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表

□操海鵬

手表

□操海鵬

一陣細雨把這個深秋弄得越發寒冷，恰逢朋友毛狗的兒子兒媳在上海結婚后回家探親，在家里擺起了喜酒，請親朋好友們過來聚聚，作為從穿開襠褲時就在一起的好兄弟我自然要去喝酒，于是我和妻就回了一趟老家，單位的公車是不能用，只好臨時借用表妹夫的寶馬Q7代步。

妻子說：“旭日啊，你和毛狗從小玩到大，比親兄弟還要親，你可不能不給毛狗掙個面子啊！”

“是啊！這不，從妹夫那里借個好車來充充面子！你說包個紅包，到底包多少？咱和毛狗是好兄弟，但也不能比他哥哥、弟弟多啊，畢竟他們是手足，穿衣連到襟，著褲連著皮。包多了那是打他大哥的臉，包少了那是打毛狗的臉。要不咱們送個東西，就把上次小弟從新疆帶來的和田玉送給他，這可是地地道道的和田老玉，精明的上海人肯定曉得是好貨。”

妻子有點舍不得，她知道我弟弟在新疆和田待了二十多年，家里是有不少好玉，但沒幾塊老玉，要是不念當年我拿盤纏給他到新疆的情分，我捉摸著他這個愛玉如命的人可是舍不得送我。但事情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老婆也算是識大體，只好從保險柜里把它拿了出來。

一到毛狗家，結果發現已經來了不少的親朋好友，在庭院放過鞭炮后剛來到客廳，就被幾個發小圍住了，他們盯著我老婆手中精致的檀香木盒，紛紛嚷道：“旭日來了，吃皇糧的干部來了，看看他送什么東西給毛狗的兒媳婦！”

“沒什么東西，只是家傳的一塊玉佩，好玉配好女，我就把它送給這個新媳婦兒，小毛狗讀高中時可是在我家住了三年，我就當是親生的兒子。”我老婆高興地說。

“說得這么動情，看看是什么好貨。”

“看什么看，又不是給你們的。”老婆就把玉佩拿了出來，幫新媳婦戴上。哪知新媳婦的家人里有個懂玉的人，他立刻就拿在手里仔細把玩，還拿出個小手電來，那光特別亮，對著玉佩一照，晶瑩剔透，發出耀眼的光芒，中間有一處心形的紅亮。

“珍品啊珍品，孩子你真有福氣啊！”這幾句話說得新媳婦滿臉激動，當即就戴了起來。

“那當然是好東西，你們也不看看是誰送的禮，這可是我們小時候考上大學出去最早的、混得最好的一個。你們看看，車是寶馬，衣是名牌。”這些發小簡直要把我吹得飄起來，讓我臉紅不已。

“我們工薪一族能有什么？不過是在城市求個溫飽，哪有你們想的那么好！只不過多認識一些人，辦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要比你們方便些。”面對這些多年未見的好朋友我也是實話實說。

“說什么話，旭日老弟，我們還不知道，都當到了局長那么大的干部，還跟我們哭窮，我們又不借你的錢，你說你沒錢，你哪來的那么好的玉，那么好的車？你說你手上戴的表是什么表，讓我看看是江詩丹頓還是伯爵。”在外做承包工程的小斌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突然發現了我手上的一塊表。

“我聲明，車是借來的，衣服是羅蒙，鞋是紅蜻蜓，也算是一般的牌子，但這個手表可真不是天價表，才幾百塊錢。”我看這架勢大伙兒是要誤會，我趕緊聲明。

“幾百塊錢，誰信？你們看這表，這款式多氣派，上面全都是英文，你說這是什么牌子？說不上來吧，你說這表幾百塊錢？我出2000塊，敢不敢給我？”小斌逼起我來。

“小斌，真是幾百塊，什么牌子我還真不知道，是我從網上買的，不是敢不敢的問題，問題是我不好意思賺你的錢，日后大家知道真相我都不好意思見你，再說這表已經戴了幾年。”

“哈哈，旭日哥，不敢承認就明說，不要遮遮掩掩，大伙兒作證，我出2000塊，叫旭日哥把手表給我，不管是什么價錢的表，我愿賭服輸。”說著小斌就把錢放到了桌子上。

“哈哈，你別后悔。”妻子笑得合不攏嘴，就要摘我手表，我哪能讓她真摘下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結果還賺點錢回去，怎么說都不是個理兒。

“哈哈，我說是名表吧。你們不賣就不賣，這雙簧戲還是不要演了。”小斌看著周圍附和的人群滿臉得意。

老婆氣得滿臉通紅，一把就摘下我那不知名的表放在了桌上。

小斌把2000塊錢往我面前一推，拿著手表就跑得不見蹤影了……

“小斌這小子，真人精啊，這事我就做不出來，兄弟的便宜也要占，真是無商不奸啊……”毛狗笑著搖了搖頭。

“毛狗，這真是一只普通的表，值不了這么多錢！表我不要了，錢我也不收了，太難為情了！”我真心地說。

“旭日，你這是什么意思？后悔就后悔，連我也要騙？這表連我都知道是好表，你會用幾百塊錢的表嗎？你要是真后悔，你就把錢給我，我一定幫你把表要回來！”毛狗也不高興了。

“怎么就沒人信呢？”這話我可是不敢再說出來，只好苦笑地看著他們，把錢放進口袋里。

（作者地址：江西省鄱陽縣委宣傳部 郵編：333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