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拍賣

□鳳 凰

愛的拍賣

□鳳 凰

拍賣中心即將舉行一次奇特的拍賣，拍賣的對象出人意料，可謂空前絕后，既不是價值連城的古董，也不是光彩奪目的珠寶，而是兩個活人。拍賣還沒有正式開始，大廳里就座無虛席了，人們不光是來看熱鬧，還準備拍賣。據說，拍賣的兩個人是一對夫妻，丈夫叫卡爾，妻子叫伊米。至于為什么他們夫妻倆雙雙參加拍賣，大家卻都是一無所知。相互詢問，也是毫無結果。看來，只能等待卡爾夫妻倆到來后，詢問了才能知道真相。

拍賣開始了。卡爾和伊米來到了臺上。人們紛紛要求他們講述拍賣的原因。卡爾告訴大家，他們夫妻倆決定舉行這次奇特的拍賣，是為了看看他們兩人誰最有價值。如果他最有價值，那么，將提升他在家里的地位，當然，如果伊米最有價值，那么，將提升她在家里的地位。因為，他們夫妻倆曾多次鬧離婚，最有價值的人，在家里將擁有發言權、決定權。卡爾最后說道：“因為此事事關重大，希望大家認真對待此事，謝謝大家！”

首先拍賣的人是卡爾。拍賣師說：“卡爾先生的起拍價是五十萬美元，現在請大家競拍！”拍賣師話剛落，有人就在下面小聲告訴大家：卡爾是個賭徒，而且還是個酒鬼。他幾乎是十賭九輸，卻隔三差五就進一次賭場。他幾乎是十喝十醉，卻三天大喝一次，每次喝醉了酒就發酒瘋，不但罵人，而且還打人。據說他家里的錢都輸光了，而且酒瘋一發作，就打伊米，他還多次跟伊米鬧離婚。這樣的人，別說五十萬，就是五元也不值！

原來如此。大家恍然大悟。于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大廳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卡爾是賭徒加酒鬼，當然，也就沒有誰愿意競拍了。眼看無人競拍自己，卡爾覺得非常沒有面子，他知道，自己是個賭徒加酒鬼，可是自己也并非一無是處啊！于是他說道：“各位，我知道你們都知道我的真相，是的，我是個賭徒，還是個酒鬼，雖然我十賭九輸，但正因為十賭九輸，才積累了許多輸的經驗，只要誰買下了我，我就把經驗告訴他！”

卡爾的話似乎不無道理。看來，賭徒，哪怕就是十賭九輸的賭徒，也似乎并非毫無價值嘛。但是，來這里的人都不是賭徒，而且就算卡爾有豐富的經驗，但千變萬化的賭局，那些輸的經驗也顯得毫無價值。如果輸的經驗有價值，那么，卡爾憑著豐富的經驗，早就不再十賭九輸了。因此，好一會兒，還是沒有一個人競拍他。拍賣師叫了第二次。卡爾快急出了眼淚。終于，有人于心不忍，說道：“我買卡爾，但是我只出五十美元！”

五十美元！大廳里的人頓時都笑了起來。毫無疑問，這是嘲笑，是諷刺。拍賣師問卡爾怎么樣，卡爾說不賣。五十美元，幾乎就是沒有價值。終于，卡爾的淚水掉了下來。他沒有想到，在這場空前絕后的拍賣中，他竟然這么沒有價值，他的名聲竟然這么臭，竟然沒有人看好他，哪怕連他賭的豐富經驗都沒有人看好。迷迷糊糊中，他聽到拍賣師說：“下面，我們開始拍賣伊米女士。她的起拍價也是五十萬美元，現在請大家競拍！”

拍賣師話剛落，有人就在下面小聲告訴大家：伊米溫柔善良，還是個音樂老師。雖然卡爾一賭再賭，對她也是一罵再罵，一打再打，她也總是忍氣吞聲、好言相勸。可卡爾倒好，還嫌棄她，多次鬧著要離婚。要不是伊米有心改造他，讓他好好做人，早就離開他了。如果不是因為卡爾，伊米肯定非常幸福。像她這樣的女人，哪一個男人擁有她，都是一種幸福。她這樣的人，別說五十萬，就是五百萬也值！來，大家都來競拍吧！

伊米的溫柔善良，大家早就有所耳聞。這么好的女士，一定不能讓卡爾這樣的壞蛋給禍害了，一定要讓她脫離苦海。于是人們爭先恐后地競拍起來。“我出一百萬！”“我出兩百萬！”……喊聲此起彼伏，不一會兒，就喊到了三千萬，而且喊價還在繼續。卡爾聽得驚呆了。伊米聽了笑逐顏開，她充滿感激，不停地對下面的人鞠躬。她沒有想到，大家都來競拍她。她更沒有想到，大家都這么看好她，轉眼間就拍到了三千萬的高價。

不久，喊價就到了五千萬，可是大家還沒有罷休的意思。伊米大聲說道：“謝謝大家這么看好我！舉行這次拍賣，我們并不是要真的拍賣掉自己。過去，我沒有離開我的丈夫卡爾；現在，我也不會離開我的丈夫卡爾；就是以后，我也不會離開我的丈夫卡爾。我知道，他有許多不是，但是我卻相信，他會改，一定會改。他一定會振作起來，重新做人，做一個好丈夫好爸爸好男人。我愿意給他這個機會。拍賣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大家聽了伊米的話，既為她感到惋惜，也為她心生感動。有人說：“伊米女士，你可不能再跟卡爾那個混蛋在一起了，他會害了你一輩子的！離開他吧！離開他，你就幸福了！”這時，伊米上前對卡爾說道：“親愛的，對不起！這次拍賣太讓你沒有面子了。早知如此，我就不該拉你來舉行這次拍賣！”說著，伊米流出了眼淚，她萬分后悔，覺得此舉深深地傷害了卡爾。當她看到卡爾的眼淚時，就覺得自己犯了一個極大的錯誤。

卡爾早就被伊米感動了，現在更是熱淚盈眶，他說道：“這次拍賣舉行得非常好！現在我才知道，我是一個多么沒有價值的人，而你卻充滿了價值。擁有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可惜，從前我竟糊涂透頂，對你毫不珍惜。從現在開始，我要好好做人，給你幸福。你拉我來舉行這次拍賣，就是為了讓我看清自己的價值，讓我重新做人，這也是你對我的愛。所以，這不是一次丟人的拍賣，而是一次愛的拍賣！”頓時，臺下掌聲雷動。

（原載《人生與伴侶》2015年12月上 作者自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