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宜芳
福州大學法學院,福建 福州 350116
?
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之新認識
——以《巴黎協定》為視角
鄒宜芳
福州大學法學院,福建 福州 350116
共同但有區別責任是公平分配不同國家間的全球環境治理責任的基本原則,它在全球的氣候制度中也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栋屠鑵f定》重申和延續了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并作出了新變動。本文以《巴黎協定》為視角對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進行了再釋,先從正義的價值理念對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進行分析,進而分析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與代際公平和代內公平之間的關系,最后分析其在《巴黎協定》中的變化和起到的作用。
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正義;巴黎協定
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內涵:“共同”表示各國的普遍性義務;“但是”表示各國的共同責任和特定國家的有區別責任之間的差異;“有區別的”應考慮特定國家的經濟發展狀況和應考慮對全球環境惡化的不同作用;“責任”等同于負責的概念,即在引起該問題意義上的“責任”和“解決問題的責任或義務”。
羅爾斯對“正義”的看法是既承認平等原則也承認一定程度上的差異原則。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從形式上看似乎傾向于發展中國家。其實,若從歷史責任與能力等因素去分析發達國家所應承當的責任與環境損害結果之間的因果關系,就能發現,這種“有區別”的責任正是為了追求實質上的公平、正義。
從歷史責任上來看,全球環境問題是因長期的問題積累而產生的。發達國家在18世紀就步入工業化,他們依靠資源的高消耗、環境的重污染迅速發展起來。而發展中國家的工業化起步較晚,且像中國這樣的發展中國家更是用幾十年的時間完成了發達國家上百年的工業化道路。顯然,發達國家對全球環境問題的產生負有不可推諉的歷史性責任。
從即時責任來看,不得不承認發展中國家,特別是新興發展中大國對環境的破壞力在不斷增加,這也正是他們應當與發達國家共同承擔環境責任的現實依據。但也應意識到,在經濟全球化和國際分工更細化的今天,發達國家處于全球產業鏈的中高端位置,且在其產業升級轉型過程中將高耗能、高污染的產業向發展中國家轉移;而發展中國家為了消除貧困、持續發展不得不承接這些產業。這些高耗能和高排放產品生產之后大多數又是以貿易的方式供給給發達國家消耗。
從能力上看,發達國家既具有雄厚的經濟實力還具有更先進的技術。環境保護是一項投入大、周期長的活動,若僅據平均正義去要求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一起承擔同等數目和程度的責任,這對發展中國家是有失公允的。但這也并不是發展中國家逃避其所應承擔責任的借口。
共同但有區別責任原則應充分考量各個國家的歷史責任、即時責任、應對能力等等。發達國家應在歷史和現有的排放基礎上,承擔最高水平的環境責任。新興經濟體(如:巴西、南非、印度和中國)以及高排放國家(如:韓國、墨西哥、土耳其等)應承擔第二高水平的環境責任。而脆弱的發展中國家,如小島嶼國家和最不發達國家則承擔最低水平的環境責任。
同一時代的不同國家間因國際政治地位的不平等、國際經濟和環境秩序的不公正必然導致了環境利益分配上的不公問題,代內公平就是為了讓不同國家間的環境利益得到公平分配。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就是要求發達國家基于代內公平的考量,給予發展中國家以技術和資金的援助,使發展中國家能在持續發展、消除貧困的基礎上積極應對環境問題。
為了實現代內公平,既要把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作區別對待,還應把發展中國家進行細分。顯然,新興的發展中大國與脆弱的發展中國家完全不同,這些新興的發展中大國所應負有的全球環境責任也必須重于那些脆弱的發展中國家。
在《巴黎協定》中對締約方的類別作出了新突破,把締約方分為了三類:發達國家、新興的發展中大國和脆弱的發展中國家,給予了脆弱的發展中國家更多的關注,特別是對那些對氣候變化不利影響特別脆弱的發展中國家的具體需要和特殊情況給予充分考慮?!栋屠鑵f定》還允許最不發達國家和小島嶼發展中國家可編制和通報反映它們特殊情況的關于溫室氣體低排放發展的戰略、計劃和行動。
在環境法語境下,代際公平有以下之義:各世代的人都是環境資源的共同管理者和使用者,每個世代的人對后代人的環境利益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這種責任不僅可以用道德進行約束還可以通過法律進行強制性約束。但這也并不是求當代人為后代的環境利益放棄自己的生存權與發展權,但也絕不容許當代人過度消耗環境容量給后代人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害。
代際公平主要是基于歷史、當下、未來進行分析,認為責任可以基于歷史責任和和能力的區別有所不同,但在責任分配中必須把后代所享有的環境利益考慮進去。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也正是考慮到發達國家所應負有的歷史責任,才把他們與發展中國家區分對待?!栋屠鑵f定》把全球平均氣溫較工業化前水平升幅控制在2攝氏度之內,并為把升溫控制在1.5攝氏度之內。這些目標表明了在全球環境公約中,對后代所享有的環境利益是給予承認的,為了讓后代能夠繼續在地球上生存,當下我們應當為減少溫室氣體排放采取行動。
《京都議定書》是基于工業(減排義務具有法律約束力)和非工業(減排義務不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地位的差異來區分不同國家的責任。《京都議定書》對有區別的責任的突破不可否認,但在實踐中卻存在很大爭議。并非所有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的締約方均已加入京都議定書,有些締約方對協定中區別工業化和非工業化強烈的反對,從而退出談判。
與《京都議定書》相比較而言,《巴黎協定》重申和延續了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并在這個基礎上作出了新變動,強調了在區別不同國家間不同的自主貢獻義務時必須依據能力原則和各自國家的國情?!栋屠鑵f定》在保留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基礎上把發展中國家做了更細的區分,分為新興的發展中大國和脆弱的發展中國家。在能力建設方面,發達國家仍然需要對發展中國家進行資金、技術等的支助,同時鼓勵“有能力的”發展中國家也應適當對最不發達國家和小島嶼發展中國家進行支助。在減排模式方面,強調發達國家應當繼續帶頭努力實現全經濟領域的絕對減排目標,發展中國家則可以根據各自的國情以及不同的經濟、技術等的能力繼續加強減緩努力,逐步實現全經濟領域的限排目標,甚至是絕對減排目標。
《巴黎協定》這樣的劃分方式,不僅能反映各方的多樣性,也能更好地反映全球力量和經濟增長的現實。但是我們必須也要注意一個問題,據正義的價值理念,將發展中國家分為新興的發展中大國和脆弱的發展國家并區分他們的責任這是正義的,但是,必須警惕將發達國家和新興的發展中國家的責任“趨同化”。從歷史責任、經濟實力和技術能力上看他們之間還是存在本質的區別,可以加強新興發展中國家的環境責任,但是絕對不能把他們的責任和發達國家的責任不作區分,這也是對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的違背。
[1][美]魏伊絲著,汪勁等譯.公平地對待未來人類[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0.
[2]陳泉生.環境法哲學[M].北京:中國法制出版社,2012.
[3]邊永民.論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在國際環境法中的地位[J].暨南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7(4).
X322;F
A
2095-4379-(2017)09-0228-02
鄒宜芳(1992-),女,福州大學法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國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