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合同無效與撤銷合同的比較、法律責任與法律適用

翁劍飛

哈爾濱商業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 15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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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合同無效與撤銷合同的比較、法律責任與法律適用

翁劍飛

哈爾濱商業大學，黑龍江 哈爾濱 150028

我國自改革開發以來，社會分工越來越細，尤其是習近平總書記提出的“一帶一路”經濟戰略，促使經濟發展從國內到國際更加頻繁，這也意味著多如牛毛的民商事合同正滲透到我們的日常生活中，從合同的訂立到合同的履行，每一個環節都影響到商主體的權益。那么合同一方或案外人在合同履行過程中權益受到侵害時，是通過確定合同無效還是撤銷合同亦或是同時訴訟維護權益，本文試從兩者概念、法律責任與法律適用的角度分析，從而為民商事主體解決糾紛提供便捷、有效的法律救濟途徑。

合同無效；撤銷合同；法律適用；法律責任

合同糾紛中，許多當事人利益受損時，對主張確認合同無效和撤銷合同往往存在迷惑，故筆者以實際案例比較合同無效與撤銷合同的概念、法律責任與適用拋磚引玉，為當事人正確適用法律提供法律幫助。

一、合同無效與撤銷合同的概念

我國合同法第54、55條對可撤銷合同規定為因重大誤解或訂立合同時顯失公平或受欺詐和脅迫的情況下訂立的合同，允許可撤銷權人通過訴訟使已經生效的合同歸于無效?？梢?，可撤銷合同主要因意思表示不真實而產生的，且享有撤銷權的人必須通過提起撤銷合同之訴而請求法院才能撤銷合同。①從上述定義可判斷，可撤銷的合同更相當于“相對無效”合同，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違法的，符合合同無效的要件之一。但我國法律法規在合同效力上并未區分“絕對無效”與“相對無效”。目前，我國關于合同無效的規定主要有合同法52條、合同法解釋(一)第9、10條、合同法解釋(二)第9條至第15條及見諸于其他法律部門如擔保法、物權法等法規中的一些法律條文。從概念上區分：可撤銷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因此法院在審理撤銷合同時首先應判定合同的效力，如果發現合同是無效的，則向當事人釋明，當事人可以再選擇確定合同無效的訴求。關于合同無效的概念，近年來，理論上也存在新的傾向，如強制性規定與禁止性規定的區別，同時合同無效是否屬于合同范疇，也存在分歧。有學者認為合同無效具有違法性不屬于合同范疇，為否定說；肯定說則認為合同畢竟通過雙方磋商與合意，達成了協議，具備了合同成立的條件。王利明教授認定合同無效的標準：第一，社會公共利益論；第二，違法性，必須違反了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制定的法律和國務院制定的行政法規，才能直接導致合同無效。

二、合同無效與撤銷合同的法律適用

德國民法上存在“無效行為可撤銷”說法，該理論基于這樣的認識：在規范世界里，法律為達到其妥適的規范目的，對于先后發生的不同社會生活事實賦予同一的法律效果，實不足驚奇。某一民事行為同時滿足可撤銷和無效的構成要件，能否產生雙重的法律效果呢？即能否對一個無效的合同行使撤銷權？史尚寬先生認為，債務人之行為自始無效或嗣后失其效力時，債權人無行使撤銷權之余地。無效之行為不得為撤銷之標的，蓋無效之行為無撤銷之必要。②其中，有學者通過實例分析，證明了無效合同之撤銷不僅具有可能而且具有必要，不僅具有理論意義而且對交易和第三人確有實際意義。③筆者認為，根據我國合同法的規定，同時滿足構成兩者要件的機率較低，而且上述請求實則系請求權的競合。首先，可撤銷合同主要是由能夠行使撤銷權的原告主張撤銷其與違法一方簽訂的合同，可撤銷合同有時與締約過失構成要件發生重合；而合同無效除了確定權利人本人簽訂的合同無效，合同外的第三人或集體和國家的代表也可主張他人訂立的合同為無效，因此合同無效和撤銷合同的主體存在著區別，這就降低了重復概率。而可能存在競合的情況則是“以合法形式掩蓋非法目的”與可撤銷合同同時發生，但在中國的法律體系下承認“無效行為可撤銷”，并不可行。第一，合同無效，指合同自始沒有法律約束力，法律行為絕對無效。這意味著雙方沒有發生過一定的民事行為，不存在真實的合意表示，既然沒有民事行為，何來撤銷一說，所以同時主張必然是沖突的；第二，兩者都產生合同法律效力消滅的法律效果。第三，合同無效一般都因發生違法行為，無法履行，如果當事人不予撤銷，是否意味著該無效合同對當事人有拘束力？第四，合同無效為絕對無效，我國法院在審理合同糾紛案件時，都會主動審查合同的效力，無須對無效合同再主張撤銷，此乃多此一舉，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和法律效率價值的體現。第五，即便承認德國“雙重效果學說”的條件下，無效行為已經規定了法律后果，再主張撤銷無訴訟意義。法學理論上雖建議不可并用，但并不排斥當事人在訴求時根據自身舉證能力進行選擇，以一案例加以說明。當事人欲主張合同無效，必須就無效條件舉證，如舉證困難則不妨以行使撤銷權的方式撤銷民事行為。案例如下：甲掛靠乙公司從事房產開發，后因周轉資金向丙借款8萬元。逾期后，丙向甲索要欠款，甲無力償還與丙協商用自己開發的房屋抵頂欠款，甲以乙公司的名義與丙簽訂了商品房買賣合同并出具蓋有乙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據，合同加蓋乙公司公章。不久乙公司將上述抵債房屋賣給丁，丙在房屋遲遲未交付的情況下，向乙公司詢問后，該公司售樓人員表示房屋已售給丁，丙到該房屋處發現丁正在裝修，遂將乙公司、丁起訴法院，經一審、二審判定上述房屋歸丁所有。丙再次起訴乙公司要求確認簽訂的商品房買賣合同無效，乙公司返還購房款和利息。乙公司到法院抗辯稱他公司的公章在甲手中，雙方是掛靠關系，甲和丙不是真正的買賣合同關系而是借貸關系，丙應向甲主張還款。案例中，丙主張確認商品房買賣合同無效，根據《合同法》五十二條的規定，丙應證明甲和乙公司惡意串通損害其利益，事實上乙公司與丁簽訂的合同在后，乙公司并不知道甲與丙之間的合同關系，而丙又很難提出證據證實乙、丙合同無效，且該合同實際是有效的，法院無法確認合同無效，在其不改變訴求時難免會駁回其訴訟請求。而丙如果主張撤銷合同，因其購買房屋并非真實意思表示，符合行使撤銷權的要件或者乙公司存在欺詐購買的房屋已不存在，當然審理結果是以證據為準的，可是如果當事人不能準確把握，往往產生很多訴累。

三、合同無效與撤銷合同的法律責任

對兩者比較與適用后，必然涉及到其中任一請求所產生的法律責任問題。我國《合同法》第五十八條規定了二者的法律后果為返還財產、過錯責任承擔的是賠償損失。如果過錯方為多人的，為保護受損方利益，筆者認為應承擔共同責任，而補充責任則多見于侵權責任中。關于撤銷合同，根據其構成要件，除要求對方承擔侵權賠償損失外還可根據《合同法》的規定，要求對方承擔締約過失責任。

綜上，在處理合同糾紛類案件時，除當事人自身明確主張權利外，筆者認為法院亦可向當事人釋明，給予其選擇權，從而更好的保障當事人的合法權益，以實現公平公正的審理，避免當事人的訴累。

[ 注 釋 ]

①王利明.對法學研究現狀的幾點看法[J].法制與社會發展(雙月刊)，2002(5)(總第47期)：64.

②史尚寬.債法總論[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0：484.

③王澤鑒.<無效法律行為之撤銷>之三“無效法律行為之撤銷—具有實益案例之分析”[A].<澤鑒法學全集>(第四卷)[C].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3：3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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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4379-(2017)09-0215-02

翁劍飛(1985-)，女，漢族，黑龍江牡丹江人，哈爾濱商業大學，民商法研究生，就職于撫順市順城區人民法院，研究方向：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