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段論推理的心理學研究綜述

吳珊

摘 要：思維是一種理性的邏輯分析過程，是人類認知水平的最重要表現。當前社會非常關注對人的思維能力的培養和測評。如在公務員招考中，邏輯判斷是國家公務員考試的必考題目。推理過程是人類思維的核心內容。思維的理性與非理性的關鍵因素取決于人類能否理性地表征和解決推理問題。關于推理的研究，心理學關注的是人們在實際演繹推理時的信息加工過程、影響因素以及所犯邏輯錯誤的原因和特點。近年來，心理學家研究發現，人們實際上進行的推理，會受到各種內在和外在因素的影響，甚至有時候不考慮邏輯規范。這與邏輯學對推理研究的角度很不一樣，因此激發了心理學對推理的研究興趣。

關鍵詞：三段論推理；思維；認知神經

中圖分類號： B81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3-1069（2016）36-98-2

1 心理模型理論概述

英國普利茅斯大學的Johnson-Laird教授于1983年提出的“心理模型理論”是國內外推理心理學研究最權威的理論模型之一，認為推理是通過心理模型的表征和操作來進行的。心理模型是對客體和人、事件和過程的表征以及對復雜系統的操作。人類的推理過程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理解、描述和有效性檢驗。推理者首先利用掌握的知識對前提建構起內部模型，然后對建構起來的模型進行簡潔的描述，最后去搜尋能證實該結論是假的，由這些前提能構成其他可能的模型，如圖1所示。

顯然，心理模型理論認為，從前提中個體可以建立一個最初的模型，得到一個結論，但也會接著尋找結論的反例。推理錯誤主要是忽略了還有其他模型予以反對，這為氣氛效應提供了另一種可能的解釋。另外，該理論充分考慮到推理者是一個完整的信念系統，在建構心理模型的每個階段，被試都會有意無意地形成與其信念一致的心理模型，拒絕與其信念不一致的心理模型。

國內學者胡竹菁在“心理模型理論”的基礎上提出“知識和試題雙重結構模型”，使用“理性推理”和“邏輯推理”兩個維度來衡量推理者進行推理時所依據的知識狀態?！袄硇酝评怼狈从惩评碚邔ν评碇R掌握的程度，“邏輯推理”反映推理者的推理知識中“推理形式”和“推理內容”之間的比例。

上述理論都可以在一定范圍內解釋被試完成三段論推理的心理機制，具有一定的解釋效度。但是這些研究結果還有待于進一步整合。近年來認知神經科學技術的引入將有助于我們最終揭示演繹推理的認知機制。

2 演繹推理理論

在演繹推理的認知機制研究中，一直占有重要地位的是心理模型理論和心理規則理論。心理模型理論認為推理是一個受語義約束的視覺空間搜索過程。相關研究發現，推理中與視覺空間表征相關的腦區的激活，主要是頂枕聯合區和楔前葉的兩側以及前額葉和前扣帶回等。Knauff（2002）利用fMRI技術研究了心理模型中前提理解、描述和有效性檢驗三個階段的認知神經加工過程。研究結果表明，早期的命題加工主要是視覺表征的參與，隨著推理的進程，起主要作用的是更抽象的空間表征。規則理論強調，推理過程受句法約束。Goel（2001）等人利用PET技術對范疇三段論推理和線性推理進行研究，結果表明，被試在推理過程中激活的主要是負責言語加工的左額葉和顳葉區。

幾種認知理論在不同程度上得到認知神經科學研究的支持，但仍然存在分歧。原因之一可能是這些研究是基于不同種類的演繹推理。Goel（2001）比較了范疇三段論和關系推理發現，范疇三段論更多激活了額顳葉系統，關系推理更多激活鍥前葉和左側頂枕裂。Goel（2003）又利用fMRI比較抽象的范疇三段論和具體的范疇三段論發現，具體實物的范疇三段論更多激活左側腦區，抽象的范疇三段論更多激活右腦和頂葉。

腦機制研究將重點放在不同性質的內容影響被試推理過程時的腦區激活模式。大致結果是①具體內容激活額顳葉聯合區，抽象內容激活頂枕聯合區；②個體發現信念和邏輯沖突，激活右側前額葉，若未發現，則激活腹內測額葉。

3 推理的影響因素

近幾年來，國內學者對于范疇三段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推理的影響因素上。隨著實驗心理學實際資料的積累，影響三段論推理的主要因素可以分為內在和外在兩個方面。外在因素是指推理任務本身的影響被試在推理中表現的因素，如前提所能建構的模型數目、前提的格式效應、前提的內容因素和前提的可信度等。內在因素是指被試本身所具有的一些特點也可以影響推理過程的因素，如信念偏差、認知能力、思維傾向、情緒性質強度以及工作記憶等。

目前國內在此方面的研究重點是信念偏差效應。王沛，李晶（2003）利用三段論評價任務，探討分析了已有信念與三段論邏輯狀態間的交互影響，當邏輯結果與信念相一致時，信念會促進邏輯反應，反之則妨礙邏輯反應；信念偏差效應對邏輯有效、結論不可信的單模型三段論問題影響最大，而對邏輯有效、結論不可信的多模型三段論問題相對影響最小。姚志強（2011）采用演繹推理研究中的結果評估范式，考察前提可信性對三段論推理中信念偏差效應的影響，前提可信性對被試在推理中受信念影響的程度有影響，但并不改變三段論推理中信念偏差效應的一般表現模式。顧本柏，羅俊龍（2012）利用ERP技術探討條件推理中否定前件下信念偏差效應的腦內時程動態變化，表明條件推理下的信念偏差早在對大前提的語義表征階段就已經發生。另外，羅俊龍，張恩濤等（2013）認為，基于功能核磁共振成像（fMRI），近紅外光譜（NIRS）以及重復性經顱磁刺激等技術的研究從不同角度證實右側前額皮層與信念偏差抑制有關。另一方面，基于腦電（ERP）的研究表明，晚期正成分和晚期負成分可能參與了不同推理類型下信念偏差抑制有關。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研究探討其他主客觀因素對推理過程的影響。宋廣文等（2008）研究發現，表象加工系統的參與會提高推理成績。吳欣等（2011）的研究探討了個體認知功能的腦優勢類型對演繹推理的影響，以及這種影響與情緒、信念的交互性。結果表明，有“科學實驗偏向者”推理總分最高，較少受到邏輯無效的干擾；有“意識清晰性”特點的被試較少受到消極情緒的干擾。盧秋萍等（2010）以高職生為研究對象，發現在三段論推理中，場依存性學生和場獨立性學生推理成績存在顯著差異。

4 總結

總的來說，國內關于范疇三段論推理的實證研究不多，在已有的研究中較多考察的是信念偏差效應。研究中，一些實驗者側重于推理的外在影響因素，更多地注意實驗作業的設計，一些實驗者側重于推理的內在因素，如情緒強度等，將兩方面因素結合起來考察的研究還有待加強。

在查閱文獻的基礎上，我們認為，演繹推理的心理學研究需要重視以下幾個問題：

第一，推理心理研究要正確解決內容與形式的關系問題。雖然為了探索推理的心理操作規律的需要，有必要

運用抽象的實驗材料。但是，推理內容是推理活動的重要內容。我們應該根據研究的具體需要選擇合適的研究材料。

第二，推理心理研究要注重將內外影響因素結合起來研究，既注重研究材料的設計，又考慮被試個體因素的影響，從而更全面地理解人類推理過程。

第三，加強推理的認知神經科學研究。在探究人類推理的影響因素的過程中，更多地利用神經科學技術手段，如ERP，fMRI等，提高演繹推理心理學研究的層次。

參 考 文 獻

[1] 鄧鑄.思維的本質與定義新論[J].徐州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0，36（4）：139-144.

[2] 顧本柏，羅俊龍.條件推理中否定前件下信念偏差發生階段的ERP研究[J].心理科學，2012，35（3）：563-568.

[3] 胡竹菁，張厚粲.論三段論推理過程中結論正確性的兩種判斷標準[J].心理學報，1996，28（1）：58-63.

[4] Goel， V.， Gold， B.， Kapur， S.， et al. The seats of reason？ An imaging study of deductive and inductive reasoning. NeuroReport，1997，8：1305-1310.

[5] Goel， V.， Gold， B.， Kapur， S.， et al. Neuroanatomical Corre-lates of Human Reasoning. Journal of Cognitive Neuroscience，1998，10（3）： 293-302.