生巨變，《全國農村工作會議紀要》明確了農村生產的“包產到戶”，同年9月1號到11號，中國共產黨第十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召開，鄧小平第一次明確提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這一嶄新的時代命題；1984年1月24號至2月10號，鄧小平視察深圳、珠海、廈門經濟特區，同年10月12號與10月20號，中央通過并批準了《中共中央關于經濟體制改革的決定》，其中“社會主義商品經濟”一詞被提出，同時將改革的重點從農村轉移到城市，經濟改革改變了以往單一計劃經濟的結構，形成以公有經濟為主體，多種經濟成分共同發展的經濟格局。自此中國政治經濟體制不斷改革深化。其中1988年舉行的全國第七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也值得一提，會議通過了憲法修正案，國家保護私營經濟的合法的權利和利益，對私營經濟實行引導、監督和管理。通過對中國改革開放政治經濟改革的簡單梳理，我們不難理解，正是在這些改革的發動機促動下，政治氛圍與經濟氛圍不斷“松動筋骨”的“舒適”環境下，是不會出現1992年“廣州雙年展”這樣的大型藝術展覽的。同時，“廣州雙年展”也契合了政治經濟改革的雙軌，并且為中國藝術市場這列遲緩的列車提供了充分的燃料。

二、藝術團體（藝術展）與藝術家的資源儲備

自1979年起，中國出現大量的藝術團體，其原因自然離不開改革開放之后清新的政治空氣。1979年“無名畫會”、“草草畫社”成立。與此同時，四川美院油畫領域也在此年出現了創作高峰，出現了很多優秀的美術作品，例如王亥的《春》、程叢林的《1968年x月x日雪》。草草社八十年代畫展、“星星畫會”和“第二屆星星美展”在80年舉辦，其后，在1983年，在上海出現了“83實驗畫展”，廈門出現了“五人現代藝術作品展覽”。1984年，“北方藝術群體”成立、“野草畫會”成立。1985年，“85美術運動”興起，出現了大量的藝術團體（機構），例如：山西“三步畫室”、泉州“BYY畫會”、連云港“太空藝術基地”、魯西南藝術群體、寧夏“厚土油畫會”等等大大小小的藝術團體（機構）。伴隨著各藝術團體的形成，相應的藝術展也大量出現，例如：新具象畫展、85.8新藝術展、半截子美展、江蘇青年藝術周.大型現代藝術展等等。85年的炙熱還沒有消退，86年各藝術團體（機構）、展覽再一次推波助瀾。池社、南方藝術家沙龍、紅色.旅、西南藝術研究群體、“觀念21”行為小組相繼成立，全國各地區展覽不斷，深圳“零展”、紅黃藍現代繪畫展、廈門達達、紅色75%黑色20%白色5%展等等。85、86年之后，中國現代藝術發展狀態相對緩慢，但也出現一些優秀展覽與藝術作品，1987的北方藝術群體雙年展、連云港的“藝術行動”以及吳山專“紅色幽默”系列作品、黃永砯的《“中國繪畫史”與“現代繪畫簡史”》。1988與1989年，分別舉辦的的展覽有：1988年西南現代藝術展、“中國現代藝術展”、“星星十年”展覽，賀大田作品《老屋》、魏廣慶作品《自殺計劃》、毛旭輝“家長”系列、吳山專《大生意》等作品成為時代的閃光點。進入90年代，新生代畫家與藝術展成為時代明星，同時王廣義《大批判》系列作品、徐冰作品《鬼打墻》、邱志杰、喻紅、趙半狄、岳敏君、曾梵志、方力均、余友涵、劉大鴻等藝術家創作出大量的藝術作品。以上等等藝術團體（機構）、藝術展、藝術家（藝術家作品）的大致羅列梳理。可以看出在1992年“廣州雙年展”之前，中國的現當代藝術家已經進行了十幾年的磨礪與積累。他們（她們）不斷成熟的藝術風格與不斷完善的展覽策劃都為“廣州雙年展”儲備了足夠的藝術資源。

三、1992年“廣州雙年展”的開創性與對中國藝術市場產生的促進作用

1992年以前，藝術評論家大多傾向于一種觀念，認為中國當代藝術與改革開放的政治經濟改革如同自行車的車輪，是同步向前，不斷向開放性與思想性前進的。1992年1月18號至2月21號，鄧小平視察深圳、珠海、上海等地發表了重要講話，沖破了束縛人們思想的屏障，掀起了“第二次思想解放”的高潮。同年10月，中共中央十四大召開，正式宣布中國經濟改革的目標是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到1992年，中國的改革已經進入一個更加深入骨髓的階段。另外還有一個獨特的文化體制現象也影響著當時的藝術發展，當時“美術學院學生畢業后多數分配去當教師，去文化宣傳部門或行政機關。過去大家關心的是能得到一個良好創作環境的地方去，如去畫院、美協，但這些單位需求量又有限。我們的文化機構長期是國家撥給經費，以支撐文化事業的發展。但文化體制本身又決定了文化藝術的生產自身不太合理，畫院等藝術機構事實上并不必然產生杰出的藝術家，更不用說使整個事業轟轟烈烈地進行下去了。因此，以商養文成為一種趨勢。一方面國家撥給的經費日漸減少直至取消；另一方面，文化機構又要不斷地吸收新成員，要解決這一矛盾，必然要考慮經濟問題，考慮體制改革問題。而最有效的辦法是依靠市場，通過市場來決定文化藝術的生存。市場問題從一定意義上說是生活帶來的，或者說是生活的要求。我們只能面對它，正視它。”1而在藝術界，及時出現的“首屆廣州雙年展”把“市場”的影響以放大幾十倍的力量重重落在每個人的視線與認知中，這是以前任何一個展覽都不曾關注的，它的開創性由此可見。

“廣州雙年展”舉辦于1992年10月23日至31日，由四川西蜀藝術公司投資舉辦，展覽場地選在廣州中央酒店國際會議廳。參加“廣州雙年展”的藝術家約三百五十名，參展作品共達600件之多。

作為“廣州雙年展”藝術主持的呂澎，在“廣州雙年展”的前言“展開90年代”一文中清楚地闡釋了“雙年展”的意義，他在文中說：““雙年展”不同于中國內地的任何一次展覽。在操作的經濟背景方面，“投資”代替了過去的“贊助”；在操作方面，公司企業代替了過去的文化機構。”2正如呂澎所說，“投資”取代了過往的“贊助”，在上文舉例的很多展覽大多都是在“贊助”下才得以出現的（一些展覽則是藝術家個人出錢，甚至是借錢才得以完成）。從“贊助”到“投資”的轉變，也說明中國當代藝術市場正在進行內在重組與結構搭建。正如《藝術.市場》1991年1月第一期封面文章所言：“東西方社會從來沒有任何時候象今天這樣交往頻繁和相互施以影響，以致政治、經濟、文化更不用說藝術的相互批判性地溶合與滲透構成了人類的新的存在方式，在這樣一個背景中，當一個只有用類似“經濟化文化”這樣的術語才能更準確的表述當代文化的時代里，中國當代藝術正以各種不成熟的形式和渠道進入世界“藝術工業”的大循環，只是這一事實并未被更多的人們敏銳地意識到......在當今社會，一種缺乏“經濟實證”的文化居然能夠生效，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3改革開放打開了中國的大門，進入世界工業（經濟）的大循環，自然中國當代藝術也伴隨其中，同時，中國當代藝術市場的缺失是需要即使彌補的漏洞，自改革開放之初，到不斷深化的路程中，不管是官方主辦的展覽還是民間藝術團體在“贊助”或是“自助”條件下辦的展覽，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都是處在藝術市場概念之外的。1992年“廣州雙年展”旨在提出建立“藝術市場”的迫切需求。也只有如此，中國的改革開放才得以更加全面與立體，更能與世界藝術發展的軌道相適應。

回看全文，筆者通過梳理中國改革開放以來到1992年“廣州雙年展”之前政治經濟改革的進程與形成“廣州雙年展”參展藝術家與參展作品如此之多的早期藝術團體（機構）、藝術家的藝術資源儲備。筆者認為正是這些因素促成了“廣州雙年展”產生的上下文關系與時代語境。同時在這些因素基礎上形成的“廣州雙年展”成為中國當代藝術市場形成發展的重要節點，也正是在此次展覽之后。中國當代藝術市場開始進入更加理性、自覺的自我發展階段，才得以出現我們今天所看到的盛況。

注釋：

1.呂澎《漫談藝術市場》載《鐵道師范學報》（社會科學版[季刊]）1993年第2期（總第27期）.

2.呂澎《展開90年代》載《中國廣州·首屆九十年代藝術雙年展（油畫部分）作品文獻》1992年5月.

3.《藝術·市場》1991年1月第1期封面發刊文章.

[1]呂澎.《中國藝術編年史1900-2010》[M].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2012.

[2]呂澎.《中國當代藝術的歷史進程與市場化趨勢》[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3]孔令偉 呂澎.《中國現當代美術史文獻》[M].北京：中國青年出版社，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