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必霞
四川大學,四川 成都 61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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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復雜刑事案件分析
陶必霞
四川大學,四川 成都 610207
現實生活中,案件復雜多樣,本文通過兩個復雜且具有一定典型意義的案件,試圖展示案件復雜多樣性。
交通肇事;上訴不加刑;刑法
案例一:A夜間駕駛汽車在國道上將正在過馬路的行人撞傷倒地,當場并未死亡,被害人受傷當時的傷情已無法查清,A撞人后即靠邊停車,將車停靠在路邊后即撥打報警電話和急救電話。在A撥打電話的過程中,B駕駛汽車經過案發路段,將被A撞傷倒地的被害人碾壓致死。交警部門出具的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確認,第一次碰撞中,A負事故全部責任,被害人無責任;第二次碰撞中,B負事故主要責任,A負次要責任,被害人無責任。
關于本案的處理存在以下兩種意見:
第一種意見認為,A不構成犯罪,因為在負事故主要責任的情況下,交通肇事罪的入罪標準是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死亡或者三人以上重傷或者造成公私財產損失,無力賠償金額達30萬元以上的。而本案,A雖然對第一次碰撞負主要責任,但是當時被害人并沒有死亡;第二次碰撞中,A又只負次要責任,因而,無法以交通肇事罪追究A的刑事責任。B構成交通肇事罪,因為B在第二次碰撞中負主要責任,并實際導致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構成要件,應當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第二種意見認為,A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因為根據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關規定,交通事故發生后,肇事人員應當立即停車、保護現場、搶救傷員,這是法律規定的義務,在本案中,A先將被害人撞到在地,導致被害人躺在車流量大的道路中間無法離開,A即負有救助被害人的義務,這也可以認為是A的先前行為引發的義務,而A卻疏于保護現場、救助被害人進而導致被害人被其他車輛撞擊死亡。且A撞到被害人致使被害人躺在車流量大的道路上無法離開,進而被撞身亡,A的先前行為與被害人死亡之間仍具有因果關系,因此,A的行為完全符合過失致人死亡的構成要件,應當以過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責任。B則構成交通肇事罪,理由與第一種意見相同。
我們認為,第二種意見比較合理。先前的撞人行為雖然不符合交通肇事罪的構成要件,但是道路交通安全法規定了被告人A在發生交通事故后應當承擔保護現場、搶救傷員的義務,然而,A因為撥打電話而疏于履行該義務,導致被害人被后車撞擊死亡,且,因為事故發生在車流量非常大的國道上,被害人被后車撞擊并不異常出現,所以被害人的死亡與A的先前行為存在因果關系,因此A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
案例二:甲、乙、丙三人因犯搶劫罪,被一審法院分別判處4年、3年、2年,其中,一審法院認定甲系本案主犯,乙、丙系本案從犯,丙系自首,依法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一審宣判后,甲、乙未上訴,丙以一審法院認定事實不清、量刑過重為由提出上訴。二審法院以一審程序審判組織不合法為由發回重審。一審法院依法另行組成合議庭重新審理,取消了對丙構成自首的認定。經查明,丙確實不符合構成自首的條件。一審法院分別判處甲、乙、丙三人有期徒刑4年、3年、3年。被告人丙仍不服,提起上訴。整個案件過程中,檢察院未提起抗訴。現案件上訴至原二審法院。
關于本案的處理,二審法院曾存在較大爭議:
第一種意見認為,應當繼續發回一審法院重審。因為一審法院第二次一審中,違反了“上訴不加刑”原則,在沒有新的事實證據的情況下,加重了被告人丙的刑罰,是嚴重違反法律程序的,應當發回重審。
第二種意見認為,二審法院應當在全面審查案件事實的基礎上,可以取消對被告人丙的自首認定,但根據“上訴不加刑”原則,仍應維持對其2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待本案發生法律效力后,二審法院再通過審判監督程序提起再審,再審可以在取消被告人丙的自首認定的基礎上,將被告人丙的量刑改為3年有期徒刑。
第三種意見認為,本案無需根據審判監督程序啟動再審,因為本案被告人丙的自首情節雖然被取消認定,但是丙卻系本案從犯,我國刑法規定,對于從犯,應當從輕、減輕處罰或者免除處罰。因此可以直接將丙的量刑改回2年有期徒刑。
關于本案,在討論前,有必要對“上訴不加刑”原則與二審的關系加以說明。
上訴不加刑,是指二審法院審理只有被告人一方提起上訴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罰。上訴不加刑的內涵十分豐富,若只有被告一方提起上訴,二審法院不得以任何理由加重被告人的刑罰。
本案的難點在于,若被告人丙不存在從犯的情節,二審法院只有按照第二種意見處理,在判決作出并且生效后,再按審判監督程序再審。好在本案中被告人丙具有從犯這一從輕、減輕處罰情節,給二審法院留有自由裁量權。
[1]金澤剛.發回重審與上訴不加刑關系論[J].法律科學,2003(3).
[2]高銘暄,馬克昌主編.刑法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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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4379-(2017)09-0252-01
陶必霞(1992-),男,漢族,江西上饒人,四川大學,研究方向:法學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