贛南采茶戲《快樂標兵》的藝術特征

袁 瑾 （江西省贛南師范大學音樂學院 341000）

薛 蓮 （江西省吉安市泰和縣馬市中心小學 343000）

贛南采茶戲《快樂標兵》的藝術特征

袁 瑾 （江西省贛南師范大學音樂學院 341000）

薛 蓮 （江西省吉安市泰和縣馬市中心小學 343000）

贛南采茶戲《快樂標兵》是江西贛南采茶戲優秀劇目之一。本文以贛南客家采茶戲劇目《快樂標兵》為研究對象,從文學特征、音樂特征、舞臺表現特征等方面對其進行分析及論證，并對贛南采茶戲的傳承和發展提出自己的思考。

贛南采茶戲；《快樂標兵》；藝術特征

2014年江西省藝術科學規劃項目“贛南客家風格的音樂作品研究”（YG2014026）

贛南客家采茶戲距今已有四百多年的歷史，是江西采茶戲的鼻祖。幾百年來，它活躍于贛南大地,是老百姓喜聞樂見的地方戲曲劇種之一。經過長期的發展和完善，贛南采茶戲在成長的過程中緊密結合當地的風土人情、借鑒其他戲曲優勢，其表演風格日趨鮮明，富有地域色彩且不斷創新，至今已經發展成為一種具有濃郁的鄉土氣息和地方特色而又形式、內涵豐富的戲曲。2006年，它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行列。

《快樂標兵》是贛南采茶戲優秀劇目之一，是在傳統采茶戲基礎上改革創新的現代采茶戲。2007年，贛州市委宣傳部和文化局召開有關采茶戲劇目創作的座談會，決定以贛南新農村建設為素材，創作一部反映當代農民勞動生活的新劇作。經過反復帥選，最終決定選取最富有贛南特色的臍橙種植為背景，以率先致富的典型人物幫助鄉親們共同致富為事件，農民在觀念上、性格上的差異為焦點，并以贛南采茶戲輕松、詼諧、幽默、夸張的喜劇風格為基調，采用贛南采茶戲獨具特色的載歌載舞，歌舞戲渾然一體的表演形式，來構成這部新型舞臺劇?！犊鞓窐吮纷鳛榻魇∈走x戲劇劇目，在公演后廣受好評，榮獲中宣部第十一屆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榮獲“優秀作品獎”。該劇無論是從文學、音樂創作，還是舞臺的二度創作方面，都具有自己獨特的藝術特征。

一、《快樂標兵》的文學特征

戲劇表演離不開劇本，《快樂標兵》在劇本的創作過程中，不僅沿用傳統的創作手法，而且在創作中增加了真實性、時尚性、靈活性，使劇情、人物更加飽滿，回味無窮。

（一）貼近生活的劇情

《快樂標兵》以贛南客家風情和中國當代意識為人文架構，以樂觀、健康、輕喜劇的編創風格，圍繞臍橙種植大戶賴加三和鄉親們講述了一段“標兵”的生活故事：贛南農民賴加三“一不小心”承包了一片山地，“一不小心”種上了臍橙，于是就“一不小心”致了富，“一不小心”又當上了致富標兵。當他要帶領全村人一起種臍橙致富時，有的人將信將疑，有的人小富即安，有的人心存妒忌......種種矛盾由此產生，賴加三一氣之下折了“致富標兵”的匾。后來，大雪封山，賴加三被壓在了冰雪之下，“凍僵”了，幸虧鄉親們伸手相助，賴加三和臍橙才得救了。最后，鄉親們成立了臍橙協會，在黨中央、國務院的政策關懷下順利將臍橙銷出去。這個當代農村并不鮮見的故事，折射出贛南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嶄新氣象，折射出農村深刻的觀念變革，濃縮了十分壯闊的社會歷史進程。它以貼近生活的小角度切入加上深度的挖掘，讓觀眾的理解毫無壓力，令人覺得真實而親切。

（二）時尚創新的人物塑造

在眾多文藝題材中，塑造的標兵角色一般都是高大、正面的，這種形象也更加符合大眾的審美標準。然而，在《快樂標兵》中，對代表人物的角色塑造既有正面的褒揚，也不避諱人性中的缺點，體現出了人物塑造的時尚性和創新性。如劇中標兵賴加三的形象既是智慧的、有膽識的，也是倔強的、好面子的。賴加三在新農村建設的過程中能致富不忘鄉親，毫無保留地將自己致富的臍橙種植經驗教授給大家，體現了標兵的無私奉獻和責任感。但是，當臍橙滯留銷不出去，鄉親們來鬧，直至大雪封山賴加三為了自己的面子拒絕向鄉親們求助，體現了他的倔強、好面子。傳統戲曲里，對于女性的塑造通常都是內秀的、溫柔的，但是《快樂標兵》中，英子的性格卻是大膽的、潑辣的，與傳統的女性塑造手法背道而馳，劇中英子大膽地追求自己喜愛的對象賴加三，體現出當代青年不保守、不妥協、敢作敢為的性格。劇中把番茄嫂定位為一個寡婦，在傳統思想里，寡婦是應該一輩子堅守，不可再嫁的，然而在《快樂標兵》中，導演和編劇卻讓她和賴加三相愛，并且喜結連理，無疑這又是對傳統觀念的一個巨大沖擊。劇中開始把賴加三的兒子賴興華塑造成一個為了追求心愛女孩英子俯首帖耳，“連一毛子男人味都沒有”的軟弱男孩，但是在大雪封山，賴加三拒絕向鄉親們尋求幫助時，他對父親的“大聲”指責，卻盡顯男子氣概。

（三）靈活運用的襯詞

在贛南采茶戲中，有“缺少襯詞不成曲，缺少襯詞不成腔”的說法。在贛南采茶戲中襯詞是必不可少的。贛南采茶戲曲牌里幾乎每一首都有襯詞?！犊鞓窐吮分幸r詞運用十分的靈活?？v觀《快樂標兵》里的幾首代表曲牌[斑鳩調]、[送郎調]、[割韭菜]、[一更鼓兒咚]，四首曲牌唱詞中出現的“呀嗬咳”“里格”“介支個”“呀子喲”、依呀依子喲”等襯詞在唱詞中沒有具體意思，只是語氣助詞，但它們都是贛南采茶戲曲牌文字中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是贛南采茶戲唱腔的主要特征。在劇中，襯詞幾乎存在于唱段的每一句，譬如劇中主要人物賴加三所唱的“正月嘛格叫呀嗬咳，正月斑鳩叫呀嗬咳，正月里格叫里起，實在里格叫的好依呀依子喲?！睘榻沂举嚰尤矏傂那楹蜌g快節奏起到了幫襯作用，使唱段更加具有感染力和親和力。又如番茄嫂所唱的[送郎調]，里面加入了很多“里格”、“介支個”，都是為了強化歌曲感情，為表達番茄嫂對賴加三的不舍、愛慕之情起到潤色作用。

二、《快樂標兵》的音樂創作特色

（一）傳統曲牌的選擇

音樂，是區別劇種風格的主要標志。贛南采茶戲音樂唱腔，屬于曲牌連綴體。老一輩藝術家將四百多首傳統曲牌規范成“燈腔”“路腔”“茶腔”和“雜調”（通稱“三腔一調”），為贛南采茶戲音樂選擇，留下了彌足珍貴的資料?！犊鞓窐吮返囊魳?，從“路腔”和“茶腔”眾多曲牌中選擇了其中的[斑鳩調]、[送郎調]、[割韭菜]、[一更鼓兒咚]四首傳統曲牌，并將四首曲牌以主導動機（主題音樂）貫穿法，將主調音樂貫穿全劇，使全劇充滿了贛南采茶戲的獨特韻味和特色。如：曲牌[割韭菜]在贛南采茶戲音樂中，屬于“路腔”的范疇。“路腔”曲牌的特點是輕松愉快、喜悅活潑、詼諧風趣。《快樂標兵》中，英子對賴加三的“死纏爛打”，大膽追求和毫不避諱的仰慕，都是通過這首曲牌來表達的，形象的表達了英子勇敢堅定的心情。而曲牌[斑鳩調]在贛南采茶戲音樂中，屬于“茶腔”的范疇?！安枨弧钡囊魳肥闱?、含蓄、爽朗、活潑、甜美，富有濃厚的田園山野風味和鮮明的贛南地方特色。[斑鳩調]是《快樂標兵》中人物賴加三的經典曲目，也是讓觀眾記憶最為深刻的一首曲牌。劇目一開頭賴加三便是哼著[斑鳩調]上場的，[斑鳩調]旋律優美，節奏輕松明快，一開場便使劇目氣氛輕松活潑，將賴加三獲得致富標兵后的愉悅心情表達的淋漓盡致。劇目中間賴加三與番茄嫂兩情相悅，賴加三也通過演唱此曲表達內心的喜悅和激動，后來賴加三與鄉親們鬧矛盾，此時的賴加三依然唱起了[斑鳩調]，這時候[斑鳩調]是鼓舞人心，是加三重新振作的動力。[斑鳩調]與賴加三相輔相成，在賴加三的角色塑造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這幾首傳統曲牌的選擇，給《快樂標兵》烙上了鮮明的贛南采茶戲特色。

（二）興國山歌的運用

劇目《快樂標兵》中的音樂結構嚴謹，曲風柔婉，旋律流暢、細膩。它所采用的音樂素材，除了贛南采茶戲的一些傳統曲牌，還引入了贛南興國地區的“興國山歌”。該劇目中大量采用了興國山歌最具特征的“哎呀嘞”素材，它貫穿于整臺劇目，老調新唱，以不同的節奏、旋律、調式、速度和演唱形式運用于不同的情景，表達不同的情緒。譬如第一場的開場，歌曲以合唱的形式出現，旋律婉轉流暢，演唱者用甜美的歌聲為觀眾描繪了一幅豐收、富足的景象，表現了鄉親們歡快幸福的心情。第五場場景中，賴加三和番茄嫂喜結良緣，訂婚場景開始便是以女聲獨唱[哎呀嘞]，伴以群舞，以載歌載舞的形式出現，表達了賴加三與番茄嫂之間的綿綿愛意，其旋律優美，舒緩流暢。而后，臍橙沒有銷出去，鄉親們向賴加三索要工錢，賴加三付不出，鄉親們氣憤難當，此時[哎呀嘞]是以齊唱的形式出現，表達了鄉親們氣氛焦急的心情。

（三）多樣化的演唱形式

《快樂標兵》中，打破了贛南采茶戲原有的單唱腔演唱形式，在劇中加入了重唱、對唱、合唱、輪唱等演唱形式，演唱形式的多樣化使劇中歌曲的表現力更加豐富，使劇情更富感染力。如第一場的大群眾場面，就是由群眾齊唱開始，男女輪唱、對唱，女聲獨唱形式相互交替，將場面營造的熱熱鬧鬧，輕松愉快。又如第五場中，舞臺中央的賴加三和番茄嫂以對唱的形式互訴衷腸，將場面渲染的情意綿綿。

三、《快樂標兵》的舞臺表演特征

（一）傳統贛南采茶舞蹈與現代舞蹈相結合

1.贛南采茶舞蹈中“三絕”的運用

載歌載舞是贛南采茶戲的一個重要特征。矮子步、單袖筒、扇子花構成了贛南采茶舞蹈中“三絕”。在《快樂標兵》中，對于贛南采茶舞蹈 “三絕”的運用貫穿始終。其中“矮子步”步伐靈活多變，滑稽風趣，善于隨著不同的環境表現不同的情緒。如在第四場，賴加三向鄉親們傳授臍橙樹種植方法的場景中，“矮子步” 舞姿被多次運用。在賴加三教授經驗的時候是采用“中樁”步伐，只見賴加三半曲著膝蓋，高抬著的頭和挺直的腰板，靈活舞動的雙手，風趣詼諧，表現出賴加三幫助鄉親們致富所獲得的喜悅心情。在興華與英子對唱時的舞蹈動作中，興華采用了矮子步中技術難度最高的用腳尖站立的“矮樁”步伐，表現出興華追求英子迫切、緊張的心情?！皢涡渫病鳖櫭剂x，就是只有一個左水袖，是贛南采茶戲中特有的舞蹈，在劇中對渲染氣氛起著極其重要的作用。如在第五場開場時男舞蹈演員便是揮舞著單袖筒舞蹈的，單袖筒在男舞蹈演員的手中上下翻飛，優美靈動，配以柔美的身段，抒情表意，虛實相濟，與女舞蹈演員一起營造出幸福溫暖的氛圍?！吧茸踊ā钡谋憩F力更加豐富，在不同的情境中，即興發揮，使手中的扇子千變萬化。在劇中賴加三教授鄉親們臍橙種植技術的場景中，舞蹈演員的扇子花揮舞得瀟灑自如，不同指法時刻變換，靈巧活潑，將原本枯燥無味的一堂技術課呈現得生動有趣，輕快活潑。

2.現代舞蹈的運用

在《快樂標兵》中，除了大量運用傳統采茶戲的舞蹈元素，還融合了具有時代氣息的現代舞。劇中，出現了許多群舞場面，每一次群舞都會將劇目推至一個小小的高潮，這時候舞蹈的編導和舞種的選擇就顯得尤為重要。在本劇的第八場中，賴加三被雪封在山上，鄉親們集體出動前去尋找、營救的一幕中，舞蹈編導獨具慧眼，選用了剛勁有力、步伐整齊和有強烈節奏感的現代舞來表達鄉親們尋找、營救賴加三的堅定信念和決心。運用大舞蹈場面和眾多演員的大幅度跑動，剛柔并濟，表現出營救情況緊張、刻不容緩的氛圍。

（二）虛擬性的動作表演

舞臺動作的虛擬性是中國戲曲共有的表演特征。贛南采茶戲中運用的虛擬動作，在虛擬中又夾帶著寫實，強調真實、準確、鮮明的動作感覺，使得動作虛虛實實，不拘一格?！犊鞓窐吮非楣澕毮?，虛擬性的動作表演無處不在。如吃飯、喝酒、敲門、喝茶、倒水等，這些動作都是在沒有相關舞臺道具的情況下，通過演員的動作、表情、神態表現出來的。在有限的空間、舞臺條件下，大量虛擬性動作表演的運用，讓場面虛實結合，引人入勝。如第四場賴加三在教鄉親們種植臍橙樹時的那一套“松土、澆水、施肥、噴藥、摘果”的動作，都是在無實物的情況虛擬而成的，這套動作詼諧滑稽但真實準確，觀眾很容易產生共鳴并且被感染。第五場中，一時間，大雪降，英子和興華去尋賴加三，倆人跌跌撞撞，起起落落等動作，讓觀眾感受到他們身處風雪中，天氣惡劣，舉步維艱。看似空曠的舞臺，演員之間相隔不到一米的距離，卻可以生動地表現出倆人距離很遠。

綜上所述，《快樂標兵》是贛南采茶戲的一部經典現代劇目。一方面，它保持贛南采茶戲的典型特征。它是當代農民生活的真實寫照，從音樂創作、表演程式到服裝道具的設計，具有著濃郁的贛南采茶戲地方特色。與此同時，它又與時俱進，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加以創新發展，在題材選擇、音樂、舞蹈素材的運用上注入了鮮明的時代性。在如今這個多元文化相互碰撞、相互交織的時代里，這種傳統與現代相互融合的創作表演方式，無疑是拉近觀眾與傳統戲曲距離，提高贛南采茶戲的受眾面，引導新一代年輕人關注贛南采茶戲藝術，感受贛南采茶戲的特殊魅力，從而使贛南采茶戲得以更好地傳承、發展的最重要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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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社會科學“十二五”規劃項目“贛南采茶戲經典劇目研究”（11YS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