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局長進了號子

◎郭 煒

朱局長進了號子

◎郭 煒

這天晚上，劉縣長從外面應酬回到家，正準備洗漱睡覺時，接到一個女人打來的電話。劉縣長拿著電話進入臥室接了起來，電話里聊的什么他老婆也不清楚，反正劉縣長接完電話出來后臉色很不好看。他老婆見狀忙問：“到底怎么了？臉色這么不好看。”劉縣長擺了擺手，氣沖沖地說：“朱局長的老婆打來的，還不是為她兒子安排工作的事。”劉縣長老婆聽了，說：“朱局長進了監獄也怪可憐的，這事能辦就辦了吧！”劉縣長說：“這真乃婦人之見，頭發長見識短。”劉縣長老婆遭了一陣搶白后，就不再吭聲了。

第二天早上，劉縣長一起床就感覺頭昏昏沉沉的，忙打電話給司機小馬：“車開過來送我到醫院。”此時，他老婆正在廚房忙碌著，聽到劉縣長打電話，忙跑過來關切地問：“老劉，你哪里不舒服？”劉縣長回答：“沒有多大問題，就是感覺頭昏昏沉沉的。”“朱局長剛進監獄，他的老婆昨晚找你為她兒子安排工作，為難你了是不是？”“一點兒都扯不上關系，朱局長已經栽倒了，我這時就是再傻，也不會為他的兒子安排工作的。昨晚，我在他老婆的電話里就拒絕了她。”

其實，自從朱局長東窗事發后，劉縣長的心一直都懸著，每天心事重重，茶飯不思，夜難成寐。最要命的是，身體也隨之狀況不斷：今天不是這兒不舒服，明天就是那兒出問題。這不，這幾天身體就出現了蕁麻疹。劉縣長電話打完沒一會兒，司機小馬就來敲門了。來到醫院，接診的是縣醫院最有權威的外科醫生李主任。經過一系列檢查，沒有查出病因。李主任于是問起劉縣長近來的飲食、睡眠和有沒有服過其他藥品等情況。經這一問，劉縣長猛然想起來了：“因患蕁麻疹，昨天醫生給我服下兩片兒撲爾敏。”

劉縣長前幾天因患蕁麻疹，全身上下起了紅疙瘩，瘙癢難忍，到縣政府醫療室去看醫生。結果醫生給他服下兩片撲爾敏，很快皮膚就不癢了，紅疙瘩也消失了。他怎么也沒想到身體不瘙癢了，這頭卻昏昏沉沉起來。想到這里，他如實告訴了李主任。李主任聽了，微笑著說：“劉縣長，不要擔心，你這頭暈是你昨天口服的藥物副作用引起的，多喝點白開水就會慢慢緩解癥狀的。”劉縣長聽了心里還是納悶。“自己昨天服的藥，怎么副作用會延續到今天？”他想到這里，疑惑地問。“劉縣長，你有所不知。”李主任向劉縣長娓娓道來，“大多數藥物都有雙面性，即治療作用和副作用，藥物能解決身體當時的病狀，同時也帶來一定的副作用，有的副作用不是立竿見影的。這就像我們常說的一句話：‘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藥品就充當蕭何這一角色。”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劉縣長這下子聽明白了，忙與李主任握手告別。劉縣長回到家，他老婆忙問檢查結果。劉縣長微笑說：“虛驚一場，是昨天服藥引起的副作用。”“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劉縣長老婆連說。“我中午出去辦點事，不在家吃飯。”劉縣長說。

劉縣長老婆忙問：“你要去哪里？”“你別問這么多，我有要緊事要辦。”劉縣長說著，便提著公文包出了門。說實在的，李主任的一番話對劉縣長觸動很大，不但讓他知道了藥物有副作用，而且知道人哪怕進了監獄也有副作用。當初朱局長進了監獄為了保住自己，一人扛下了全部責任，這種丟卒保車的做法讓劉縣長很是感激。其實，當初朱局長這么做也是有條件的，就是要求劉縣長幫他兒子安排工作。可自從朱局長進了監獄后，劉縣長為了自己的仕途就把當初的承諾拋到九霄云外了。

劉縣長驅車來到朱局長家，敲開防盜門后發現只有朱局長的兒子在家，就直截了當地對他說：“昨晚，你媽打電話讓我給你安排工作，我已經給你找好了到財政局工作，你明天去報到上班。這件事千萬別告訴她，是我幫助安排的。她昨天打電話給我，我當場回絕了。因為這個事情十分敏感，我不想讓別人拿此做文章。”朱局長兒子聽了感激涕零……劉縣長辦完這件事，心里頓時覺得一陣輕松，心頭的一塊石頭也好似落了地。確實，雖說朱局長進了監獄，但其副作用還是不小。這是劉縣長特別擔心的事。

劉縣長回到家后，他老婆忙問道：“你去哪里了？”“我去朱局長家了，找他兒子給他安排工作了。”劉縣長說。“你不是拒絕了嗎？”劉縣長老婆疑惑地問。劉縣長嘆了口氣說：“唉，別提了。”劉縣長心想，這朱局長剛進監獄，就像服下去的藥，既能成全一個人，也能把一個人咬進監獄，這監獄里的副作用很大呢！說不定過些時候朱局長又有事找他幫忙呢，這副作用……想到這里，劉縣長額頭上不禁沁出細密的汗水，沖著老婆喊：“給我倒杯白開水，這藥品的副作用真折騰人！”

（原載《民間傳奇故事》2016年2月上 江蘇梁衍軍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