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幻的魚缸

◎陸 宇

變幻的魚缸

◎陸 宇

1

小伙子甄易彬最近很生氣，因?yàn)榕笥阉α怂€很明白地告訴他，是因?yàn)樗麤]足夠的錢給她花。

甄易彬想，交女朋友真不如養(yǎng)寵物！

他跑到寵物店，賭氣地說要買一種不用花他太多錢又會乖乖聽他話的寵物，還要喜歡聽他傾訴。

老板娘掩著嘴笑，像猜到怎么回事，她說：“世上哪有這么神奇的寵物，喜歡聽你傾訴啊？”

甄易彬失望了，回頭剛走到門口，被老板娘叫住。他轉(zhuǎn)身，看見剛才還笑嘻嘻的老板娘，這時(shí)一臉凝重：“我有一只寵物完全符合你的要求，但你必須好好照顧它。要讓它忠于你，你也要有充分的愛心。”

老板娘把甄易彬領(lǐng)進(jìn)里屋，讓他看一個(gè)魚缸，魚缸里有條魚，它很詭異，通身與平常的魚沒什么兩樣，可魚頭上竟長著一叢烏黑柔順的黑絲，隨著它身體的擺動，在水中輕輕蕩漾，就像人的頭發(fā)。它的眼珠靈活地轉(zhuǎn)動，透出溫婉可人的感情。

“這是一條美人魚，你要不要買？”老板娘神秘而又憐惜地說，“只要你答應(yīng)好好照顧她，一百元賣給你。”

甄易彬興奮地買下這條美人魚，帶回家，把魚缸放在茶幾上。他蹲下來，怔怔地看著美人魚。魚兒像個(gè)女孩般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一晃頭，用它那頭奇異的長發(fā)遮了臉。對著美人魚，甄易彬說出了最近的痛苦，美人魚竟像是聽得入了神，漸漸揚(yáng)起頭發(fā)，眼睛撲閃著看他。

打這以后，甄易彬就把美人魚當(dāng)作聊伴，還給它取名叫小米。小米通人性，聽到甄易彬叫它就會游過來，它還愛聽他說話，總是入神地聽他傾訴。

2

一天晚上，甄易彬跟小米說夠了，就上床睡覺，半夜忽然聽到水花激蕩的聲音，再認(rèn)真一聽，是從魚缸里發(fā)出來的。他翻身開燈，跑到魚缸那里，看見小米用頭發(fā)遮住整顆頭。不管他怎么勸，小米都不甩開頭發(fā)。甄易彬急了，干脆捧起魚缸仔細(xì)地看，詫異地看見那頭長發(fā)里竟露出一只指甲大的人耳朵！

小米終于輕柔地甩開長發(fā)，甄易彬頓時(shí)傻掉了。那是一張完美無缺的人臉，精致的五官，細(xì)膩的肌膚，是一個(gè)很漂亮的女孩子，雖然臉只有啤酒蓋那么大。美人魚的魚頭竟變成人頭，還有細(xì)長白皙的脖子，它仰臉與甄易彬?qū)σ暎凵裼行┬邼灿行┱{(diào)皮。

又過了兩天，甄易彬回到家，小米立刻游過來，臉上露出依戀之情。甄易彬滿懷愛惜地看著它，又跟它說話。說著說著，忽然看到奇異的一幕。小米身體兩側(cè)有什么東西在鼓蕩著，像快要跳出來。小米表情既快樂又痛苦，忽然，甄易彬眼前一花，小米的身體兩側(cè)竟長出兩只小小的胳膊，還有纖柔的手掌與手指。小米顯得有些羞澀，用兩只小手捂住臉，扭過身去。好半天，甄易彬才吐出聲音：“太神奇了，小米，你……你這是要變成人么……”

沒錯(cuò)，小米在漸漸蛻變成人，兩天后，她又展現(xiàn)出了線條優(yōu)美的肩膀。

當(dāng)天夜里，寵物店的老板娘打電話給甄易彬，要他過去一趟。甄易彬立刻去了，老板娘拿出一些精致的小布片兒，有些不好意思地叫甄易彬拿回去。

“你早知道……”甄易彬一愣，卻不知道該怎么說，他搔搔腦袋，把小布片拿了回去。

又過了兩天，這些小布片就派上了用場。小米完全就像童話里的美人魚，只剩下半身還像魚。她的胸部蒙上小布片，顯得非常可愛。

3

又一晚，甄易彬回到家，發(fā)現(xiàn)小米竟能用尾巴撐住缸底，像人那樣站起來。

甄易彬很激動，這是不是說明小米也要長出腿來了？它很可能會變成人，要是還會說話，還能變得像真人那樣就好了。

甄易彬把這樣的想法說出來，小米竟隔著魚缸指住他的心臟。甄易彬捧起魚缸，貼到胸口。他的心臟怦怦直跳，他看見魚缸里的水泛起波紋。小米用耳朵緊緊貼著靠近他心臟處的缸壁，像在仔細(xì)傾聽。

過了一會兒，它竟一挺身子，將嬌小的頭露出水面，仰著嬌艷欲滴的臉，張著小嘴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你的心臟……很跳，我喜歡……”說完，她潛進(jìn)水里，活潑地游來游去。甄易彬驚呆了，原來，小米聽了他的心跳就能說話。

這天，甄易彬的前女友打來電話，她說她做生意周轉(zhuǎn)不靈，想借三萬塊。

畢竟是愛過的人，甄易彬答應(yīng)了。

前女友說她現(xiàn)在就來，讓甄易彬把錢準(zhǔn)備好，他立刻跑出去取錢。

甄易彬心中一驚，趕緊走過去，他看見小米臉色蒼白，顯得驚懼，眼睛紅紅的。小米指指甄易彬的心臟，甄易彬捧起魚缸放在胸口。小米聽著他的心跳，過了一會兒就浮出水面，艱難地說：“她……抓我，老盯著我看，我不喜歡……”

真像小孩子，甄易彬笑笑，剛想說話，卻被前女友拉在一邊，她說：“你從哪兒弄的美人魚啊？很值錢！我前陣子從新聞上看到，有人從海里撈到一條只有點(diǎn)像人形的魚，就被當(dāng)作人魚賣了十萬美金！你這條美人魚也太神奇了，能賣不少錢……”

甄易彬有點(diǎn)反感，這人怎么老談錢？他把三萬元給了前女友，就讓她走，自己再對小米好一陣安慰。

4

令他想不到的是，打那天起，前女友竟纏上了他，想做回他女朋友。她說：“只要賣掉那條美人魚，就能賺一大筆錢，到時(shí)候我們想什么有什么。”

前女友甩人有一套，纏人也有一套，很會對甄易彬說甜言蜜語，加上甄易彬其實(shí)還喜歡她，沒過幾天就暈乎乎的。他甚至有些動搖，要是賣掉小米，賣一大筆錢，前女友就會回到他身邊呀！

好幾天，甄易彬都沒跟小米聊過天了，因?yàn)榍芭牙险宜妗?/p>

在游戲中，設(shè)計(jì)了多種游戲場景來考核學(xué)生的學(xué)習(xí)效果，例如：有任務(wù)場景、闖關(guān)場景、限時(shí)場景等。玩家在游戲中，可以自由選擇進(jìn)入某一場景。通過在游戲中回答問題，獲得或失去一定分?jǐn)?shù)。在游戲的過程中，如果玩家的分?jǐn)?shù)低于指定的分值時(shí)，游戲即判斷玩家失敗。在游戲中為了提高學(xué)習(xí)效率，對于玩家回答錯(cuò)誤的問題，會繼續(xù)出現(xiàn)在游戲中，而對于玩家回答正確的問題，則會被游戲屏蔽，而不再出現(xiàn)。以下圖2是一次玩家回答問題的圖示：

這晚快十二點(diǎn)了才回到家，他看到魚缸里的小米有些憔悴，眼神幽怨。她這幾天也沒再起什么變化了。小米指指甄易彬的心臟，他立刻捧起魚缸貼到胸口。小米貼著缸壁聽他心跳，過了一陣就游到一邊，它不說話了，不管甄易彬怎么勸。它似乎看透了甄易彬現(xiàn)在的心。

這天，甄易彬下班回家，發(fā)現(xiàn)魚缸不見了。他大吃一驚，頓時(shí)想到前女友，打電話給她，原來，前女友見甄易彬猶豫不決，干脆偷偷捧走魚缸。一路上，小米鬧得很兇，魚缸被她折騰得搖個(gè)沒完。前女友開的是踏板摩托，魚缸放在踏板上，一不小心摔下來，摔得粉碎。前女友趕緊下車，只看到遍地的碎玻璃，美人魚不見了。

頓時(shí)，甄易彬的心變得異常空虛，他這才明白小米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比以前剛失去女友時(shí)還要難受。他把前女友狠狠罵了一頓，跑去那條路上找，連玻璃碎片都不見了。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經(jīng)過那間寵物店，老板娘是臉掛寒霜，脫口就罵：“你還有臉來，想不到你會賣掉美人魚。”

甄易彬趕緊解釋，老板娘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diǎn)，但還是憤憤地說：“誰知道你說真的還是假的，再說，只我相信你也沒用，要美人魚相信你才行。”

甄易彬一聽就樂了，難道小米回了這里？

5

老板娘帶他走進(jìn)里間，在一個(gè)嶄新的魚缸里，小米正蹲在角落里，埋著小腦袋。甄易彬沖過去，喊著小米，可魚兒就是不理他。

甄易彬又將事情經(jīng)過陳述一遍，還認(rèn)真地說：“小米，跟我回去，我一定不會讓誰把你帶走，我不會賣掉你的。”

小米漸漸轉(zhuǎn)身，眼睛澄澈而委屈地看著甄易彬。

甄易彬嘆了口氣，把魚缸抱起來，貼到胸口處。

慢慢地，小米游過來，貼著缸壁聽甄易彬的心跳。忽然，它浮出水面，定定地看著甄易彬：“你……你知道，為什么我不停地變，從魚變成人，可……到后來，卻不再變么？”

甄易彬搖搖頭，就聽小米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了一番話。

原來，甄易彬一直以來和小米說話，他的話語和心跳都帶著人類的溫情，這能讓美人魚得到變成人類的力量。可后來，甄易彬和他前女友竟和好了，不和小米交流了，令它也失去了變成人類的力量，她還很傷心，就像自己喜歡的人被搶走。

甄易彬感到很神奇，他也很感動：“以后，我只跟你交流，讓你聽我的心跳，好嗎？”

小米搖搖頭：“我不想……再變成人類，我覺得這樣挺好，如果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就變成我這樣子，你愿意嗎？”

甄易彬呆住了，把自己也變成人魚？他看著小米，這只美人魚多美啊，很可愛，愿意聽他傾訴。也許，變成人魚跟它在一起，能少掉很多人生的煩惱，享受單純的快樂。

他咬咬牙，堅(jiān)定地點(diǎn)點(diǎn)頭。他倏地感到一陣眩暈，沒多久就發(fā)現(xiàn)自己游在魚缸里，下身是一條魚尾巴，小米正歡喜地看著他。

他很高興，把小米攬?jiān)趹牙铩]多久，兩條人魚就在魚缸里快樂地你追我逐。

甄易彬聽見小米快樂地說：“傻瓜，我是考驗(yàn)?zāi)悖绻闶裁磿r(shí)候想變回去，我也跟著你變成人！”

（原載《民間傳奇故事》2016年3月下 福建呂麗妮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