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需要觀眾

□大 熊

青春不需要觀眾

□大 熊

大寶是我的好兄弟，一個活得有點矯情的漢子。

初中的時候，他暗戀班上的語文課代表，每天買一堆零食放在她的課桌里，我們眼睜睜地看著女生胖了一大圈。

有一次課代表來收語文作業，大寶偷偷在自己的作業本里夾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的是“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交完后，心里感覺美滋滋的。

第二天，語文課代表把他喊了出去，這讓大寶頓時心花怒放。結果課代表嚴肅地問他：“你是不是把考試的小抄夾進去了？下次再做這種事，我就去告訴老師。”

大寶回來后沮喪極了，我們幾個只好安慰他：“課代表其實是不忍心傷害你，才這么委婉拒絕你，多么溫柔的女孩子啊。”

大寶想了想又振作起來，繼續每天往課代表的課桌里塞零食。

上高中的時候，大寶暗戀其他班的一個女生，他說女生的側臉長得像高圓圓，特別清新特別美好。

可我們幾個看了很久，愣是沒看出一絲高圓圓的影子。

不過暗戀就是這樣，很難說清為什么喜歡一個人，可能只是一個眼神、一個笑臉。

這就是所謂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因為和女生的班級一起上體育課，即使大寶生病在醫院掛著點滴，也要急匆匆趕回來上體育課，其心簡直可昭日月。

那天的陽光很美，大寶穿著新買的衣服，雙手插著口袋，瀟灑地對著遠處心愛的姑娘微微一笑。

只是大寶沒有注意到，他的褲腰那里露出了一截金黃色的秋褲，不知道女生看見沒有，反正我們圍觀的群眾都看見了。

高中畢業那天，我們以為大寶會去表白，但他只是委托了無數人拿到女生的畢業紀念冊。

打了幾遍草稿后，才鄭重其事地在上面寫道：“我就是那個每次在體育課上偷看你的人。”

這種告白，簡直讓人想報警。

到了大學，他說他終于遇到了他生命中的女神。我們皆不以為意，因為他生命中的女神實在是太多了。

他每天在人人網上發很多關于女神的狀態。

今天跟女神在教室走廊偶遇了；今天在食堂，女神居然坐在他斜對面；今天女神穿的裙子美得令人窒息；等等。

可是有一天，他突然慌慌張張來找我，整個人手足無措的。

原來不知道是哪個人把他暗戀女神的事告訴了她，也包括人人網上的那些話。

他一直以來隱藏的小心思就這樣被曬在陽光下，暴露無遺。

我們提議他去向女孩子表白，他不肯去，卻依然在人人網上發各種和女孩相關的小事。

大家都不懂他為什么不去表白。可暗戀不就是這樣嗎，為自己喜歡的人做很多事，想讓對方知道又不想讓對方知道的矛盾，在旁人看來也許這樣就是矯情，但對大寶來說，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并且甘之如飴的事。

只有他心里知道，喜歡一個人就是件矯情的事。

這就是青春啊，從來都不需要觀眾。

（原載《意林》2016年第6期河南李金鋒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